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六月初了,天气越来越热,整个大四楼都人心浮躁。我却更加刻苦地念英语,心里没有任何怨言,我终于体会到了大学绝对不像想象中的那么容易念,一分收获至少要有一分的付出。
有一天西门忽然来找我,一进门就问:"还想演出吗?"
"什么演出?"
"告别演出。你对我说过要一场演出的,我有一个朋友包了劝业场七重天酒吧,他说如果愿意可以到他那里演一次。"
"什么时候?"
"什么时候都行,不过最好是六月底以前,我想在大家没毕业以前演一次,告个别吧。"
"再说吧。"我看着手里的英语书说。
最后这次四级考试的前一个晚蕾给我打来电话,让我记住答应她的话,一定要考好。我满怀信心地说:"放心吧,我会的。"
第二天一大早,我吃了朱朱给我买的5个鸡蛋,喝光了阿光特意跑到校外买来然后在楼下小卖部微波炉里加热了的牛奶,然后拎着硕大的耳机混在一群大二学生中雄赳赳气昂昂地奔向考场。
意外发生了!在主楼门口验证的老师一脸疑惑地指着我的准考证说:"同学,你的考场不在这里,在小礼堂啊!"
(天哪!真的啊!还好时间够,好加在,今天出来得早!)
我连跑带踮儿地来到小礼堂门口,擦了一把汗把准考证和学生证递上去。
"身份证!"老师看了看我的证说。
"身份证?!"
"对啊,考了这么多次还不知道要三证具全吗?"
"考了这么多次也没检查过身份证啊!"
"考了这么多次就没检查过?"
"考了这么多次……"
(我靠!老子是考的次数多了点,可也不能这样刺激老子啊!)
"快去拿吧,再晚可就取消考试资格了!"
(天~~~~哪!还好时间够,好加在,今天出来得早!)
我撒腿跑回宿舍,身份证……身份证……般若波罗密放在哪里忘光光——啦~~~~~~~~~~55555~~~~~~~啊!在这里,终于在枕头下面的破钱包里找到了身份证,亲了一口就往外跑。
(天~~~~~~哪~~~~~~~还好时间够,好加在,今天……哇!迟~~~~到~~~了~~~:::@_@:::)
当我连滚带爬地跑进考场的时候,听力部分已经放过一半了。当我仓皇找到座位拿起试卷调好耳机的时候,听力部分已经放完了。不过还好,看了看卷子,很多题都做过,看来应对中国考试还是题海战术最管用,什么素质教育,什么掌握方法,都是放P!只要一天不改考试制度,题海战术就一天是惟一正确有效的战术!
答完了卷出来,仔细回顾了一下,掰着手指头算了算,只要阅读能得26分就能过了。
40分得26分嘛!绝对没问题!
40分得26分哪!应该没问题吧?
40分得26分啊!不会有问题吧?
40分得26分耶!不会真的有问题吧?
……
靠!管他呢!反正是最后一次了,听天由命吧!对了,昨天西门说今天晚上钢混在城建搞告别,还是去看看吧!
自从那次演出以后,很多高校都出台了一个规定,在能容纳500人(含500人)以上的地方演出必须经过校长签字。所以钢混的演出是在一个教室里,全部的音响设备只是几个东拼西凑来的排练音箱和两个卡拉OK话筒。尽管这样,还是连楼道里都挤满了人。演出开始以前,有人把所有的灯都熄了,然后有人点着了打火机,于是整个演出都有打火机的光亮在此起彼伏,这使我想起了在外院的那次演出。
分别总是伤感的。对于学生而言,这支乐队将永远离开学校;对于乐手来说,他们也许永远没有机会再在一起演出了。我看着他们,好象在看我们自己。
后来我对西门说:"我们也搞一次吧!尽量在学校里搞,最后一次了嘛!"
