| 没想到一睁开眼,车就到了湖北。
田间长着高大的茅草。
一片残荷。又一片残荷。
长桥下,晨光似珍珠。公竞渡河,公竞渡河,哦,该是竟然的竟。
孑然竟有一人,深秋冰冷的水,高挽裤筒。公竟渡河。
陵墓寂寞而光明,隔三岔五的农居,二层或一层。
本以为在安徽,心下得意,思量到了牛鬼鬼同学的故乡,没想报站的说是湖北,一下子就到了老冷同学的故乡。说到这,便又许多有趣的联想。
湖北是个丘陵多的地方,什么都是宽宽圆圆的,比如说山的走势,小至打谷场的麦垛。
如果那是麦垛。
每一种角度,都象是在抒情,似乎胸腔共鸣地发出:"啊~啊~啊~"
那些农田,深情而浪漫。
黄的绿的黄绿的褐色的,水汪汪的颜色,象司琴的神扭弯了旋律。
窄窄的柏油路纤尘不染。
干净的大人小孩相伴着,神色淡漠。
呀,原来在车上写字这么不爽。
拼命告诉自己不要感动和被感动。
望着赣江水种的倒影,忧伤地象南昌街头流浪地那只小黄碟。
我无法深究到那些深深浅浅地意义。
我命令自己只将记忆留在表层。
不要有回忆。
就不要有回忆吧。
总将会是爱多别苦。
我还拼命在同伴所描绘的不利不索不干不净的人流中寻觅某些只存在于想象中的影子。
那些想象温润而馨香。
而夜幕终将降临,我亦终将告别。
告别得难以诉说。
就象那些埋葬不尽的秋月春花。
一个人多好。
本想在火车上写《对岸》。
一阵胡打乱打,时间淌金子是的过去了。
摇摇头,真的有点可惜。
可是有时候,又有几个人真的完全能抗拒那些浅薄的快乐呢。
我总在想长长的旅途,可以看长长的风景。
长长的风景可以让心灵躺下来。
只留下些和风有关的往事,那些轻轻飘过的影子,印在我的额头。
很多。
这就到了桂林。
似乎其中该有些许细节。
可是我总捉不到它。
也许是迷惑吧,也许是没刻意吧。
也许是捉了又放了吧,也许……
也许。
窄窄的水银镜,那个女人妖异而厌倦。
她隔山隔水地望着我,迷惑而忧伤。
同学,你该知道你该属于什么
那些结晶出来的浪漫的善良。
和那些沉淀下去的成熟的闲雅。
但凡朴素干净的东西,一旦着了香气,它便有了风情。
桂林大抵可以说是这样的。
有些歌在唱着:我的世界从此以后多了一个你……
还有一句,似乎是:我就是要你怀疑。
这些歌很简单,也很贴近心灵。
临出行的时候,朋友说:去吧,好好些篇游记回来,别写那些网恋了。我说偏不。电脑这头说着,望着那些忧心忡忡的字,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
我猜想我大概会些一个小说,可是我现在有点累。还懒。
我大概估计自己的小说又不知拖到猴年马月了。
整理以下的文字时,我遇到了一些困惑。因为我不知自己在说些什么,和在对谁说。
这让人相当郁闷。比如说,有几处亲爱的,那种称谓已经让我糊涂。
OK,自从又踏上了从南昌北去的列车。
大概是真的要分别了罢。
心事如迷朦烟雨。
其实知道自己是怎样的人。
人在繁华尘梦里徘徊,心还在世外桃源中沉睡。
我知道自己还没有在向往中醒来。
很多东西,如果真的缘尽,当然毫无办法,很多事情我总信是天定的。就把自己交给天。
自然是我路过的树下纷纷飘过鬓边的理想,天空是清早每一个使我绽放笑容的晨梦。
听雨声淅沥,那些灯火在车窗上。开出一大朵一大朵的蒲公英。
呀,真好,不似芦笛岩那些流金淌银的灯光。
遥想那些如织的人潮,巧嘴如簧的导游,满眼都是沙漠,没有风景。哪里有夜阑人在窄窄的车窗旁,静听风吹雨好。
这种快乐,差点影响了我好不容易滋生的离愁别绪。
我刚还在哼那首《郦歌》。
表情淡漠,心事苍白。
那些细节就象眼睫毛。
一根一根都在眼前,可是当我象辨认它时,我,却找不到它了。
那些淡淡的忧伤,就象,那一道道枕木,它就那样来,还将这样离我而去。
我在这些美丽的暗流里。
如同撑着长篙,孤单地伫立在七星山脚下的竹排上。
我看不到自己。
我只看到那些在暗流中我的些许倒影,轻盈孤单而易碎。
我亦知道,那些永恒的,永恒的事物,就象那两道铁轨,而那一道道的枕木,终将与我愉快地交叉过。
瞬间留在很深很远地,却永不可忘记的回忆里。
还能要求什么呢。
天知道。
我所肯求的东西真的很少。这使我步履轻盈。
年轻人在一起总会有无尽的话题。先说唱歌,又大搞心理测验。
夜里雨似乎停了,似乎。
反正火车停的时候,那么清楚的打呼声此起彼起此伏彼伏。
总会有一些日子,一些情感,一些含在眼眶的泪水,就象一些花儿,一簇一簇地,开在路边,在记忆的迷朦烟雨中飘摇,有着不尽人情的美丽。
突然之间,好象世界清澈了。啊哈,这让我想到那两根铁轨。
也许这是主题。心里澄澈起来。
难道青岛近了,雨停了,太阳明了,心思清楚了。
我把自己平铺在那里。
一只手抓着笔,在上面的床板上乱无目的地乱画。
千千阕歌。一种记忆。
灰暗模糊。
一双明亮的眼睛,照亮着未来无法测知我的孤单的路。
就象那颗飘得很远的扇贝。思念让我慢慢将自己的美丽关闭。
我的璀璨和柔软,都在我光滑而坚硬的外壳里。我想。
这样的孤单真好。
难道这隆隆的火车声,将是一出浅斟低唱的旅程的结尾吗。
黄昏时分,静静守着车窗。等待青岛的来临。
其实我很想走到车窗外的那些陌上,坐在那些玉米堆旁,吹一支芦笛,吱吱啦啦没心没肺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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