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众人也不去管他,只有秦汪冉一人起身,站在了船头,其余人只管埋头划桨。两下里迅速接近,不一时便进了弓箭射程,只听得对面金船上弓弦连声响作,乱箭如飞蝗般飞了过来,秦汪冉的血龙宝刃也自出手。夜色之中,便好似亮起了一盏极大的红灯,小船上下左右,居然被秦汪冉一柄刀护得水泄不通,这许多箭射来,没有一只能够近得了小船旁边一尺的。但这般运刀如飞,前刀与后刀间不能留一丝空隙,实是最耗真力的功夫。更况且秦汪冉护的不是自己一个人,而是整只小船,双方几乎短兵相接时候,箭速更快,四面八方都有箭来,终于一只箭漏过刀圈,直飞向赵得胜前胸。这时人人都持了桨,坐在船沿全力而划,无人可以腾得出手来,赵得胜眼看箭飞来,却是无法闪避,两眼不由得一闭,只道是死定了,等了一会却未觉得胸前疼痛,睁开眼来,颇是奇怪。原来李铁枪与他并肩而坐,一个在船身左侧,一个在船身右侧,当时已经来不及伸手去救,李铁枪端坐原地不动,一条右腿竟然就在坐在地上时侧踢了出去,斜出过顶,堪堪把那只箭踢飞到了空中。秦汪冉百忙之中,道一声,"惭愧。好腿法!"
小船行得极快,赶在对方四五条船合围前,从两船中间的一个缺口溜了出去。背后听得金人船上大呼小叫,已然追赶不上,乱箭虽然仍然不断射来,但相距既越来越远,力道速度便愈来愈小,秦汪冉一柄刀,将来箭尽数截下。众人心中这才长长的出了一口气,知道差不多已经脱险。
兀术站在帅船船头,望着宋军水寨里面冲天烈火,颇是志得意满。转头对身边的柳如是道,"今日能尽全功于一役,先生当记头功。先生都统之位,封爵邀赏,全包在小王身上。"
柳如是笑着道谢,多年来追求的荣华富贵第一次距自己如此接近,本是大喜之事,可是眼睁睁的看着这许多宋兵在自己面前被屠戮残杀,不知为何,心中居然无论如何也高兴不起来。自己在心底问自己道,"我这么做,到底是对是错?我的飞黄腾达,难道就一定要这许多鲜血人头才能成功吗?宋人向来逼迫我大光明火焰教甚狠,说我们不是人类,而是妖魔邪物。中原名门正派,更多次围攻我大光明火焰教,当年明教方圣公便是死在宋人手中的。多少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死在了他们斩草除根的追杀之下,我自己何尝不也是几次死里逃生?其实,我自己究竟算是什么人呢?不是金人是肯定了的,可我到底算不算是宋人?将来定然有人骂我是卖国贼,可我就该等着被那些所谓名门正派中人来杀我吗?"心中乱糟糟的百感交集,实在不晓得是什么滋味。
兀术自然不知道柳如是此刻心中交战,回过脸去继续欣赏宋军水寨中照天通红的火光,忽然眼角撇见韩世忠等人乘的小船上红光闪动,心中有些奇怪,便转眼望了过去。待到看到小船脱出包围,兀术心头一动,对自己道,"莫不成韩世忠在那条船上?此人大是劲敌,可不能让他逃出生天。"转身下令,"追那条小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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