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班车心情


(一)

  很庆幸,赶上了末班车。人并不多。

  发车时间已到,司机却并无开车的意思。我有点烦躁起来。

  大约过了五分钟,我终于忍不住了,非常礼貌的对司机说:"先生,对不起,车票上好象是三十发车……"司机还没开口,邻座一个老太太笑嘻嘻地说:"小姑娘,不要急,这是末班车啊,很多人都在赶呢,等几分钟,误不了事的。"

  老太太头发花白,一脸平和的笑。

  我忽然就想起当年在学校念书的时候,每天都要六点下课,而回家的末班车是六点一刻,那时,司机也是这样等着我的。当我匆匆忙忙的赶到时,我也记得那些经常同车的人习惯说:"好了,来了,可以走了。"面对如此简单的一份关切,当时我是怀着怎样一份感激呢?

  思想间,一个小伙子风风火火地爬上了车,满脸汗水,但是带着轻松的欣喜。他虽没有说话,可我感觉他心里定然抱着感激,感激车晚点了,只是他也许并不知道,这一车的人都是怀着一种体贴的心情在等着他的。

  邻座的老太太还是带着从容的笑,她看看我,轻轻地点头致意,我会意一笑,这份默契,让我感受到月圆般的丰美。

(二)

  车子在高速公路上奔驰,暮色渐渐深重起来,公路两边的植物和房屋都笼在淡淡的雾一样的光线里。

  远处有一缕烟雾在袅袅飞升,我知那是某个工厂的烟囱。这本是并不浪漫的景致,于这极度放松的旅途,我却愿意放纵自己的想象去体会这一切的情趣,我或可把它想成炊烟。很久之前有首歌唱:"又见炊烟升起,暮色照大地",这曾是我以为很美的一种境界,炊烟在我看来最是有人间烟火味的。

  记得有一年傍晚坐汽车去苏北,那时见到了真正的炊烟,我便因此羡慕起了那份田园惬意来。

  每一缕炊烟下,都有一个家,也许并不富裕,但是,那炊烟分明在告诉世人,女主人是如此潜心地爱着这个平凡的家,也许丈夫酒足饭饱和儿女衣食无忧就是她的最高理想了,如此朴素如此单纯,却又涵盖了生命中最朴素的本质。有炊烟冒起的家是让人羡慕的,那份平和那份满足,已在飘起的意境里写尽。

(三)

  夜色已深,我给妈妈打了个电话。妈妈第一句就是问我晚饭吃了没有。怕她担心,便说随便吃了些,妈妈说,已经为我准备了最爱吃的菜,会计算好时间给我热一下的。

  放下电话,心里塞满了柔软的感觉。

  我很小就在外面念书了,每次回家都是那么匆忙。我习惯赶末班车回家,而那时妈妈总是在等我。最晚的一次因为车子晚点,妈妈等到凌晨两点,而我走进家门的时候,满满一桌子的菜却是热的。

  印象中,每次回家,都是先看到家里温暖的灯光,然后看到妈妈站在门口的身影,不管多晚不管多冷。不同的是,妈妈的身影越来越瘦,而那灯光越来越深的刻在记忆里,在我孤独和痛苦的时候,总是想到这灯光,这身影,而想起时总有泫然的悸动。


□ 作者:横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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