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艳光焕射一如最好的丝绸。那惊红里有一种雨天的污秽。挥之不去。象个美丽而下贱的等待被蹂躏的女人。
当时桌上有一瓶花。
有的花濒临萎谢时会散发一种女人下体的味道。花心是女人最隐密的部分。
花与女人密不可分。我的女友桃子被她身体里的欲望折磨的死去活来。雨天空气里充裕了情爱分子它潮湿而阴郁。附墙而蔓的青苔。被一些鲜绿欺目的颜色侵浸。
你知道。女友桃子试图对我解释，我分不清梦中的情节暗示。它更象是一种开端。只是太过生涩隐晦。桃子的面孔因受虐者的迷醉表情而生动容焕无比。你现在更象一只发春的母猫。我说。桃子继续说，为什么我总会梦见我啃吃一种那玩意儿？桃子在梦中看到自己很有滋味的啃吃一支丰满的女人大腿。桃子回忆它的味道时发觉它依稀有香草巧克力的焦香。
我的头发以前是一种受伤的棕红现在它是亚麻色。桃子是我的爱人。我们在一起生活。她常穿着过紧的衣服。这使她的呼吸过于急促而充满诱惑力。我热爱桃子的身体。我们总是在清晨残存的梦境里半醒着亲吻和嘟嚷着爱抚。一天生活开始的前奏。
生活象一碗泡面。我们相爱着我们有相似的美丽眼睛和空洞。亲爱的，我想我们也许需要一个男人。桃子的眼睛象一团棉花逐渐被什么洇湿。我看见阴影在张扩。我闭上眼睛。桃子的唇灼灼烧上我的脖颈。
我说桃子你知道吗。
我说桃子我有一个妹妹她和你一样美丽。
我说桃子你不想听吗。
你会后悔的。
桃子已经在舔拭我的耳轮。那是一条温热灵动的小猫舌。
他们不知道我害怕。他们让我睡在一间屋子里。他们关上了灯。
我的手心潮冷内心燥动。它们在我的皮肤上跳跃它们揭开了我的被子它们伏在房间的四壁。它们遍体红光它们呜咽哭泣。它们在我最喜爱的杯子里在我忘了合上的画册上和我脱弃的衣服上。它们是一些红色的小鬼。我说不要。红光堵涩了我的眼睛。为什么黑暗是红色的。我听见墙边植物的喧嚷星云奔逃的声音。屋顶俯下身向我探望。那是什么在我的眼睛里飘忽抓扯。那是谁在尖叫。我说。啊。
你别叫了你别叫了你吵醒我了。女孩焦急的盯视我。那些红色小鬼都不见了。
我拍打着床铺。妹妹抱紧我别让红色小鬼来找我。
现在是秋天。你知道秋天的空气在散布慵懒。秋天里我昏昏欲睡。秋天里桃子就象一只真正的桃子颜色美丽汁液清甜。秋天里桃子有了一个男人。我说桃子为什么。我说你明白你是离不开我的。我给了桃子耳光。桃子最后捂着脸扑过来撕扯我的长发。你凭什么打我你凭什么你害死了你妹妹你把我扮作她你以为我不知道吗。我的指甲掐紧桃子的手。听着你这只舔狐骚的小婊子你再胡说我就撕了你。我把桃子推在墙上。我看着她的头在绝望中左右摇晃最后这个女人就象一堆败絮颓然倒在地上。你离不开我。
我在黑暗中拥紧了桃子。我说桃子别哭桃子你看见了吗我们是黑暗中的两支花。黑暗润泽水份饱满可是那些红色的小鬼已经不见了。
我悄悄的起床。它们依然在哭泣跳跃。我站在房间的中央。那些红色小鬼就围绕在我身旁。我在黑暗中注视甜睡的女孩。她的眼睫覆在微微的呼吸声里。她的面庞在一些温柔的绒毛中散发光洁可是现在它染上了一层阴影。我俯视女孩。
那不是我。那是一些红色小鬼它们在用我的手指抚上女孩的身体。
嘘。我告诉男人桑。这是一个游戏。我的亚麻色的长发它们真象是一握狐尾。
狐狸尾巴扫过的感觉。
我在纵容你。亲爱的。我微笑着告诉桃子。桃子的天空此刻被两个硕大的人影填满。一个是男人桑。一个是我。桃子你是个美丽的笨女人。这不是我要的。我说桃子你的心里只能有两个人。一个是我。另一个还是我。可是桃子已经听不见了。女人桃子在这个秋天距我渐行渐远。那是一张赭褐色的美丽叶片。可是我将循叶脉而走。叶片现在就躺在我苍白干燥的手心里它和我的掌纹同出一辙。这是神来之笔。也许我可以这样告诉自己。
你们别找我了别找我了别找我。我呼喝着。可是它们能听到我在说话吗。我在汗水涔涔里觉到寒潮渐袭。可是我的妹妹你为什么看不到这些红色小鬼你和它们是朋友吗。女孩的身体带有一种清洌之香她很温暖。女孩在梦里咋着嘴巴她的一呼一吸在我耳边嘶嘶环扩。它们重重冲撞我的胸腔。那些红色小鬼已经跳到我的心口来了我的嗓子被红色小鬼灼伤了吗。你们不要在房间里腾逃。我已经被烧伤了。不要对我描述夜晚的红色伤口在半空里虚浮的景像。我很害怕。
我真的笑的象一只狐魅。
我说。桑。我不能跟你结婚。
我说。桑。别说可是。
我说。因为桃子爱你。所以她跟你上床。因为我爱桃子。所以我也会跟你上床。
我说。桑你知道吗。
桑你知道吗我很爱桃子她很象我的妹妹我的妹妹没有了现在我有桃子我不会让桃子离开我。
桑说。我爱你们两个。可是你让我感到可怕。
你们都喜欢火吗。你们没有见过火。我高兴的快发狂啦。我在火里跑来跑去。
我在火里嘶哑了声音。我模仿着那些红色小鬼的尖叫。我真的痛快的要死掉啦。
他们都被我的叫声引来了可是他们的脸上爬满惊恐的虫子。女人向火中奔去但是被男人踢倒在地上他们是我的父母。人们围在火的边缘徒劳的四下奔跳。一蓬黑烟一蓬火。我在火星里咯咯笑着我说你们看一群蚂蚁。女人被我的笑声吓坏了她从地上爬起来扑向我。我说。火火火。我逃开了红色小鬼被我远远抛在了身后。它们不会再来找我啦。它们都被我烧死了。
桃子捂住眼睛。桃子呻吟着说。你真可怕。
我的妹妹和红色小鬼一同消失了。我在焦黑的瓦砾场里没有找到渴见的红色小鬼的尸体。我捡起了一只烧糊的玩偶。你们都听见了一个孩子的厉叫。我甩不掉手中的玩偶。她狰狞的死死咬住我的手指。
我说桃子你明白为什么我会永远不停的用水冲洗我的手指。我的手上沾满了尸臭。那不是玩偶。那是我妹妹。
我说桃子我爱你。桃子你就是我妹妹。
桃子说。不不。我不要被烧死。
桃子说她不要被烧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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