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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曾经年轻的女诗人,有一天给我打来电话,因为是老熟人,所以电话里免不了多说几句。正说着,我听见她在电话那头对保姆说:"这个孩子没洗澡,那个孩子没喝奶。"完了她又转回来继续给我讲。原来她生了双胞胎,现在正奶瓶尿片满天飞地忙着带孩子。这哪像女诗人干的事?犹记当年,她人的风采与诗的风采并驾齐驱,曾惹来多少追逐与羡慕?我忍不住开玩笑说:"你也有今天!"诗人,尤其女诗人,给人的印象应该是仙风道骨,不食人间烟火,女诗人闻言苦笑说:"一旦生了孩子,走上了所有女人都走过的路,又怎么能不婆婆妈妈?"
不久前的一天,我走在路上,迎面碰见一位步履蹒跚的老人,正由老伴搀扶着挪步。他的目光呆滞,嘴角歪斜,流着涎水。我怎么都不能相信,这位老人就是曾经名躁一时、威震八方的某位要员!他整人的时候,多少人梦里都怕他,他坐在主席台上讲话,又是何等风光!而今他却沦落到这种地步,我内心不由得长叹一声:"你也有今天"!
说人家容易,说自已也不难。有一次羽毛球比赛,这个我在本系统保持多年第一的项目,轻易旁落他人。明显看到的球,但是体力不支,腿脚跟不上。年轻队员打得轻松自如,我却累得气喘如牛,最后还是丢了冠军,我虽不敢自比廉颇,却也不得不对自已说:"你也有今天!"
撇开人生追求的内容不讲,只说自然规律,每个人,都必须走生老病死这条道。你曾经年轻,如今不年轻;你曾经美丽,如今衰老了;你曾经欲玩世界于股掌之上,而今世界把你忘在角落里;你过去曾参加别人的追悼会,终于有一天,轮到别人为你送葬……这人生的轮回,谁又能摆脱?
所以一想到有人会在某一天,也如我问"你也有今天"一样问我,灵魂深处就有了一种紧迫感。人生苦短,上寿不过百年,我们有什么理由不珍视今天,把握自己,充分使用每一分一秒呢?一分一秒,正像我们一滴一滴的血液,时间用完了,血液也耗干了,这有点像游戏机中的人物,少一滴血,少一分生命——你浪费时间,就是浪费自已的血液,浪费自已的生命!无论你曾经得到过多少荣耀与财富,无论你有怎样说不清的恩恩怨怨,到头来,不过仍是一个空皮囊,你带不走一点点,我们每个人,最终都会有这样一个"今天"!
而最有资格说"你也有今天"的,不是我们任何一个人,惟有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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