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年度的诺贝尔文学奖授给旅法华人作家高行建,叫准备怀着百年遗憾
跨入21世纪的大陆中国人目瞪口呆,不识忧喜。授奖评词特意加上“民运
分子”,更使人感到其间的政治成分,叫更多的大陆人不好说话。许多人保
持沉默在情理之中。
高行建不是最合适的人选,这一点马悦然们未必不知道。但是,为什么
还是他获奖,而不是北岛、王蒙?其间定有评委们更深一层的考虑。或者是
政治的,或者是文学的,或者是其它。本来我们可以猜个七八成,但不挑明
也罢,中国文学不为一个世界级大奖而存在着。评委们也知道,诺贝尔文学
奖离不开中国,非给中国人不可了,否则中国人真地会愤怒了。但是给谁有
讲究,要讲究。其中的奥妙就不是钟鲲想象的那么简单了。欧洲人对大陆文
学界固然不象我们自己那么了解,但也不是全没长眼睛,看看刘再复在《北
京文学》发表的《百年诺贝尔奖与中国文学的缺席》一文,就知道其间原故
很多。
喜悦和愤怒好象都不是文学界应采取的态度。喜什么喜,对真正的本土
化的中国文学,欧洲人给我们一只苍蝇,吞不下吐不出。你们不是想吗?我
们给了,但不会按你们的意思给。
怒也不必,人家拿钱授奖,想给谁自然由人家按自己的原则决定,只要
获奖者不拒绝。有本事你也设一个世界级大奖。
问题是我们的文学考虑文学以外的责任、道义太多,与国际文学潮流距
离太远,交流太少,顾及太多。创作主体精神上缚着层层茧子,写来写去,
难脱窠臼,一条长长的尾巴夹在壳中,不是严格意义上的作家。而且大都自
我感觉良好,好象一大帮人登上了世界文学高峰,人家总不肯正眼看我们。
如果拿最优秀的同获奖中的二流、三流比,自然很不服气,好象受了多大委
屈。为什么不就这个机会反思差距,寻找不足,精进创作呢?
这是一个国民心态问题。怨人家不了解我们,怨人家不公平,怨人家搞
政治评奖,就是不讲自己的差距,不讲自己应当怎么办。仅这种心态,也表
明离世界水平差得远。如果我们同美国一样雄居奥运金牌榜首,会狂欢到什
么样子?忘了我们挂在嘴边的话,成绩只能说明过去,强中还强中手。这都
是民族不成熟的表现。
再说这个高行建,去国十五年,创作环境与心态,跟国内文学界有很大
不同,起码靠文学靠艺术近一些。各国文学传统同时也是人类共同财富,不
在乎学东方还是学西方,只要站到人类优秀文化立场上,写得够味,就不能
以汉奸论之。我的意思,还是要多看他近十五年的创作及影响,不能以十五
年前的印象推定他二流半。
文学不必以获奖为目标,关键是看整体实力和水平。如果中国有几十上
百位世界各国知晓和欢迎的作家,作品一出世界风行,个把诺贝尔奖奖算啥?
可惜呀!“回首百年巨著稀”。争什么争?嚷什么嚷?回到桌子边老老实实
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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