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子君病了,还是头疼病,我是从洁娜那里知道的。我无心学习,心里七上八下的,环顾四周,教室里的同窗各自在做各自的事情,想找个人聊天都没有,在这喧闹的集体中,我竟然感到无比的孤独与落寞,也许是我天生的多愁善感,也许是没有能作为知己,滚滚红尘之中,吾谁与归呢?我偷着听洁娜的CD机,那张CD是子君送我的生日礼物,是陈悦的江南丝竹,子君喜欢吹笛子,更喜欢听那张CD里的那支
<<girl chasing after the wind>>和那支<<wish you a
long life>>。以前我心浮气躁难以体会那两支曲子的优美之处,现在喧闹的环境中,静下心来,放弃我所以的负担,让自己的心随着婉转悠扬的曲子游荡在那风中,在那江南杏花烟雨之中,才体会我所不能放弃的东西和我的青春比起来,我宁愿放弃我十年的寒窗去体会我如梦如烟的青春的梦。我又何必在这里做习题,为了这些习题我失去了那么多,我到底为了什么?我为何不去做我想要做的事情,唱我想唱的歌。我去和班主任请假说我姐姐病了,我要回家去。班主任不同意,说我回去也予事无补,只是浪费自己宝贵的时间而已,我说不过他,只好在退回来听我的CD。此时的子君在想什么呢?还在想她落下的功课怎么补习,大约也在等着我回去和她讲笑话,给她不惜功课吧!子君应该就是那个girl
chasing after the wind,而我所想的只是乞求上苍给我们几个机会能够"但愿人长久,千里工婵娟"。
暮春的一个下午,我坐在小桥边的柳树下,读一本闲书。我任由那些扬花落到我的头上,我的身上,也懒得去拂去她们。眼看那些似花还是非花的东西,落在河里的浮萍上面,偶尔还有一两条小鱼用它们的小嘴去吸那些扬花。有人说扬花落到水里,死了就化为浮萍,继续它们无根的漂泊,所以古往今来漂泊的人都说他们是飘萍。我也想起一个写过柳絮词的女孩子,极其悲观的词,是用她生命的去写的,后来她也确实如柳絮一样飘去了她的生命。让微风翻动我的书页,我无意间看到两句诗,我难以翻译出它们的意思,也不想翻译它们,本来好的诗句就是永远无法翻译的。
"A boy's will is the wind's will
the thought of the boy is long long thought"
此情此景我终于再也不能自已,哪管他请假不请假,匆匆的收拾点东西踏上了的归途。家乡那条熟悉的小路边的柳树绿的可人,随我而舞,那袅娜的姿态是春姑娘在临走的时候留给人间的最后的倩影。流水落花总是无情,春来春去所不同的只是我们这些芸芸众生。
子君的病情大出意料之外,那苍白的容颜我几乎都无法相信那就是我梦萦魂牵的子君。容颜如纸,身体也单薄如纸,仿佛所有的青春气息都远离了子君,只留下一点毫无生气的躯壳。不人凝视子君的双眸,我分散我的眼光都窗子外面去,看看金黄金黄的油菜花,渐远渐淡延伸到远方的天边去。我竭力忍住胸中的澎湃的感情,忍住几乎夺眶而出的泪水。
哀伤的气息在这间小房子里面扩散开来如撒入水中的凋零的残花,压抑着我的沉痛的心。
扶着子君走到小河岸上,点点星星的蒲公英花进入眼帘,金黄的,雪白的,如行人在路上洒下的眼泪化成的精魂。白雪化成的流水在小河里潺潺的流动,在唱着呜咽的老歌。
"世豪,你今年18岁吧,我比你大一岁,我们现在都是大人了"
"恩"
"到了今年的秋天你就可以上大学了"
"你也可以啊,我要和你上一个学校"
"我也希望是,如果——"
"子君,你不要胡思乱想,你会很快好起来的,到秋天我们一起读同一个大学"
"可是,我更喜欢你个山坡,你看,那里,那里有几株柳树"
"子君,我不明白你说什么!!我们回去吧!!"
"世豪,你去把笛子拿来,我给你吹那支曲子"<<girl chasing after the
wind>>,幽幽的笛声断断续续的传出来,刺激我的听觉,更刺激我的沉痛的心,扬花在满天的飞舞,小河在呜咽的歌唱,还有那金黄的、金黄的延伸到天边的油菜花。这无力的东风,能凋零春日的百花,不知道子君是否追的上她呢?
"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
我再也不愿意在抑制那澎湃的感情,让我的眼泪流个痛快,流到天荒地老。天不会老,还不会干,我所能做的就是安静安静听完子君的断肠的笛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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