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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词歌赋】

◇ 如何欣赏现代诗? ◇

老夏:

真心请教

语句的跳跃,节奏的抑扬,读起来有些滋味;意景的闪现,喻意的
隐晦,想起来有些吃力。我总是读不懂这些诗。但并不排斥,有的
读起来会引发一种莫名的愉悦。
如何欣赏这类诗?
也许是缺乏这方面的体验,也许是缺乏这方面的训练,也许是老夏
真的老了……
请朋友们点拨点拨(绝没有揶揄之意)。
乡巴佬:

读诗也是创作

诗意靠别人讲是不成的。若论技法和风格,或许可“讲”。其他的,
怕要自己去创作了。
记得马雅科夫斯基有这么一次:半夜醒来,诗兴发了,头脑中浮现
出绝妙的一首诗。他拿起床头柜上的纸笔,将最为精要的几句写了
下来,准备天明再续。谁知第二天起床,抄起半夜写的几句一看:
“……一条断腿……”自己也糊涂了,压根儿就想不起这几行莫名
其妙的句子是怎么回事!
说明了什么呢?诗是思维艺术化了的snapshot!“快门”按下后,
有时诗人自己也“讲”不清楚了。
老夏:

曾经在星伴有过一次“恶作剧”

霏霏说的那诗我看过,如果乡巴佬读了,不知能不能“再创作”
:-)
我曾在星伴上做过一次“游戏”:将一期《读者》的目录用诗的排
列形式抄在上面,意然有网友大叫是好诗。
看来,人的“再创作”能力是极强的。
我同意乡巴佬的说法:读诗也是创作的过程。但读都读不懂,一点
共鸣也没有,或者说一点感觉也没有,如何注入读者的“再创作”?
现在大部份新诗,太个人化了,基本上是个人狭隘情感的宣泄,你
能读懂他们的心情么?
乡巴佬很推崇郭老,他老人家的早期作品的确让人激动。《天上的
街市》平白如话,但留给读者再创作的空间既美丽又浪漫。
再创作的过程应该是愉悦的。
老枪说似懂非懂,就是好诗。把酒喝到八成,都可以做诗人了。
:-)
乡巴佬:

也想起了一个关于“诗”的故事……

一位伟大而幽默的诗人(我记不得名字了)出国访问,受到热情接
待。一天在同行举行的宴会上,被鼓掌要求赋诗记此盛会。诗人不
紧不慢地站起来,右手放在胸前,闭着眼睛想了半分钟,然后开始
朗诵起来。抑扬顿挫,大珠小珠……,读到后来,诗人热泪盈眶,
几乎不能自已……。
可惜翻译也似乎听痴听迷了,呆坐在那里,没有反应。同桌的其他
诗人一个字没听懂,但觉得从音律判断,是一首很优美的诗。于是
大家齐声喝彩,掌声如雷……。最后,大家看着翻译:“怎么,给
译个大概?”翻译似乎仍沉醉在那诗里面,迷惘地站了起来,说道:
“他,他,读的是桌上的菜单!”
小西:

没有完成的立论

从母鸡会下蛋以来,它似乎就可以蔑视人类了,因为事实上没有人
是可以下蛋的;杀人犯一样可以把自己当作骄傲,因为没有人象他
那样扼杀生命——这也算是立论,母鸡的立论和杀人犯的立论。
立论绝对不是一个坏东西,在今天,它弥足珍贵。百万富翁用钱来
立论,政客用公章,而妓女用肉体立论。
可怜的诗人,他们无足以立论!所以他们难以抓住这个社会的最后
一根稻草。在唐朝,再伟大的诗人也不过逗逗皇帝开心,而今天他
们该被社会遗弃了,因为他们是无法立论的。生活是什么?哈哈简
单的问题,好象也没有人能够立论——虽然50多亿的人包括各种读
书人并不因此而集体自杀,而诗人们认为“诗高于生活”,那就更
无法理论啦,活该!
诗人是无法立论的,可怜的诗人!这时候应该跳出来的是百万富翁,
是政客和妓女,他们善于立论。然而跳出的是读过很多书的人,对
于诗,他们竟也不能立下什么高论,只是拿出冰和火,冷的热的左
手右手把玩,然后叫诗人立论。
诗人是无法立论的,但是小西可以,因为小西从来不是什么诗人,
也不当自己是什么诗评人或者小说人或者散文人,他甚至没读过多
少书。
但是要小西为诗立论?门都没有。没有酒什么事情都不干!午夜两
点钟我只想吵吵架就好了,立论?等下一回吧!
说说诗人的生活吧,诗人的生活显然和普通人的生活不是一类,他
们更接近于凡高和米开朗基罗那样的割耳朵仰脖子。我不喜欢割耳
朵和仰脖子,我也不喜欢到山海关卧轨或者到澳洲去作极端体验。
我希望今天的诗人都应该生活正常,意志坚强,精神健全,我希望
他们不要做专业诗人,我希望他们有一份诗以外的工作,这样他们
可以更接近真正的生活,写出不为金钱和生活所迫的诗作,可以做
一个坚强的人。
即便如此,我的希望并不能改变一个诗人对生活的观察,诗人对生
活的观察是有异于常人的——常人无法体验。诗人用语言对生活的
描述也是有异于常人的方式——常人不会用这种语言,而当他们能
够理解诗人所运用的语言时,诗就得到了解答,局部的或者接近全
部的;当他们不能理解时,诗人只好寂寞——这不涉及到诗的好坏,
但这就是诗人。”