经过多方查证,我们学校的规定同样是——在能容纳500人(含500人)以上的地方演出必须经过校长签字。500人以下的地方就只有教室,而我们学校同时出台的另一个规定是无论任何人任何时候都不能在任何教室以任何借口搞任何演出。
我们只能将地点定在劝业场。演出前晚我打电话通知了蕾,可她说正在等深圳那家公司的最后面试通知,一旦接到通知就要马上准备动身。"看情况吧,我尽量去。"她最后说。
那个晚上我们通知的人几乎都来了,有从前给过我们帮助的朋友,有一起并肩演出的朋友,当然也有喜欢我们乐队的朋友。我们特意在最前面留了一个有五个座位的桌子,每个座位前面都有一束新鲜的玫瑰,那里坐着小张、西门、建峰和欣欣的女朋友,只有蕾的座位空着。我觉得那是我演出以来心情最激动的一个晚上,我们淋漓尽致地唱着,把所有会的歌都唱了一遍,这吸引了很多观众,人们把这个大商场开放式的酒吧围得满满的。我的眼睛在所有同样陌生的脸上逡巡,可蕾始终没有出现。虽然知道她不会来了,但我还是决定把《雨后》唱了,这是我特意写给蕾的。
雨后 通红的太阳
落在 你的头上
像一盏希望
圣洁的光芒
指引我的方向
雨后 天使的翅膀
落在 泥泞的池塘
美丽的衣裳
平静的脸庞
你已回到属于你的地方
雨后我是多么的累
雨后我已流尽了泪
滋润了春天的花蕾
却送给谁?
雨后 天色更明亮
人们 忘记了悲伤
用新鲜的血粉刷了墙
一切比过去更加辉煌
雨后我是多么的累
雨后我已流尽了泪
滋润了春天的花蕾
却送给谁?
曲总有终时,人也就总会散去。歌声落入尘埃时大家纷纷过来和我们道别——尽管也许明天我们还会见面,可这支名叫"文艺复兴"的乐队将成为历史。围观的人们见演出散了也纷纷离去,一如他们无声无息地来。生命本来就是这样,也许你的一生会吸引无数陌生的面孔来到面前,熟悉了,又离开,不久以后仍旧变回陌生。
这时我忽然想起一事,忙对西门说:"等一下,我们还有一首歌没有唱呢!"然后我站到麦克风前面:"最后一首歌,献给所有心里有爱的朋友。旦愿正在爱的,好好珍惜;失去爱的,鼓起勇气去继续追寻;还没有爱的,勇敢地把你们的爱说出来!"
(挺傻的吧?傻就傻吧,反正这辈子就傻这么一回了。)
细雨带风湿透黄昏的街道
抹去雨水双眼无辜的仰望
望向孤单的晚灯
是那伤感的记忆
再次泛起心里无数的思念
以往片刻欢笑仍挂在脸上
愿你此刻可会知
是我衷心地说声
喜欢你
那双眼动人
笑声更迷人 愿再可
轻抚你
那可爱面容
挽手说梦话
像昨天 你共我
……
楼下的商场已经打烊了,鼎沸的人声好像忽然间完全消失。天井中间的透明电梯还宛如一道巨大的光柱矗立着,上不见顶,下不见底。我们的歌声在圆形的大厅里回荡着,偶尔有几个路人停下脚步静静地聆听一下又匆匆离去。我眼前只有一个画面,那个黄昏和蕾一起静静地坐在咖啡厅里的画面,静止的,和金碧辉煌的巨大商场叠印在一起。这巨大的沉静的大厅里回荡的歌声让我无可抑止地流着泪,有一滴眼泪就滴在话筒上,发出"嘣"地一声闷响。
……
满带理想的我曾经多冲动
埋怨与她相爱难有自由
愿你此刻可会知
是我衷心的说声
喜欢你
那双眼动人
笑声更迷人 愿再可
轻抚你
那可爱面容
挽手说梦话
像昨天 你共我
每晚夜里自我独行
随处荡 多冰冷
以往为了自我挣扎
从不知 她的痛苦
喜欢你
那双眼动人
笑声更迷人 愿再可
轻抚你
那可爱面容
挽手说梦话
像昨天 你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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