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面

(六)


  上到小学高年级的时候,我不行了,个子越长越慢,也瘦了下来。于是就慢慢地学会了跟在其他孩子后面哄哄,我想我性格中懦弱的一面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养成的。

  那个时候我们开始都听一个叫"宝忠"的孩子的话了,因为在某个没课的下午,我们一起过了铁路郊区去玩(我们住在城郊的结合部),结果遇到了一帮农村孩子,他们兵不血刃地抢走了我的弹弓,有人跑回去叫人时在路上遇到了宝忠,他从草地里捡了一根粗大的树枝冲向对方,不仅抢回了弹弓,还抢到了大家的尊敬。

  现在回想起来觉得也不是因为宝忠讨厌女生我就也讨厌女生,准确地说,一是因为大家都表现得讨厌女生,二是我一见某些女生就想欺负之,而对其他女生是没有什么感觉的,只是不搭理她们就罢了。

  有一个黄昏,我和宝忠在放学路上看见蕾和另一个女生有说有笑地在前面走,宝忠从她们身边跑过去,突然大叫了一声,吓得她们也惊叫了一声楞在原地,我也跑到她们后面,双手各搂住一个头使劲往一起一碰,听见"咚"的一声。等我跑走的时候,听见身后哭声震耳欲聋。

  我踩着宝忠的足迹跑进一个胡同,却被他迎面一个大耳光:"你小子怎么这么狠?"

  记得我当时脸上火辣辣的,却表情愤怒:"我讨厌女生!"

  我的这一举动并没有得到宝忠的好感。事实上,一直到小学毕业我也没有真正得到他的好感,也就没有真正被其他同学接受。到五年级的时候,我索性把精力放在了学习上,后来竟然考上了家门口的重点中学——四十五中,而宝忠他们都上了普通中学,从那儿以后,再在游戏厅、录象厅、台球厅或路上见到的时候,我们谁也不理谁了。

  我想是由于那个下午的关系,蕾和我已经走上了完全相反的两个方向,由于心中的愧疚和一切举动的徒劳,我很快就不再往她铅笔盒里放毛毛虫和蚯蚓了。大概在五六年级的时候,街头出现了很多游戏机,我的业余时间几乎都放在了那上面,有时候坐在操场边上看夕阳,心中也隐约感到了一丝寂寞。

  蕾虽然爱哭,但学习成绩一直很好,所以也理所当然地考上了四十五,只是我们不再在同一个班。


□ 作者:十六天魔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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