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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那似乎是个多愁善感的夏天,那个夏天总能听到身边有人说分手,有人失恋。莫不是世界真的乱了套?
记得那是个热得让人坐立不安的午后。接到青的电话,她在那端哭泣。于是放下电话就出了门。青上个绝对美丽的女孩,几近完美的五官,一张古典的瓜子脸。尤其是那从梦幻般的大眼似诉说着千年的情结。
青坐在那儿太惹眼,大堂里人来人往的,都会忍不住朝她瞟一眼:一个美丽的、哭泣的女孩子!我望着她,心里叹息:美丽的女孩,她的忧伤都是美丽的。
"青,你没事吧?"具有磁性的声音充满关切,我不禁抬头。当我的视线投在他身上时,我有触电的感觉。第一次我知道什么是一见钟情。而在此之前,我对此是嗤之以鼻的。
他倒了杯白开水给青,看着青想说什么,最终走开了。自始至终没瞧我一眼,仿佛我是不存在的,只是空气中的一颗尘埃而已。我的心有些受伤,却又倔强得不肯轻言失败。
"他是谁?"我故作漫不经心地问。
"谁?你是说王凡吗?是同事,不过比较谈得来,他把我当妹妹看。"
我暗暗松了口气,只要不是青的追求者就行。
那个午后,我的心一半留在青那儿听她的故事,一半儿却已附在那个骄傲的男孩身上。
再次见到他,是与青一块儿来的。青的情绪看来糟透了。她拉着我去他那儿喝酒。第一次走进一个单身男孩的公寓,没有想象中的脏乱,而是出乎意料的整洁,所有的东西都在自己呆的在方。我只能自愧不如。
不善饮酒的青喝了很多酒,醉了。看她又是哭又是笑的,心里也极不好受。再看王凡,也是一副满腹心事无从诉说,唯有寄情于酒。这样的气氛,这样的面对,不知不觉我也喝了许多。然后我歪着脑袋,眯着眼,看着有些模糊的他,说了一句清醒时最后的一句话:"我要追你!"
不知怎么回的家,只是后来听青说我比她还不行,是他把我背回来的。想想也脸红,心里却没来由的喜悦不已。
半夜里,突然醒了,头是胀胀的痛,我不知道酒后的感觉这么难受。这时我听到青轻微的哽咽,我拧开床头灯,青闭着眼,长长的睫毛犹有未干的泪迹。轻轻唤了声,她没醒,知道她又在做梦了。
关了灯,却再也睡不着,在黑暗中躺了很久,然后电话响了,"你还没睡吗?"是王凡,"是不是酒醒后很难受?"
"嗯。"在午夜听到他的声音又是另一种感觉。
"不会喝还喝那么多?"他是关心我的,"等会我泡杯浓茶,可以解酒的。"
我心里酸酸的想哭。
"青怎样了?"
"她睡着了。"
"你呢?吵醒你了吗?"
"没有,我正醒着。"
"睡不着吗?"
我不作声。
"早点睡吧。"隔着电话看不到他的表情,我又一次冲动:"你还没答复我呢?"
他沉默了半晌:"你了解我吗?"
我哑口。事实上我对他的确是一无所知。
"你在听吗?怎么不说话?"
"明天你能来接我下课吗?"我忽然问他。
他似乎想了一下,最终仍然答应了。
二
他真的来了,骑着他那辆太子车。我一声不吭地跳上了车。
"抓紧了!"
他开得很快,我情不自禁用双手环住了他的腰,把脸贴在他宽宽的背上。
"你爱我吗?"
"什么?"
"你真的爱我?"
