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下雨的时候喝酒特别的有滋味。
点滴声都好象落入你的心里。
我是个刀客。
我不是诗人。
我叫龙四。
她很喜欢在雨天里见我。她说那是因为她不高兴。
我看着这个女人咪着醉了的眸子盯视我。
我知道她在撒谎。
我走了出来。女人的眸子在我心里暗淡了。
我不知道我是否会记住这个女人。
但我记住了雨天。
只要还活着。我每年都会找一位朋友喝酒。他叫王动。
他和他的名字一样爱动。包括在床上。他兼为我介绍买卖，就象一个真正的商人。我是个刀客。所以我的生意就是杀人。谁出的起价钱我就为他杀人。这和杀猪杀狗没什么区别。不过杀人好象更动听一些。
婊子卖的是身体。我还出卖灵魂。
有人出钱买王动的命我想我也会卖给他。
九月二十六日。睛。空气很好，有鸽群飞过。
我开始做生意。
血溅在脸上先是热的然后急速变冷变凉一直浸到骨髓里去。我不喜欢那种发寒的感觉。它将使我刀客的生涯迅速缩短。
我不是婊子。所以我没有身体可以卖。
每次做完生意我会去找那个女人。
她的眸子象是醉了。我喜欢酒。
女人开始踢咬我。但是当她看见了我的血她马上就安静了。我挟着女人进了客栈。
每次从女人身上离开我的身体就会多了伤口和抓痕。作为一个刀客带着伤口走江湖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没人会问起你这些伤痕从何处来。
有人说我如果有一百零三道伤痕我就会死去。
我和王动坐在风眼里传一瓶酒喝。
我知道你身上现在已经满一百道伤口了。
你死了我不会伤心。
就象有人买我的命你也会卖给他一样。
王动喝着酒说。
那我就放心了。
我很怕死。
我会细心的琢磨死在我刀下的人。
死人通常是不会开口说话的。
我的刀上的裂口越来越多了。
我开始试着不让自己受伤。
你带我走吧带我走吧带我走吧。
我伏在女人的胸上喘息。女人忽然说。我看着女人。女人盯视屋顶。
女人的眸子没有内容。我停了下来不再送进。起身。开始穿衣。
我打开门准备走出去的时候。女人冲上来。
你们现在知道我有一百零一道伤痕了。
用刀客的刀伤了刀客。
我笑了起来。
真讽刺。我想。
我看着女人惊慌的表情。
女人开始失却了如醉的眸子。而刀客是喜欢酒的。
从此以后我再也没见过这个女人。
雨一直下。
终于有人买王动的命了。
我想对那人说些什么。
我什么也没说。
我习惯于沉默。
我希望做生意的那天不要下雨。
很凉。
我低头看着浓稠的血液从我干净的身体里涌出来。争先恐后。我感到恐惧惊措。仿佛我的生命随着血液一起流失。血是热的我的心开始变凉。
我想我的脸色一定很绝望。
你现在有一百零二道伤口了。王动说。
那天是个好天气。
龙四你知道吗。
王动说龙四你知道吗。这是一项双成的买卖。你的刀客生涯结束了。
手的颤动和刀的裂痕一样不可原谅。我判定了你的死亡。
我现在连婊子都不如了。连灵魂都卖完了的人。
我不知道还有什么可出卖的。
王动走后。我发现我的眼睛开始寂寞了。
我看见了我的刀。它握在一个粗鲁汉子的手里。刀上一定沾满的他的臭汉。他在用它檗柴。
那天我在一旁看了很久。
那天我想起了让我带她走的女人。
女人已经不认识我了。
一些人谩骂着把我推出来。
你已经知道在下雨的时候喝酒特别的有滋味。
点滴声都好象落入你的心里。
现在我好象是个诗人了。
早上醒来的时候雨还在下。
我知道有人来过。
女人的眼泪滴在脸上很热也很凉。
三月十六日。睛。空气带有花香。有人开始在陌上放风筝。
你知道龙四吗。
龙四好象是个刀客。
后来呢。
什么后来。后来他死了。
死了？
死了。刀客总是死在刀下。
可是最近有人见过他。
哦。
有人看见他在野地里放风筝。
那他一定是看错了。我知道龙四从来不会放风筝。
也许。不过也许。
既然天气这么好。大家就别说什么龙四什么风筝的。喝完了
这碗我们还要赶路呢。
来。喝酒。
大家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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