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丽所在的办公室有四张办公桌：一正一副两个科长，还有一个比她资格老三年的小马。她刚到科里，小马就把打水拿报纸的杂务历史性地移交到了她手里。 由于是科里唯一的女同志，周丽倒也很受照顾。她不能喝酒，每次有应酬时，小马总替她罩着，久而久之，周丽对小马存了一份说不清道不明的好感。 一日，科长说要为周丽介绍男朋友，周丽斜眼瞄了一眼小马，小马竟无半分不自在，全然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周丽霎时明白小马对她竟无半分感觉，一时心里空落，婉转谢过科长，独自闷闷不乐。 一年后，办公室又调来一个女大学生。杨敏个子高高的，一脸甜甜的笑容，一到办公室就把周丽包干的日常杂务抢了去做。 第一次参加处里的应酬，杨敏表现出非凡酒量，海量的处长拍着她的肩膀直说："小杨不错，真是巾帼须眉！"一时众人喝得酒兴酣浓，小马竟也忘了替周丽喝掉些。周丽赌气一口干杯，酒入口中，辛辣苦涩。当晚，周丽喝得不支，小马和杨敏送她回住处，迷糊中听到小马在跟杨敏说："她又不能喝，还逞强！"周丽只觉那些入口的苦酒霎时化作热泪，竟伤心不能止。杨敏道："喝多了就是这样，我来照顾她，你先回吧。"小马便离开了。 自从杨敏到了科里，气氛立刻不同，整日里笑声朗朗，处长有事没事也爱到他们科串门。而周丽愈发沉默寡言。几次处里有活动，她都推了。有时处长应酬干脆就不叫她了，直接带着杨敏去。 半年后，杨敏全然脱了初入单位的稚气，打扮日渐入时，平时有什么想法在处长科长跟前笑嘻嘻地一表达总有着落。周丽的沉默在杨敏的伶俐面前更加黯然。而科里早移交到杨敏那里的杂务不知怎的竟又回到周丽职责范围来了。 没多久，周丽看到杨敏和小马公然同进同出了。周丽心里虽苦涩，但想想他们倒也郎才女貌的，算是登对，那种牵扯不断的情思也渐渐放了下来。 科长不断给周丽介绍男友，周丽对小马绝了心意，便也见了几个男孩，终没有什么大感触。后来在同学的生日party上遇见了孙侃，两人都不爱热闹，都爱看书，慢慢地便也心照不宣地交往了起来。 一天，周丽和孙侃泡完图书馆打的回去，车子被红灯阻在了路口。她无意转头，看到旁边一辆车内竟坐着杨敏和单位的一把手。杨敏一脸娇俏地撅着嘴，而那个头已半秃的老人竟笑得如菊花般灿烂，搂着杨敏，还亲了一下她的脸颊。 周丽一时只恨红灯闪得太久，又恨自己不能钻入地缝，最后总算想起摇车窗。 车窗摇到一半，杨敏转头刚好看到了她，周丽霎时不知该作何表情，脸红一阵白一阵。事后，她反复骂自己笨，在那种情况下除了假装没看见还有什么更好的出路呢？为何偏偏要和杨敏对视那么久？ 次日，杨敏依然若无其事在办公室笑脸如花。而周丽看着小马的时候，竟然泛起一阵心酸。 两个月后，周丽被调离了那个科。离开那日，她没来由地觉得轻松，彷佛躲过了一个纠缠太久的梦魇。 走出办公大楼，阳光灿烂，周丽想到一个问题："以后，办公室杂务会是谁做呢？杨敏？小马？"忽然发现自己很久没有这样开心地在阳光下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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