我不语,只是更紧地环住他。
他把车停在路边,然后,他吻了我。
由最初的慌乱、意外、羞涩到接受、投入。他喘着气,放开我。退后一步,望着我,我低下头,躲开他的注视。我想我的脸一定是红透了。因为我看到了他眼中的笑意。
这就是我的初吻吗?我轻抚着有些红肿的唇,他真热情,完全不像我初次见到他时的那般冷漠、孤慠. 他轻轻托起我的下巴,脸上那抹戏谑、研究的笑更让我羞不自禁。
"你第一次被男孩儿吻吗?"他轻轻拥住我,"可是我却有一段并不怎么光彩的过去。"
"我不想知道。"我嗅着他身上夏士莲的味道。
"可是我想告诉你,你应该知道,也有权让你了解我的过去。"
"其实有些事,我不说你也已知道,青也对你说过关于我的事。不久前,我刚失恋。那个女孩是我们公司老板的女儿。一开始是她追我的,我并没存心跟她好,可是她那时特别温柔,特别体贴,事事迁就我。一个千金小姐能做到这一点已很不容易了。我们也有过一段美丽的日子,可是有一天她却走了,不告而别。我的朋友告诉我曾经在重庆看到过她,与一个小太保样的男孩儿一起。重庆是她老家,我二话没说就去找她,可她又已经走了,跟一个男人去了西藏。这就是不久前发生在我身上的。"
他闭着眼,说起往事仍有些痛苦、失意。
"年轻时很荒唐,女朋友们一个一个在换,现在想安定下来,专心对一个人时,却又守不住她的心。这也许就职是因果报应吧!"他的笑是苦涩的:"现在你还爱我吗?"
我情不自禁地把脸偎在他怀里,喃喃地说:"无论是过去的你,现在的你,将来的你,我都喜欢。"我不要他再受到伤害,我要他的心里永远只有我。
三
我要出差,而且此去得半个月。心里虽然不舍,但王凡送我上车,他也是同样的不舍。
但是一连三天,我都没有打电话给他,虽然我很想他,有好几次我都提起了电话,甚至已拨好了号码,最终仍放弃了。第三天晚上,王凡终于call我了。他在电话那端问:"为什么不打电话,你忘了我吗?"
我哭了。我知道自己一直在等这个电话。
"怎么了?"
"没什么。有些感冒。"我吸着鼻子。
"吃药了吗?在外面只有自己照顾自己,要知道身体是自己的,健康是最重要的。"
我只有不吭声的份儿,因为我的鼻塞越来越严重。
"我很想你,你什么时候回来?我去接你。"才过了三天而已,唉,时间过得真是慢!
挂电话前,他对着话筒亲吻了一下。
而我,仍抱着"嘀嘀嘀"响的话筒不放。
在归程中,我是归心似箭。古人云"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而我觉得可止是三秋啊,我几乎觉得自己这一生就是在等这一天。
没有通知王凡,拎着大包小包,我敲开了他的门。望着门外累得气喘吁吁的我,他又惊又喜。我就是喜欢看他这副表情,这表明他是真的想我的。
"累坏了吧?怎么不让我去接你?"他的语气是关切的,"饿吗?"
"嗯。"我老实的点头。
"你去躺一会儿,我给你弄几样菜。"
"你行吗?"我有些怀疑。
"不许小看我!"他拍一下我的脸,"你等着!"
我好奇的跟在他身后,第一次看男孩儿下厨,而且是为了我!看着他在厨房里忙碌,就像一个丈夫在为自己出差归来的妻子准备晚餐。忽然幸福得想流泪!
四
情人节,他问我要什么礼物。我歪着头想了好一会儿:"要你。"他宠爱地捏了一下我的鼻子,有些感慨:"你们真是两个不同的人!"
"为什么拿她跟我比?"我抗议。
"因为……。"他望着我,"她回来了。"
我紧张地望着他,虽然这段日子他对我很好,已超出了我的希望。可是,情敌出现时,尤其是旧情人,我仍不敢掉以轻心,大意失荆州嘛!
"她来找我……"我的脸色一沉,他见我生气了,忙说:"我把她赶走了!"
"也不必如此啊!"我嘴上这么说,心里却甜甜的。
"她那么绝情报,居然还有脸来找我。"说起来他仍有些生气。我当然明白其中的缘故,是青告诉我的:那个女孩说要去隆鼻,向他借了一万元。然后就不见人影了,他不仅人财两空,还被带了绿帽子。
"她找你干嘛?"我有些好奇。
"干嘛?你说干嘛呢?"他一脸坏笑。我脸一红,打了他一下。
"她居然若无其事地问我情人节送她什么礼物。"
哈,有这样的人!
