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黑峰讶道,"怎么会欲战而不得?"
兀术道,"我不熟这一带地形,一时大意,进了这茫茫苍苍的黄天荡,犯下了兵家大忌。眼前只有两条出路。一是走水路,强行渡江,与韩世忠在水面上一决胜负。但我手中只有六条大船,韩世忠兵力虽然远逊于我,但却有四十几条大船。两军根本没有肉搏接战的可能,只要一进了船载大炮的距离,便会遭到攻击,死伤会极惨重。在镇江金山下的一战,就是这么败的。当时江面宽阔,虽然败北,尚有回旋周转余地,在这黄天荡却不能。所以我迟迟不敢下令从这条路突围。"
黑峰急问道,"那另一条路呢?"
兀术道,"我发兵掘开了黄天荡北面的老鹳河水道三十余里,想从建康,广德这一条退路而得北归。本来我是派了王权守这一条退路,想不到出了大差错。"
黑峰大惊道,"大差错?"
兀术道,"这一条退路中有一处必经的所在,乃是牛头山的山峡。那牛头山的地势极其险要,双峰高耸入云,对峙如两只牛角相似,中间只有一条路,唤作饿虎峡,两边岩石犬牙交错,没有半分回旋余地。那里只要驻了有两三千兵丁,就可以挡得住数十万雄师的进逼。王权这个蠢材却弃之不守,驻兵在无险可依的广德。"
黑峰不解道,"王权我是知道的,他也算是一员虎将了,手下更有六千多精壮人马,就算是无险可依,但只守不攻,应付两三万宋军也当是绰绰有余了——宋军的攻击力我是清楚的很的。"
兀术苦笑道,"兵家最忌的是轻敌,你若是我,恐怕也会犯下同样的一个大错!"
黑峰小心翼翼的问道,"末将还是不明白错在哪里?"
兀术道,"你我南下以来,一路上势如破竹,从来没有遇上过象样的对手,于是就以为宋军不堪一击,是也不是?"
黑峰道,"不堪一击倒不见得。但以五千兵破他宋军一万,不是末将夸口,想来还没有什么问题。"
兀术又苦笑了一声,道,"我也是同你一样想法,所以只留给了王权六千人马。广德附近宋军没有过万的,王权又是只守不攻,所以我以为是万无一失。只可惜不怕一万,只怕万一,我就是没想到宋军里面有一支兵马,比咱们的大金精兵,毫不逊色,只怕比咱们的精兵更厉害些都未可知,这才犯下了无可补救的大错!"
黑峰几乎不能相信自己所听到的,道,"王爷,你说宋军比咱们大金精兵更厉害!这怎么可能?"
兀术道,"正是如此!宋军里面,有一个人,身份不过是员偏将,以前也没有什么声名,此人姓岳名飞,手下直属的也只不过有四千人马。可却正是他全歼了王权手下六千大金精兵!更占了牛头山咽喉要道,断了我北归的另一条退路!"
黑峰失色道,"这怎么可能!南蛮子的所谓精兵我遇上了不晓得多少回,哪一趟哪一回还不都是普一接战,便即溃散!四千宋军全歼我六千大金精兵!打死我也不信!"
兀术苦笑道,"打死你作甚?那又不能助我脱困。你信也罢,不信也罢,这是眼前明明白白的事实——否则,我又不是闲得无聊,要在这里游山玩水,凭什么会在这里足足呆了四十七天还不离开?"
黑峰这才相信了兀术的话,但心中仍然是有些无法接受,又问道,"那个什么叫岳飞的,到底有怎么个厉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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