◇ 给老夏的回复 ◇

·Qy·

  脑袋里塞满了机票折扣、产品颜色,倦鸟归巢;本想一如既往让喵喵声
给我些轻松,却发现这里挂满了鱼片干——新鲜的,袋装的,腌制的,辣味
的……

  啧啧。大家不知道吧?我小时候因为偷嘴这玩意儿,耳朵没少挨拧!
  (顺便,给咱心爱的母亲正名:那动作是重方向轻力度的。)

  不贫了,不要给老夏及各位落下个虚晃一枪的印象,我的靶心一向喜欢
出乎意料地,让事后的自己,闭起双眼。——所以,我干脆连单眼也懒于闭
起了。

  “人类,诗意地居住在这地球上……”,荷尔德林如是说。究竟什么是
诗意什么是诗境什么是诗学,说法不一;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解“意”
方得入“境”,入“境”才知其中之“学”。诗歌做为一种主体,是作者对
自身根本处境的占有加以限制并自由组合的最凝炼形式之一,而作为客体的
读者,读懂一首诗得具备的必要条件是对“处境”的体味、对“限制”的咀
嚼以及对“组合”的契赏。反言之,一首诗若流于处境的造作、限制的僵硬
以及组合的死板,其味当如嚼蜡且不得吐口。但是,不是说读不懂的就一定
不是好诗,对“处境”的体味与阅历有关却绝不是一回事儿,它要求更多的
是想象与揣摩,而在这一关被卡住则“限制组合”也似无源之水,死水微澜
亦难见其波;譬如绿绮的《逃离现场》,我从蓝羽——阴谋——通透——明
净这几组字面上读到的是一段优美伤感难以释怀又心存高远的往昔(若有不
当,请绿绮指正),它是借众多实物而具其象的:

  家具(生活)、月光(优美的)、栅栏(半封半透)、子弹(外力)、
花瓶(华而脆)、高草(疯长)……

  “处境”用语言表述即是“意”。它是思想(心智)、经验(对客观现
实的主观认识)与知识(历史所赋予的人所共知的对象)的集合;“限制”
通常是指对形式上的要求,它必须通过意象(象征比喻等)与结构(韵律等)
予以表现;“组合”主要是指文字的提炼与安顿,要求自由而贴切、直观而
深奥。

  我国诗歌的繁衍最早追溯到诗三百,浩浩荡荡流经唐宋,在新文化处一
个徊转却难成主干,再至后来,支流众多亦难至汪洋。我相信,这里很多老
兄的古诗文造诣非同凡响,从对历史典章的信手一拈及对古诗词的前应后和
不难看出。说真的,我也只有看的份儿(比老枪看见新诗就开溜的做法要开
明几分?呵呵),插个嘴还不自己煽自己嘴巴?旧体诗、新体诗、新诗,在
“处境”上从民生、征战、爱国忧民,走向隐晦的崛起、感国忧思,到自我
封闭式的幽暗心理体验(大概线路);在“限制”上豁口越开越大,在“组
合”上则从精妙绝伦走向平白浅显或佶屈聱牙……退化还是进化?好象不是
一个答案可以定论的。但她的走势却绝对仗仰三个要素:形而上或形而下下
的思维状态、意象的呈现与节奏的内在能量、文字着装的合体形象。

  《琵琶行》千古绝唱,《天上的街市》星空廖阔,给人再创作的过程是
愉悦的。但是,正如诗歌的体裁不一(史诗挽诗叙事诗哲理诗抒情诗等)流
派各异(浪漫现实象征主义新超现实主义等),再创作的过程好象没有要求
一定是愉悦才可吧?她可能是被触发的一种痛苦或别的什么情状,当然,如
果“愉悦”二字的涵义仅是读懂,我不认为这种懂是真“懂”。

  人类的历史正因为不总是充满诗意,所以人类才充满诗意地居住在地球
上;一种追问和标画所呈示的动人远景,永远只在灵魂最深处。

  写诗只是自己的一种业余爱好,从没有把自己当作诗人或期望某天成为
所谓的诗人。一些浅漏之见,还望各位探深补漏。b_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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