"我问她想要什么?她说她看中了一条裙子。"真可笑,我几乎有点忍不住了,这个女人莫不是不知廉耻二字吗?
"那你怎么说?"我很想知道他是怎么对她的。
"还能怎么说?我说我有女朋友了!好了,不说她了。"他搂住我,"什么时候带我去见未来岳父岳母?"
我一下子怔住了,一直沉浸在爱情中的我几乎还未想过这个问题。事实上我不是没想过,只是不敢想而已。记得刚认识他不久,我就告诉过父母,但是父亲当时的态度很坚决,没有回旋的余地。我知道无论我怎么努力,都是没用的。父亲是固执的,他理想中的女婿应该是有文凭、有一份安稳的工作。而这些王凡都是没有的;做期货是绝对有风险的,他也没文凭。如果我现在跟父亲翻脸,那就别想在跟王凡在一起了。来日方长,于是我再也没提起,我们的交往也转成了地下。王凡几次问我,我都吱吱唔唔的一语带过。这些我又该怎么对他解释呢?我的头一个变成两个大。
"你在想什么?"他见我许久不语。
"没有,"我小心翼翼地说,"过些日子吧?"
他显然是受到了伤害:"我们在一起也有半年多了,我却连女朋友的家门朝啊儿开都不知道。也不能光明正大的送你回家,在街上走,你又怕遇上熟人。你倒底在逃避什么?"
"王凡,"我涩涩的舔了舔舌头,很艰难的说,"我爸爸这个人…"
"算了,你什么也别说了!"他打断我的话:"要么你带我回家,丑媳妇总要见公婆;要么,我们就分手。"
"你怎么说这些话?"我的泪水在眼眶里转。这是认识他以来第一次说这种伤人的话。
"我们总要面对现实的,对吧?"他搂住我,语气也变得婉转。我下决心似的点了点头。
五
此后我们不再提这个话题。而我也一直在等机会,等一个黄道吉日把他带回家。
这一天终于来了。
那是除夕晚上,我选这个日子,是有原因的。其一,过年嘛,就算发生天大的事,父母为了讨吉利也不会发火的。其二,这天,会有许多人到我家过年,当着众人的面,他们也不会怎样。其三,上门都是客,怎么说,父母都是有修养的人,不会把客人赶出门。天时地利人和,我都想到了。
虽然如是说,但心里仍是惶惶不安。看着父母忙碌的影子,不知道他们等会儿见到王凡会是怎样的表情,更无法想象如果他们翻脸又会是怎样的。母亲已注意到了我的反常,她忍不住问我怎么了。我望着她,冲动地想告诉她,最终仍然没说。
当王凡的身影终于出现在门口时,我的心也已在崩溃边缘。我紧张地开门让他进来。他看上去也有些紧张,大概是因为我过份紧张的缘故吧。他在暗中轻轻握了下我的手,我抬头看他,他给我一个微笑。我忽然有了勇气,还给他一个微笑。
"妈,这是王凡。"我轻轻说。
"阿姨,您好!"王凡恭敬地说。
母亲大概是有些措手不及吧?她愣愣地看着突然冒出来的不速之客,有片刻地惊愕,很快她明白了什么。这时也已惊动了父亲,其实母亲倒不会说什么,我最怕的还是父亲。我紧张地几乎停止了心跳。
父亲皱着眉,脸上是又惊又怒又是不置信。
"伯父,您好!"王凡仍是恭敬地叫了声。
父亲一声不吭。我接过王凡手中的礼物,正要转身。
"站住!"父亲一声怒喝。我惊得差点掉了手中的东西。"这算是什么?"父亲问。
"这…。这…。这是…。"我语无伦次。
"这是我的一点心意!"王凡沉着的说。
"你拿回去吧!这么厚的礼我们受不起!"父亲阴着脸。
王凡的脸也变了色,我担心的望着他,真怕他受不了掉头就走。
"爸…"我几乎要哭了!
