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有一个作家指责另一个作家,说她写的故事不真实,可惜那个人已经早早去世了,不能跳起来与之争论一番。我们为什么一定要所有的故事都是一丝不苟的真实呢?我们能相信这个世界上确实有过林黛玉,有过斯佳丽,有过简爱,有过亚瑟吗?可是他们确实存在,在我们每一个人的心里。这就够了。
————笔者
我不知道应该怎样写,但是却一定要写下什么,为了小闫...........
一切故事的开始似乎都是在学校里开头。当下一届来校报到时我们好似才摆脱了新生的青涩。我和社长在阳台上看着那些新生一边大肆评论,一边计划着为文学社招兵买马。开会的时候大家吵吵闹闹的也就自我介绍认识了。偏有一个人追着社长问我叫什么,我在宿舍里排行最小,大家都小六儿,六儿的叫我,他偏偏去问我姓什么,(那时过客就是社长)他颇为不耐的说了姓什么,那个人又追着问,比如说我姓赵吧,他就追着问:"那么她叫赵小六儿?!"我在一边噗嗤笑了说:"什么赵小六儿?还沅小七呢!!"那个人就是小闫。
在文学社的时候颇爱和过客拌嘴,说是拌嘴其实也就是抬杠,他是社长平时没有人顶他的话,敢和他吵的也就只有我了。说正经事的时候我是不说话的,在大家闲聊的时候我才会他说东我说西的。其实大家都有这个经验,平时玩的很好的朋友做你的头儿,你就会忍不住的想开开他的玩笑,谁让他在好朋友的你面前摆出一幅那么威严的样子呢!小闫一来我就多了一个帮手,他总是帮着我一起说过客。本来我就够胡搅蛮缠的,再加上小闫根据我的歪理下定义,常常把过客吵的一个头有两个大。本来他理在他那边争来争去他就成了没有理的啦,成天把他气的在文学社里大叫:"气死我了!气死我了!简直气死我了!"每次过客正说着什么一看到我们就赶紧说:"就当我没说,就当我没说!嘿嘿!"小闫就在一边笑嘻嘻的慢悠悠的说:"没说--那还要说!"过客可怜巴巴的看看我,我就说:"嗨,说别人对的起你吗!"我和小闫合作的真是天衣无缝。过客也大叫怪哉,说小闫在平时是不和他抬杠的怎么一和你在一起怎么就这么这么...我很傻,每次我们争论什么成功了击掌庆祝时,小闫看我的神情我也没有察觉出什么,他其实也是一个很内敛的人。回想那时我们争论的也不过是一些什么苏轼的风格,顾诚的诗,张爱玲的小说.........现在看看都是离现实生活很远很远的东西,可是当年我们却为了这些争的昏天地暗。现在的我也不会再为了什么不可理喻事情而大发感慨了,因为这个世界不可理喻的事情本来就很多......再有人在我面前说起我认为简直是谬论的话,我也不会和人傻傻的争论什么了,我微笑着保持沉默。时间让我们学会了长大,可是我还是认为那时在学校里是我一生最美好的时光。
说着都好象有些跑题了,还记得有一次大家评稿子时,女孩们争论起文学社里谁长的最帅,她们都说是小闫问我是不是,过客喊了一嗓子该干什么干什么的去。大家散开后只剩下我一个人还在兀自的发呆。其实我也很烦大家为谁帅不帅这种问题争论不休,但是,但是,我,嗯--,我怎么就没注意过小闫,很帅?.......那时的我真的很傻,小闫给了我太多次暗示我都没有看出来。还记得有一次我们说起岁数,我说我比小闫大,他竟然生气了。我们从来没有看见小闫和谁生过气,而且是为如此微不足道的小事。他居然从家里拿来了身份证给我看,那时我们住校回家很不方便的。我看着他的身份证不知道说什么好,他比我们小一届可年龄的确比我大。可是,我喃喃的说:"这....这么重要么?""对我很重要,"他郑重的看我一眼。我歪过头去,我不喜欢严肃的过客,一样不喜欢严肃的小闫。我知道一旦我跨出这个校门后我就要面对这整个社会。我要上班象大人一样的说话做事交朋友说言不由衷的话露出不是发自内心的笑做太多太多自己不愿去做的事.....在这之前我更愿意做一个小孩,纯纯真真的小孩。所以我继续装傻,享受做没长大的孩子的权利,可以雨天不打伞,可以赤脚淌水,可以爬树摘槐花,可以对一个故事信以为真,可以看漫画可以吃零食,可以在这一分钟哭泣在下一分钟微笑,可以无忧无虑的做我自己。
于是我们继续和社长拌嘴,继续在阳光下的校园里嬉戏吵闹,继续我们的争论,如果没有那个夏天我们会一直这样走到永远,可是,每一个四季的轮回都会有夏天,每一个人的一生中都会有一个夏天令你终生难忘......
