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晚上他跟眉参加了朋友的婚礼。新娘子穿着白色的婚纱,她的腹部已隆起,所有的宾客都早已看出来。但是又有谁会去在乎呢?人们善意地笑着,说着白头偕老、恩爱白头的祝福语。而新朗新娘亦是幸福的喝着交杯酒,谈恋爱史,两人一起吃了一个小小的果子,最后还唱了一首夫妻双双把家回。
一切都大大方方、喜气洋洋地进行着,客人高兴,新人也兴奋!那时,他的朋友醉了--酒不醉人人自醉!他当然应该是得意的、兴奋的,因为那么多年的爱情终于瓜熟蒂落,因为从此他真正有了一个家!"哥...哥儿们,什么时候...呃...才能喝你跟...阿眉的喜酒?"新郎踉跄着走到他身边。
"快了吧!"他瞅一眼坐在女宾席上的眉。
这个时代真是不可理喻,好象哪里都有在肆意享受男女关系,却又不愿意被婚姻束缚的男男女女!就像他跟眉,明明早该结婚了,却没有。
他是个医生,而且是个妇产科。他记得那天眉来他的诊所,那天约的病人特别多,他正忙得焦头烂额,护士进来说有个没有预约的病人非要进来。
"让她下次来吧!"他有些烦。
"但是她已进来了!"护士望着门口。
"你出去吧!"他对护士摆了摆手。
眉那天穿了件白色高领衫,下着一条黑色牛仔裤。她的腿修长,是最适合穿牛仔裤的那种。她有一米六八吧?他猜测着。
他就喜欢她这种类型的女孩:高高的,因为他自己也是个高个男人;瘦瘦的,却很性感!在他打量她的同时,他也感觉到一种被人审视的感觉:她也以挑剃的、欣赏的目光打量着他!他很坦然的接受,因为他是个出色的男人!是许多女人追求的目标,当然不仅仅是因为他的医生职业!他们是真正的一见衷情。
两人好象也没怎么交流,一星期后眉就提着她简单的行李搬到了他这儿。他是不主张同居的,但是眉好象也没有打算立刻结婚的意思。于是也就这样同居了。
结果这样过了两年,眉仍然没有结婚的打算。他却想结婚了,但每次向她提起结婚的事,她总显得不耐烦。
她不爱他吗?答案是肯定的:她爱他!这两年,她的生活里也只有他一个男人!他问她为什么。她奇怪地看他一眼:"为什么要结婚呢?我们这样不是很好吗?"
好什么好!经前他算过一个命,说他是个标准恋家的男人,他自己也觉得是。眉却一脸不以为然:"恋家?是窝囊吧!我真难想象你结婚以后会变成什么样?更不敢想象自己变成了黄脸婆会是怎样的?"她走到他身边抱住他:"如果不幸有了小孩,两个人的世界多了第三者,我们的爱也就不完整了,完了!"她抱着他的身子抖了一下:"不!我不要结婚!"
他真搞不懂她怎么会有这种思想:孩子是两人的爱情结晶,怎会成了不幸?第三者?他喜欢孩子,每次在产房,他听到婴儿落地的第一声啼哭,他就会想:如果这是他跟眉的孩子有多好!不行,他已经三十五岁了,眉也二十八了。女人过了三十生小孩是很危险的。他记得第一次做助手时,就曾眼睁睁地看着一个超年龄生产的产妇,因难产死在了产床上。当然那是个意外,因为她当时送来时已失血过多!但是那血淋淋的一幕以及她丈夫痛悔万分的神情永远刻在了他眼里。
他绝不会让他的眉有任何危险!无论是用哄的、骗的、还是求的,他一定要劝说她跟他结婚!"眉!"他拉着她的手。
"嗯?"今晚的眉也有些特别:比平时沉默,也比平时温顺。
"没什么!"他忽然又不知该怎么开口,只是更紧地握住了她的手。眉的手是音乐家的手,修长、灵活、很有艺术!当她十指在键上翩飞时,他在一旁就迷醉了!他是不会舍得让这样的一双手去洗菜的!"远!"眉停下来,这里没有路灯,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
"怎么了?"
