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贵的在于有青春的喉咙 (代序)


  偶然去了辽宁盘锦,该市的郊外有辽河油田,还有一望无际的芦苇荡,我从未见过那么浩瀚的芦苇荡。而且,那里是鹤乡,是天鹅和很多珍稀鸟兽的栖息地。那里也是现代文明与古朴文明的汇流处,有异样的音响在积聚和酝酿。

  关于天鹅的鸣音,我没听到过。但据书上说,天鹅大多时候是不发声的,一生中只有在临终前才唱出无比优美也举世肃然谛听的歌。以此喻之为作家,我不愿看到这样悲凉之书。我喜欢看年轻人写出的书,它欢快,它活泼,它自由奔放,想发出什么样的声音就发出什么样的声音,而且经久不息,永含青春感。

  青年作家,可贵的在于有青春的喉咙。当然,更可贵的在于有自己的喉咙,即个性的喉咙。凤凰也好,夜莺也好,乌鸦也好,鹈鹕也好,只要敢于放纵无忌地鸣叫,而且只发出自己的独特的声音,就能构成出现和存在。

  我喜欢这样的青年作家,我喜欢读这样的青春之书。

  生活在盘锦的文学青年周国会,很放纵地这样歌唱了。他写出的书,以“乌鸦的声音”为嘲为誉,自喻兼喻人。而且在全书的四个小辑中都冠之以“乌鸦”二字,如《黑乌鸦》、《乌鸦的聒噪》、《乌鸦的变脸》和《乌鸦与折断的日子》等。

  首先,我欣赏这样的取意角度和行文意韵。 从某种意义上说,世界的复制化、模式化趋势日益加剧,因此就尤其需要有异曲异调的声音,包括乌鸦的声音——无论是乌鸦自鸣的声音,还是弹讥乌鸦的声音。而众口一声的世界不免单调些,乏味些。 国会的书以及他笔下的种种文字,无论他作为青年人虽有很难免的稚嫩感、莽撞感,但敢于想得恣肆,写得无忌,思考得宽广而深远,就是可贵的文化气质。

  其次,我虽然是粗略地看了他的文稿,还是觉得他在内容上涉猎颇广,有的是针砭社会时弊的,有的是反思文化批评的,有的是扫描生活景象的,有的是进行情感发微的,有真的意味和感觉。再有,从行文风格上看,近于杂文随笔和散文随笔。就语言表述的神韵上看,既不失现代气息,也力于文字内涵的深重感,这些都是优点。但是缺点也是有的,主要是指内容上的博而欠深,泛而欠专,仍待冶炼出对社会、对人生、对文化的系统定见。由于他是青年,这都是不能苛求的,只希望他从此日益走向凝重,走向成熟。

  总之,他的文字有个性,有特色,是真实存在的声音和表达,我们需要的那种。 当然,青年往往是“不成熟”的同义语,而不成熟又同时意味着生机之所在。只有迂腐才是致命的,没有前途的,是没落。祝愿国会克服青年人往往与之互为形影的浮躁,而具有深刻的认识能力、理性的思辨能力、坚实的表述能力,这些都是只能根植于对知识土壤和思想营养的潜入与汲取。

  文字不是带音响的铃铛。它应该变成犁头,去深耕人们的思想。以此语作为小序的结句,并与国会与一切有志写作的青年共勉。

   毛志成写于2000年9月8日,北京。

 

□ 作者:焚天

感谢作者焚天授权

本书由“E书时空”免费制作;
想要更多的免费电子图书,请光临
http://www.eshunet.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