"进来坐会儿吧。"这时母亲说。我感激的望了母亲一眼。
这时我已听到了姐姐的声音,还有小外甥。救星来了,我暗暗松了口气。
"有客人啊!"姐姐一下子就明白了怎么回事。她故意打着哈哈,对小外甥说"叫叔叔啊!"
"叔叔!"小外甥稚嫩的声音缓解了室内紧张的气氛。
王凡逗着小外甥,我以为这一关总算过去。
母亲在问王凡,父亲沉默地坐在一旁。
姐姐已悄悄把我拉到外面:"你怎么这么傻,让他来,也不通知家里一声,你总得让他们有心里准备吧。你这样冒冒失失把他带回家,反而让他们不高兴。"姐姐薄责我。
"可是,如果我对他们说,他要来,你也知道是不可能性的。"我轻声反驳。
"那也得慢慢来啊,总不能让他们一下子就接受吧!你也太心急了!"
我自觉有些理亏。
"好了,进去吧!你不要多说话免得惹爸爸生气。"姐姐又一次叮嘱我。
但是我进门后,却没看到王凡。再看一下王凡带来的东西,也不见了。我预感不妙,极度愤怒地盯着爸爸。那一刻我几乎想冲着他大喊,一想到王凡是怀着怎样的心情离去,我的心就痛得不能自拔。我不顾姐姐的阻拦,也抛下了盛怒的父亲,此刻我心里只有王凡受伤、孤独的背影。我冲出了家门。
街上空空的没有人,所有的人都回家过年了。
我走在街头,不知道何去何从。我听到姐姐喊我的声音,但是我躲了起来。
王凡不知到哪儿去了,我去他的公寓找他,他不在。他为了准备这次到我家,放弃了回家过年。
现在他又能到哪去呢?
走着走着,就走到了我们常去的公园。以前我们常来,只是因为我们无处可去,我怕会遇到熟人。
望着关闭的大门,里面有些暗。忽然我看到一个熟悉的影子,是王凡。我想喊他,他背对着我,淡淡地月色下,更显得孤单、凄凉。
我悄悄地爬进去,然后默默地站在他身后。
四周只有鸟虫的声音。
他显然已知道我的存在,但是他什么出没说。望着远处,不知在想什么。我忽然有些害怕,情不自禁的靠在他身边。
"原来,要进你家真有这么难!"许久。他才说了这么一句话,"我现在才知道,原来你也很为难,你一定很辛苦,夹在中间。以后,我再也不会逼你了!"
我终于明白我在怕什么?我害怕他会离开我,我害怕他会放弃。
他轻轻拥住我,轻轻叹了口气。
这样的夜,这样的一个年,我们相拥而坐,在一个关了门的公园里面!
六
那一年,王凡经常在几个城市跑来跑去。一个月难得见上一次面。他说他一定要挣很多钱,我知道他在想什么。他要证明给我父母看。但是我仍然感到孤独。
夏天的时候,我独自去了海边。
也在那时,我认识了苏。他是个导游。那天他带着一批客人,对着一块石头正解说着。起先我是好奇,后来我是听入了迷,到最后我干脆跟在了他们身后。他似乎也已注意到我这个不速之客,冲着我善意的笑。
在一座庙里,我拈香对着尊佛虔诚祈祷。如果真有神灵听到的话,我希望……
"你那么认真地求什么啊?"苏出其不意地站在我身边。
"这个……。"这个当然不能说,说了就不灵了。
"坐会儿吧,喝杯饮料?"他见我满头大汗。
"好啊!"我点头。
我们坐在大树底下,聊天。也许是来自同一一个地方,所以很快就打开了话题。
游客们都在拍照,其中一个苏说"一起拍一张吧?"苏侧头看着我:"怎么样?能跟我合拍一张吗?"
我没有犹豫,跟起来。
"靠近点!"
他又向我靠了点。
然后我们的影子就留在了底片上。
七
晚上,坐在院子里,听着海浪拍打着礁石的声音,有些恍惚,连苏走过来也没注意到。
"去海边坐吧?"
