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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别介绍】

◇ 在垃圾堆里呼吸 ◇

·书生阿甘·


  垃圾就像从人的肛门拉出来的粪便一样从已经饱和的绿色垃圾箱里溢出
来,散发出一种与粪便略有不同的味道,酸甜苦辣咸夹杂在氧气里发酵着。
远远望去,你可能会看到这样一种似雾非雾的保护膜笼罩在方圆十米范围中。
数百只绿头大苍蝇在嘤嘤嗡嗡地叫嚣着,快活的飞舞着,享受着今天中午这
场丰盛的美餐。我蹲在其中,身旁放着一个偌大的麻袋——这是我的饭碗,
与它们争食。

  垃圾是城市的粪便!它养活了苍蝇,也养活了我这个阶层的贫民。且慢!
我不知道我算不算贫民,只记得自己以前是属于无产阶级,既然是这样,我
这个“贫民”的提法不知道算不算是一种文盲的无知。因为我不是学者,我
只是一个来自穷乡僻壤的种田为生的小农而已,土地是店面,稻谷是营业额,
除去税收——稻种、化肥、农药、塑料薄膜等,再加上养一头猪的收入,一
年人均收入可达480元人民币。这480元还包含了孩子的学费,一家人
的医疗费用等等。有时上头还有其它负担,活得不是很流利。所以带着老婆
女儿来这个城市谋食了。

  如果你今天穿了一双有几星灰尘的皮鞋,当你走过大街时,就会有一个
穿着很土很另类的农村妇女提着一个木箱子怯生生地问你:“先生,要擦鞋
吗?很便宜的,一块钱一双。”后面跟着一个头发黄得象冬季里的枯草的女
孩子,手里也提着一样的木箱子,里头装着刷子、鞋子、蜡,还有一个我从
垃圾堆里捡来的矿泉水瓶,里面装着洗鞋的自来水。那个脸比城里男人的脸
还要粗糙的妇女就是我的老婆,后面那个是我的女儿。她的头发很黄,我很
骄傲,因为现在城里很多十几二十几三十几四十几的妇女都把头发染成洋人
那色调,虽然新潮,但有人工味道,还是不够纯。我的女儿却不是刻意染成
这种效果的,只不过是少吃一些营养品罢了,真是“无心插柳柳成荫”呀。

  污水已经流了一地,黄黄的象吃饱喝足后人的小便一样。怎么还没吃完
呢?我蹲在垃圾堆中想。

  垃圾箱的里面货色很多很杂,象个小百货一样。里面有许多酒瓶子和易
拉罐,那就是我觊觑已久的猎物,就像是嫖客和妓女的关系一样。当然,安
全套是必不可少的。所以有时我伸手进去的时候就会邂逅到一两只可憎的黄
黄的安全套。那不是我用的,因为我很久都没和老婆亲热了。可能是天气热
的缘故,也可能这里的大气压强太大,我有些精神性阳痿了。

  垃圾箱的对面是一个大酒家,不时地会有一些香气四溢的妖艳小姐进进
出出,门前停了许多小车。

  怎么还没出来?我只好又守在垃圾堆中,呼吸着那令人恶心呕吐的杂种
空气。

  我观察过了,全城有许多这样的绿色垃圾箱,但靠捡垃圾的垃圾人也很
多。有时运气好,一天下来,可弄到整整两个麻袋的有用的垃圾;有时也可
以捡到一两只完整的炸鸡腿。但要眼疾手快,与苍蝇们的樱桃小嘴抢时间抢
速度。我不是坏人,也不凶狠,因为我不是肉食动物。我最近很少吃到肉类
了。

  我等得有些困,干脆斜躺在路旁边。这时,一个人从我的身上跨了过去。
可能他没看到我吧。因为我很渺小。

  又一个人从我的身上跨了过去。她穿着一身漂亮的大红裙子,大大方方
地从我的身上跨了过去。我抬头看时,她玉藕般的腿优美地划了一道圆弧,
我看见了她红色的有花点的小内裤儿。不知她是不是我的老乡。我知道她们
很多人的下面都对外开放了。这些我都不太感兴趣。

  我混浊的眼睛一亮,一群人有男有女红光满面地从对面酒楼打着饱嗝摇
摇摆摆地出来了。嘿嘿,现在该轮到我了。

  果然,一个女服务生拿着一包东西出来了,远远地从马路对面扑通一声
扔到了我身旁的垃圾箱中。这次比较准!我暗暗佩服。

  塑料膜散开了,里面的残羹剩汁落到了箱子里,有刚啃一口的香醋排骨,
有一大盘没吃完的青菜,还有许多的易拉罐皮。我从里面挑选,择优录取。
最后,连塑料膜都被我塞进麻袋了,那可都能换钱。从这个垃圾箱里淘出来
的东西可以卖好多钱,是我原先年收入的几十倍!

  一枚硬币“叮”地一声从垃圾里掉了出来,我伏下身子去捡。这时一个
人正想从我的身上跨过去。我抬起肮脏的脸友善地朝他笑笑。他见是一个人,
愣了一下,正要跨过我身上的那只脚登时僵在半空中定格了。象小狗撒尿的
样子,真好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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