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十八日,00点00分。舞厅。喧杂狂乱。
跳吧,舞吧,我的小宝宝,啊,小姐是多么地美哟!体面的先生也一样。
——跳吧,舞吧,我的小宝宝,安徒生。
迪厅里面充满了烟草的恶臭,啤酒的气息,各色各样香水的味道以及从精力过剩的年轻躯体上散发出来的体味。很多射灯射着蓝色的光幕,模拟出海流的轮廓,弄得舞厅好象被水淹了一样。厅的前部有一个高高的站台,是这虚拟海水中唯一的孤岛。有时,兴奋的躯体会从光幕中撕扯出一个缺口而显现,看上去就好象一个人从冰凉的海水中猛然冒出了头一般。
人们在这蓝色的海水中溺水般的扭动着身体,有好些明显是在模拟做爱的姿势。男子的T衫汗湿了,一块块在健身房生产的凸起的三角肌,背阔肌,胸大肌,二头肌在颤动,许多人还会撩起衣服,以显示腹部清晰的六或八块肌肉,女子的衣服都很短,很薄,紧贴了身体,就象是身体上又一层的皮肤,白色的,古铜色的,黑色的,黄色的乳房以及大腿在争先恐后的表达自己的吸引力,性的味道,浓得几乎可以拧出水来。大多数人真的很快乐。
青春,如果有机会的话,本来就是用来挥霍的,我有点严肃的想着这个很不严肃的命题。
我们要了两杯饮料,我要了Adel Scott,Ellen要了血腥玛丽。血腥玛丽在蓝色的光线中,真的有一点血淋淋的,Ellen在小口地啜着,唇红如血。想起有一种说法,女吸血鬼都是很漂亮性感的,大概新鲜的血是很有营养的罢。
前面站台附近传了一阵悸动,午夜降临,领舞者来了。领舞者包括了三个女子和一个男子,穿的衣服都很少,长得也都很漂亮——可能更合适的一个词该是妖媚。其中的两个女子留着批拂的长发,分别是鲜红和银白的,另外一个则剃了光头。于是音乐愈发的强烈了,领舞者的身躯蛇般扭动着,人群便跟着他们海母般的蠕动,尖叫声和口哨声掺杂在音乐声中。
情绪,是可以传染的,在浮躁的人群中,没办法保持冷静。
Ellen突然离开了座位,用单手打乱了头上的髻,紫罗兰色的卷曲长发立刻如雨般撒了满肩。接着Ellen挤进了人群,舞了起来。她是闭着眼睛舞的,有点享受的样子,她的手举过了头顶轻轻挥着,身体波浪般的摇动着,我可以看见一个个震颤从她的颈发生,到胸,到腹,到臀,再传到腿,就好象风吹水面产生的涟漪一样。她的舞,很明显带有南美的风格,腹部和臀部的扭摆非常的自然而舒展,如五月鲜花盛开般诱力四射。我呷着啤酒,入神地看着Ellen的舞。
Ellen缓缓地转身,面向了我,她的眸子睁开了。她扭动着伸出了手,用指头向我勾了勾。
我贴在Ellen的背后,我甚至可以从这污浊的舞厅空气中嗅到她的体香。我的手轻轻的按在她的臀部靠上一点的地方,我可以感觉到她的臀部是如此的挺拔和有弹性,在我的手掌下以一种奇妙的韵律颤动,体热,电流似的透过了薄薄的衣裳刺穿了我的手心。
Ellen忽然抓住了我的双手,牵引着它们环了她的腰,在她的小腹处交合。我小心翼翼地抱着这完美的躯体,把我的脸深深的埋进了Ellen的长发里,一点一点地吸气,我们的身体在同步地摆动着,而身体的各个部位则在似及似离的接触和分开着。
我喜欢我怀中的这个身体,真的喜欢。我有点明白为什么好些人会沉迷于毒品了。
因为,有些东西可以让你忘却整个世界,虽然只是暂时的。
我们离开理发馆的时候,已经两点半了,空气有点凉,街上仍然还有许多人,但似乎已经开始疲倦。
我揽着Ellen的腰,Ellen轻轻倚在我的肩头,两个人默默地走在这午夜的街头,我的手指上感到一种柔软的温柔,微风在吹着树叶,沙沙的。
我问,"你累了吗?"
"有一点儿,还好。"
我把外衣脱下来披在了Ellen的肩上。
"我们回去吗?"
"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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