我仿佛被他吓了一跳。
"你在想什么?我吓到你了吗?"
"我在听海!"
八
海边很暗,我又是个高度近视眼,走在礁石中,跌跌拌拌的,好几次摔倒。苏在一边不停地指点:这儿小心有水,这儿是一块石头。但我仍是被一块石头拌住了。苏眼疾手快扶住了我,于是他牵着我的手一直走到一个亭子边。
"这是望日亭,早晨四点多来这儿看日出的人很多。这是最佳位置。"
"明天我们也来看吧?"我说,阿苏说好。
海水就在脚下,远处有渔火,我从来没有如皮接近过海,不禁有些陶醉了。
"涨潮了!"阿苏说。
"是吗?"我很想就这样坐着,不想回去。
"明天也可以来啊!"
"噢!"我恋恋不舍地站起身,一个趔趄,身子向前扑。阿苏抓住了我的手臂,一用力就倒向后面的栏杆。这样我就在他怀中了。
"你可真会冒险!"阿苏取笑我。我惊魂未定,望着脚下黑黑的海,若不是阿苏手快,我想我已被冰凉的海水吞噬了。就在短短一瞬间,我已经历了一次从死亡边缘回来的过程。
"明晚还来吗?"
他的声音仿佛就在我耳边,我这才发觉自己仍在他怀里,不觉脸红了,幸亏是夜里。
"来,为什么不来。"我挺挺身,虽然我的腿在颤抖,我的声音也有些发颤,但是口气仍然很硬。
九
我一直以为导游是件很有意思的事。但是阿苏却否定了。他说他从不拍照,从不看日出,只喜欢坐在海边。后来我就信了,因为我已感到很累,白天不是山,就是庙。我再没有第一天的那种新鲜了。再想想阿苏,他每年都要带好几批客人来,走相同的路,爬相同的山,说相同的话。今天重复明天,的确是很没劲。
现在只有两件事还能吸引我:一是看日出,一是晚上听海。
每一次的日出都给我不同的感觉,就如每次我看到阿苏都有不同的认识 ."真美!"我痴迷一看着日出带给我的冲击。一回头,看到阿苏正看着我,"为什么不看日出?"
"我正看着呀?"我的脸红得如海面上的云。
十
最后一个日出,我仍醒得很早,独自又去看日出,回来时,仍未见阿苏,等我洗脸、刷牙、吃完早餐,才看见他慢悠悠地从大门外进来。
"昨晚睡在舞厅的地板上,那儿有空调。"阿苏说,并递给我一个信封:"照片洗出来了!"
我一看,全都是自己的照片。
"这张送给我吧?"阿苏指着其中一张。我倚在栏边,穿白衣裙,身后是一轮初日,脸颊被云彩映照得金光灿烂。我犹豫了一下,仍然给了他。
十一
王凡仍是经常出差,阿苏时常打电话来,有时我会跟他出去。我告诉他我有男朋友,我不想惹出事来。
王凡经常带我去见他的朋友,时间一久,他的朋友就会跟我们开玩笑,他会一本正经一对他们说:"别瞎说,我们只是好朋友!"但是他在看我时有时会流露一种希翼的渴求。我总是帮作没看见,心里警告自己不要做出对不起王凡的事。
如果不是出了一件事,也许事情就不会像下面发生的了。
那天,我到王凡的公寓找他,他不在。等了很久,我有些生气了,因为说好今天一起去看一个朋友的。Call他也不回,手机也关了。我不知道他发生了什么事。只有坐在楼梯口他。后来对面公寓的男人说他看到出去了,还拎着一个包。我急了,怎么不说声就跑得无影无踪。那人似乎欲言又止,我猜他肯定还有什么事未说,于是肯培求他告诉我。他犹豫了片刻说:"他跟一个女人走的,那个女人以前也常来,后来有很长一段日子没看她了。"
我一听就明白了,我不知道是怎么离开的。只知道我的心痛得已不知道什么叫冷,什么叫累。
他们一定是旧情复燃,本来就是我自作多情。
十二
有很长一段日子我都是在恍恍惚惚的过日子,我的身边来来去去的是家里人,父亲仍是沉默的,我感激他的这种沉默,我实在无法在承受来自家里的压力。
在我心里我仍是有所期待的,我仍然不相信王凡是那种不负责任的人。但我终于失望了,他没有来,也没有电话。我的幸福居然结束得如此之快,让我措手不及。
在我最痛苦无助的那些天,阿苏常常来,起先他还会说些安慰我的话,后来他就坐在一边,一声不吭。只是看着我,看我伤心,看我落泪。看我一张一张的撕着以前的照片。我以为我不会好了,但是我居奇迹般地恢复了,至少我又会跟他开玩笑了。后来,他说了一句:"嫁给我!"