"我想辞了酒巴那份工作。"
"为什么?"他很惊讶,她不是很喜欢那份工作吗?他是不太喜欢她在那儿,虽然那还算是个高雅的地方,虽然她的工作性质很单纯,只是坐在那儿弹奏几曲。但是他总认为在那儿弹琴实在是亵渎了她:又能有几个人真正欣赏得了她呢?她沉默着,在迎面的车灯下,她的脸亦是一明一暗的,显得心事重重。
"眉,如果你是因为我,我是不会介意的!"他诚恳地说,他希望她快乐,做她想做的任何事,而不要给她压力!"远,你真好!"她感动地偎紧了他。
"只要你快乐,我也就快乐!"他忽然想不结婚也就不结婚吧,两个人只要互相依赖,在一起过日子也就该满足了!"远!"她好象下了某种决心似的。
"什么?"他温柔地在她眉心印下一吻。
"你说那件婚纱还会在吗?"
"哪件?"其实他已经知道了。
那是一个月前,他跟眉在经过"上花骄"婚纱摄影楼时。眉望着橱窗里的那件白色婚纱,眼里放出了光彩。
"真美!"她就象是个贪婪的小孩子,想要那个漂亮的布娃娃。
"那就嫁给我吧!"他趁机说。
"远,我们去拍婚纱照吧?"她对他的话置若罔闻。
"只要你喜欢!"心里虽是失望,但见到她那么开心,不惹拂她意。
眉在里间化妆,试婚纱。他坐在外面也象木偶似的被化妆师摆布来摆布去。当化妆师要在他脸上涂点粉时,他拒绝了:"有没有搞错?不要!我可不要做小白脸!"
"扑点粉只是为了遮遮那些斑而已!"化妆师带着职业的笑。
"不!我不要!"男人就该有男人的样儿,涂脂抹粉是女人的事,有斑点怎么了?没有还真不是自己了呢!化妆师无可奈何地笑。
"远!"眉出来了!那是眉吗?那个脸上带有一抹娇羞,穿着霓裳羽衣翩翩而来的九天仙女,是他的眉吗?"远!"她被他看得不好意思。
"你真美!"此时他恨不得全世界就只剩下他跟他的眉!"真会说话!"她娇嗔的白他一眼。
哦!天,她真是个又娇又媚的小精灵!她折磨得他快要疯了!为她而疯!那天他是在恍恍如梦中拍了一整套婚纱照。她就像是变魔法似的,忽儿妩媚多情,忽儿清纯可人,一会儿又成了优雅的贵妇。他的眼中心里只有她,他只会对着她傻笑傻笑。后来,摄影师说他当时的神情真是"show极了!"
拍完照,卸完妆,她仍是幸福地牵着他的手。
在他们出门前,摄影师说:"这套婚纱最适合这位新娘了,它是法国产的,全上海只此一件!"
全上海只此一个的还有他的眉!"它当然在!一定在的!"他望着她说。
"是吗?"她眼中有一丝希翼。
"你想要吗?"他试探着她。
"不如我们去看看吧?"她忽然说。
"眉!"他位住了她,有一件事他一直没有告诉她。
"怎么了?"
"眉,那件婚纱不在那儿了!"
"是吗?"她脸上笑容隐去了,取而代之的是失望:"是啊,它是那么美,一定有人喜欢了!"
"是有个人买下了它,那个人就是我!"说这句话时,他在观察着她的反应。
"它好贵的!"她喃喃地说。
"是啊,要一万二,花掉了我所有的私房钱!现在我是一名不文了!"他开玩笑地说。
"远!"她忽然抱紧了他。他觉得她哭了。
"真是傻瓜,在我心里,你才是最珍贵的!"
他也抱紧她,现在,她终于是他的了,完完全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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