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八日。礼拜五。八点二十六分,办公室。密云。
这是我啊,这是我啊,这真的是我啊……
——搭车游戏,米兰·昆德拉。
两个礼拜以后,我拿到了签证。我请了两周的假,订了周五下午的机票,尼斯-火奴鲁鲁双程。
每天清晨的约会,我们从来都没有迟到过,无论我们有怎样重要的事去做。今天也不例外。
"瑜!吻你。"
"恩恩恩,真香。再来一个。"
"昨天过得好吗?"
"我工作一直到两点钟——有个报告要完成,然后我又看了一个小时书,三点钟不到一点睡的。"
"你累吗?"
"还好。我现在挺精神的,肯定可以把你抱起来举得高高的,然后亲你亲得你喘不过气来。"
"你想怎么样亲我啊?"
"恩,从你可爱的耳朵开始,先左边,再右边,然后到你弯弯的睫毛儿,再到你诱人的颈子,一点一点往下去,恩。"
"哇!真想你就在我身边这样亲我啊!真的这样子的亲我。恩,让我闭上眼睛想象一下。"
"你真的想吗?"
"都要想死啦!"
"那好,明天我就这样亲你。"
"什么?"
"明天我就这样亲你。"
"什么意思啊?我怎么听不明白?"
"明天,我会在火奴鲁鲁。我会真的这样亲你,亲到你化成了月亮汁为止。然后,我们再在一起做很多很多很热很烫的事,直到月亮汁沸腾成月亮汽为止。"
月亮没有回答。
"月亮?你怎么了?你不喜欢这样吗?"
沉默。
"月亮!说话啊!"
"瑜,我不要见你。"
"见不见是你的事情,去不去是我的事情。"
"你会毁了一切的!你忍心吗!"
"我很清楚我在做什么,我也知道你是个聋子,但我还是想见你。我不想在童话里过一辈子,我要爱你,在真实中爱你。"
"你不过是一时冲动罢了!等你见到我,你立刻会后悔的,然后我们就再也不能象现在这个样子了!那会杀了我的!"
"这不是一时冲动——我一向是个很理智的人,理智到我都有点害怕自己了。我一辈子都在等,等一个人,一个可以让我失去理智的人,我终于等到了。那个人就是你,我必须要见你。
即使我要为此倾家荡产,身败名裂,我还是要见你。"
"不!我不要!"
"明天上午,十点二十分,我会在火奴鲁鲁机场。"
"不!我不会见你的!"
"我说过了,见不见是你的事情。我重复一遍,明天上午,十点二十分,我会在火奴鲁鲁机场的。"
"求求你了,不要来。"
"不可能的。我已经申请了假期,我的机票也是不能退款的——你知道我并不富有,我不会平白浪费上千美金的。明天上午,我希望能见到你。"
"你绝对不可能见到我!你顽固得简直就跟木头一样!"
"也许罢。不管怎样,我会在那儿的。现在,我得回家收拾行李了。明天见,十点二十分。"
我再没有道理可讲了。
"我不会见你!你在白白浪费时间和金钱!"
月亮也开始不讲道理了。
我没有回答,争论是没有意义的,在一个失去理智的男人和一个不讲道理的女人之间。
也许月亮真的不会见我,可我只有做我所能做的罢了。
让上天去决定其他的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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