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相信和月光的那份默契,记得在睡梦中醒来,望着无边无际的黑暗发呆,将窗帘轻轻滑开的时候,我看到了月亮。厚厚的窗帘挡住了风,也挡住了那份淡而执着的温柔。在这样一个高楼林立的世界,坐在窗前就能看到月亮的时候必竟是不多了。清冷的空气里,月亮苍白苍白的,不温暖,却还是很温柔,看着我,大概也看着别人,满眼无能为力的关怀。
看着这样的月亮,总是让人想起童年时的烟花。那个时候的生活,总是象烟花那样灿烂,伴随着烟花的是笑声,一串一串的升上天空。在每年辞旧迎新的日子里,满地大大小小的孩子在放着满天五颜六色的烟花,那份煊丽漫天飞舞,如果有雪,就多了一种点缀,象是围绕着玫瑰的满天星,可我还是希望有月亮,永恒不变的月亮,看着世代轮回的欢乐,保持着几千几万年的安详。
不知为什么,总是感觉那个时候的烟花特别多,多得就象能够轻而易举看得见月亮的晚上。于是,就有屋顶的对话。
"爬到房顶还是摘不到月亮呀!"
"那……那我不要了吧。"
"嗯,那你等我吧,我再长大点儿,就能摘下月亮了。"
"为什么呢?"
"嘻,我长大了就能长高啊!"
"嗯,好吧,那我现在要看烟花。"
……
呵,我七岁的童年,我八岁的青梅竹马。
那个屋顶早就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高出它不知多少倍的混凝土。我曾经爬到最高的地方,明明知道还是摘不到月亮,那么离月亮近些也好,取证一些往事,听听它的想法。
他走的时候,我不在这个城市,我回来的时候,很多很多的变化。妈妈有点老了;老朋友见面越来越少了;我的青梅竹马,他也远在西安了。
看着月亮躲躲闪闪的样子,我想,他一定和月亮说过什么的,堆堆砌砌的,只是一起走过的那些零零碎碎的岁月吧。
看着他从西安发来的照片,身后的名胜古迹不断变化着,钟楼,鼓楼,大雁塔……
我知道那个城市有很多很多的故事,在它的旁边我看到咸阳、骊山、蓝田,在那个曾经叫长安的地方,他伊妹儿给我,说那里有一轮历史悠久的月亮,我真想问,月光下你还放不放烟花?
新年的时候,我跑到烟花摊前,和一群小孩子挤来挤去,看到一种烟花叫晃悠,一柄花花绿绿的细杆吊着一根烟花线,放的时候拿着细杆晃悠就行了,很简单的玩法,很哲学的名字。那晚没有月亮,我的烟花比起那些小孩子的满天星、蝴蝶花真是逊色,只是一小圈一小圈的转着往事,在我眼中,却是流光溢彩,鲜艳非常,到后来,我的眼睛有点酸,回忆滑过细致的妆,冬日里,毫不留情的冷。
如果我的眼泪能飞,我想让它飞到月亮上去,我知道月亮上没有嫦娥,没有吴刚,没有玉兔,只有坑坑洼洼,数千数亿。存放着无数的目光,无数的故事。每天,月亮升起,带着一脸的微笑和耐心,收留着那么多人的悲伤与怀念,越来越沉,沉得最后只能坠下去,坠到它的宫殿,满宫殿堆得是全人类几千年的流逝,就放在那里,而后再轻装上阵。
如果我的眼泪能飞,我想让它绕过烟花,我知道那些煊烂转瞬即逝,一切的一切都不可能停留太久,可就算是一秒钟,也不要去浸湿它吧。留着它的嫣丽,直到沉寂。每一束烟花都穿梭着人们的希望,照亮了生命的长河,一秒,又一秒……
想起索尔的《月光》,一首不难却很著名的吉它曲。听上去象极了月亮,时隐时现,宁静悠远。乐谱上说,弹奏的时候,旋律音要用力适度,伴奏音则要轻而优美,一种淡泊却很难达到的境界。
打开信箱,浅蓝的底色。
"在指定的地点放烟花,回忆无处不在。月华,无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