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对于整个大学生活而言,最幸福和平静的生活应该是大一,我和蕾每周通一封信,互述大学的新生活。大学的空气和高中真是有天壤之别,再也没有老师的管束,周围全是新鲜面孔。大大小小的社团都拼命拉拢新生,由于我读的是中文系,自然而然地被拉进了文学社,还当了一个小头目。
另外,就是大学里有摇滚。
多年以后,当我以一名出版社编辑的身份回到学校的时候,一个师弟给我推荐了一本AB写的名叫《CCDD》的小说,他说觉得写得"特像我"。于是我就拿它和自己的经历做了一个比较,最大的感觉是,第一,不是很像我;第二,根本不像我。
在那本书里,他写了自己在大学搞摇滚,起因是(他比较蔑视的说)一个朋友要摇滚,那时他正好觉得没什么事就一起摇滚了。而我不同,当摇滚正如暴风雨席卷中国的时候,我听说学校里有一支叱咤风云的乐队——潮汐,每个人提起他们时都是一脸的崇拜,终于在那年元旦晚会上,我看到了他们的演出——他们唱黑豹。当时我身边的人都举着打火机跟着一起唱,虽然因此没有听清楚,但那种场面够让我震撼的了,浑身一阵一阵地起着鸡皮疙瘩。
还记得那晚我特意去得很早,演员们都还在彩排。当时舞台上只开了几盏小灯,台上人影绰绰,台下巨大的空间由于黑暗更显得空旷,我相信后来每次站在舞台上都喜欢抬头看看顶棚上横竖交叉的挂满了灯的铁架子的习惯就是在那个晚上养成的。后来有一个小个子女生背着一把电吉他在台上弹了一段METALLICA,那种沙哑厚重的声音炸得整个场地都发出嗡嗡的回音,遗憾的是还没弹完就被下面团委的老师打断了。在看演出当中,我多次看见她孤独地蹲在后台边上看着台上。
演出结束以后我找到了她,得知她和我一个年级的,她让我叫她小高。不久以后,小高又给我介绍了她刚认识的一个弹吉他的男孩云涛,一起去"拜见"了潮汐成员以后,我们就开始摇滚了。抱歉,忘了告诉大家,从小学五年级到初中三年级,在没有集体的将近五年里我一直在学电子琴。
那年的寒假蕾由于全家回南方老家去过年,我们连一面也没见到。我和小高、云涛在校外租了一间平房排练用。刚放假不久我们就在那里发生了第一次争吵,起因是我想先靠扒别人的歌来练技术和配合,而小高则要求搞原创,可现在回想起来当时我们的技术和意识都还不足以编曲,况且我们的歌写得也很烂。
一个寒假就这么混了过去,或许惟一的收获就是小高和云涛搞到了一起,有一次我夜里醒来还正听见他们在旁边的另一张床上翻云覆雨。所以开学以后我就搬回宿舍住,但经常是整个白天和晚上都泡在那里。虽然直到那年暑假我们宣告解散时也没有真正排出一首歌,可我们成功地搞了很多摇滚外形,比如都留起了头发、扎着头巾、穿着前卫背心背着琴在学校里穿行。这种吸引异样目光和旷课到处游荡的日子常常令我觉得是生活在云彩里,也就常常感觉蕾的信越来越无味——她总是不厌其烦地讲她的哪个老师在哪堂课上闹了什么笑话,她们班男生在运动会上的表现多么英勇以及又有一个同宿舍女生交了男朋友等等,更有一次她居然说看到同室女生总是一下课便和男朋友一起去吃饭就觉得那种生活十分无趣。而我则对她说我们乐队,可由于我们没有任何作品没有任何演出甚至还一直没有一次正式的排练,渐渐地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只有一次她用了半张信纸都在问我小高的事(那封信我至今都留着,算上落款一共写了多半页纸),我连忙说她的男朋友是云涛。
渐渐地我们通信的频率越来越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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