那个夏天的晚上,大家常常在在学校的篮球场上滑旱冰。因为我的平衡感很差,以前就怎么也学不会所以拒绝上场。小闫在旁边屡屡劝我,说他教我绝对让我摔不着,并且亲自弯下腰给我系鞋带。小闫有1.78吧,那么高的一个大男孩弯下腰给你系鞋带,一时间把我窘的满脸通红连说不要不要。"你自己系不好呆会儿滑的时候就会滑到,"小闫轻轻的说。我只好呆呆的坐在那里,看着小闫半跪着给我系鞋带,夏天的晚风温柔的拂过,吹起他额前的发梢,心里一种异样感觉悄悄的悄悄的滑过.......从来没有人告诉过我缘分是什么,情谊该放多少.......在这四季中的某一季,我的爱,我的惆怅,却开始悄悄成长......可那时的我却总想做一个孩子,做一个不想长大的孩子。
小闫教我的时候真是寸步不离,不管我滑的怎样磕磕绊绊,都一直扶着我,两个人紧张的手心都出了汗。旁边的人喊,叫小闫放开我,说那样我永远学不会的。另一个人就在一边开玩笑说你看不出来么?小闫哪儿舍得放手啊!小闫没什么我却窘了,推开他自己向前滑却一个踉跄摔在地上,小闫跑过来扶起我一脸焦急关切的看着我。我望着他眼泪毫无预知流了出来,他着急的问我摔到哪里了疼不疼哪儿磕着了....他整个人已经在眼泪里模糊成一片,我也不知道怎么表达,我着急,害怕,紧张,还有着一点模糊的喜悦,有谁能告诉我我应该怎么办?我应该怎样不辜负这个男孩而又不伤害他?我应该告诉他我喜欢他还是告诉他我拒绝?.........
以后我们继续滑冰,但是我却从没有告诉小闫,他,是第一个牵我手的男孩。女孩子都很琐碎是吧,这么小的事情还能记得那么久。有那么一天晚上我们坐着休息的时候,忘了为什么事情打赌他输了。他说我请你吃饭,我凶凶的说不,要割地赔款。他笑着说好啊你整个一个八国联军!我小有得意的笑了。"那么,我把学校的这块地割给你,"小闫煞有其事的在篮球场前面比比划划,"算了吧,果真不是自己家的不心疼啊!"我哈哈笑了。"那么,"小闫似笑非笑的看着我,"我把我心里的这块领地全部划给你,喏,你可要给我保管一辈子...."我没有看他抬头遥遥看着那夏夜璀璨的繁星,摇曳的流光,哪一颗又是我曾经许过的愿呢?我径直站起来自己去滑,身后夏夜的繁星下传来一声轻轻的叹息。
小闫我只求你别怪我,我自己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我想逃避是最好的办法。而这个时候逃走似乎还不晚,于是我就逃了,象一个逃兵一样没出息的逃了,象一个胆小鬼一样的逃离了你。那时有一个男孩子天天来找我,我不说话他就在我身边喋喋不休,我进图书馆他也跟着进去,我出来他也跟着出来,那时的我恹恹的意冷心灰,也懒得理他。有一次他又在我傍边喋喋不休,我不睬他大步流星的向前走,迎面正好碰上小闫。他一言不发的走在我们之间,那个人在左边他就走左边,他换到右边小闫也转到右边,不说一句话,就是插在我们中间。那个人恼了说你怎么回事你,小闫慢条斯理的说和你一会事啊。我听到他那慢慢悠悠熟悉的口气心头一震,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想哭还是想笑。小闫还在和那个人搅和:"我是哪级哪班的?这个这么重要吗?想打我就在这儿好了,这样比较符合国情,以后再找我还怪麻烦的,是不是啊!我不胜荣幸的告诉你我是几级几班住几号楼几号宿舍,芳名为何玉龄多少,你还想在多多了解的话我也不介意,我..........""小闫!"我终于忍不住转过去大叫一声。"在!"小闫似笑非笑的看着我,那个人却趁机悻悻的走了。小闫回头喊他:"别走啊兄弟!"我默默的看着他,看着他笑,看着他说话,俩手插在牛仔裤兜里,休闲的蓝衬衣也只有穿在他身上才是那么的倜傥不羁...........我兀的转身就走,我在干什么,在干什么呀!难道我想前功就弃吗?!......."六儿......."小闫在我身后低低的叫我的名字,"我不喜欢看你黯淡的样子,我喜欢神采飞扬的你,笑语如珠的你......不要走!....不要转过来,六儿,你知道,我已经没有勇气再面对你....."我晃动了一下,仰仰头继续背身站着。"......我不该说的也说了,该说的也说了,原本我不是一个爱说话的人,要知道我比你们都大,可和你在一起我才找到了快乐和......和曾经做孩子的感觉.....我快要去参兵了,不要说我傻。你记不记得你说过,在年轻的时候没勇气实现自己的梦想,等到老了以后就更不会去做了,因为那时失去的就不止是勇气了。对不对?你说过的每一个字我都会牢牢记得,它们是我一生中最珍贵的宝藏。......一个梦想破灭了,你才会想去实现另一个梦想....你是在逃避我,可我不会怨你,只是不想看你黯淡下去,你真的是一个孩子,不懂事的孩子,却总叫人想娇纵你宠你.......喜欢你。"仰头已经是没用的了,眼泪一颗一颗的顺着脸颊慢慢流下来。怕爱,却总为你流泪,怕爱的太深却又走到离分.....背后的声音渐息,我缓缓转过身去,只有满地的落叶在随着风打旋,这个夏天是在什么时候悄悄过去的呢?为什么我们只有等爱情在终结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曾经深爱过?
后来,小闫象消失了一样,听别人说去参了兵,如他所愿去了最远的新疆。
同年六儿曾经收到过他的信,可是寄来的信已经磨破了边缘模糊了地址。
3月小闫曾来信说他们部队要开拔去阿里。
从此,音信全无............
蓝调女孩
1999年 6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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