我一愣,泪水就出来了,我知道他一直喜欢我,我也知道他一直对我很好,但是我虽然对王凡失望,却仍然无法把感情交给别人。我说我需要时间,他说没关系,他可以等。
十天后,我的右手中指上戴上了阿苏的订婚戒指,没有仪式,只是很简单的跟他家里人认识了一下。看到父亲满意的笑,阿苏深情的注视,我还有什么不满足呢?
阿苏说要带我去桐城见他的祖母,于是我跟他去了。回来后,母亲对我说:"有个男孩儿找你找得很急。"我想了想,除王凡跟阿苏,好像没有一个有交情的男孩。莫非是王凡?
我的心又开始恍惚,母亲警告我,不能负了阿苏。
尽管我已经想到了,尽管我也已经有了心里准备,但当我在公园的石椅旁看到伫立在风中的他时,仍然心中一阵抽痛。我大口在喘着气。不知是风吹的,还是因为紧张。泪水迎风迸出,我轻轻地唤了声"王凡"!在风的呼啸声中,我的声音犹如耳语。
但王凡听见了,他缓缓转过身,被风吹得有点红的脸木然无表情。
他向我注视刹那间张开双臂。我真希望自己不要是那么理智,真希望能这样年入他的怀里,任由他用尽全力把自己抱在怀里,再也不挣开,再也不想从他怀里离开。就如从前许多次,说声对不起就可以合好如初。但是,这一切都只是在我的想象中走了一圈,我仍然站在那儿,没有挪动脚步。
"为什么?"
为什么?我想说什么,但只是动了动唇,却什么也说不出。
一切都已经太迟了!也许是我跟他有缘无份吧?望着他难以置信的神情,我心里在哭泣。如果他不是走得那么匆忙,如果他事后给我来个电话,如果他能把事情告诉我,如果…如果我能相信他,这一切也就不会发生了。
"王凡,"我艰难的说,"你会找到一个比我更适合的。"
"可是我只有你,也只要你!"
"忘了我!"
"有这么简单吗?你硬是在我心里占了个窝,如今,你却要把它给拆了,你真的忍心?"王凡紧盯着我,一步步走近。"把戒指还给他,好吗?"
我低下头,躲避他的光芒,"阿苏是个好男孩,他是无辜的,我做不出伤害他的事。"
"那我呢?我不好吗?我有错吗?"他几乎是吼着。
我知道我已经不能把持自己了,我已在崩溃边缘。
"告诉我,你爱他吗?"他不再狂吼,只是轻轻把我拥入怀中,我把头深深地埋入他的怀里,闻着我所熟悉的味道,哭了!
"对不起,是我不好!"他抚着我的头发,温柔的说,"我不逼你了。"
我仍然只是哭泣。
"现在,我只想再抱你一下,然后就走!"他更紧地抱住我。我感觉到他流泪了。然后,我听到他在耳边的低语:"我知道,我们已经没有缘份了,是我不好,是我没有好好珍惜你!"说完,他松开手,转身离开了我。他的脚步有些踉跄,然后,他的背影在我的视线中模糊。
然后,我彻夜未眠。
黑暗中,我想起了那个醉酒的夜晚,他的声音仍在耳畔。
"你还没睡吗?"
"我吵醒你了吗?"
"睡不着吗?""早点睡吧!"
"你了解我吗?""你在听吗?怎么不说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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