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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随笔】

◇ 中州踏歌行之古刹山月 ◇

·驿路牧歌·

  离开洛阳已是午后,这中州初夏的日头虽不是似火的骄阳,但也炎热无
比。游完洛阳的景点后,我们便带着满身的燥热匆匆钻进雪佛莱子弹头,打
开车内空调,总算有了一丝凉意。车子在中州平坦的大地上急速行使,大约
在下午4时许,便到了嵩山的第一胜境——少林古刹。

  这里的游人仿佛要比洛阳多出好多,大道小路都是熙熙攘攘的游人,就
连找一个停车的位置也很不容易。

  少林古刹,深藏嵩乐。面对少室山,背依五乳峰。这里群山环抱,宝塔
点缀,清溪河绕寺而过,翠柏四季常青。就在这块少室山阴丛林茂密的风水
宝地,隐匿着丰厚的佛教文化。它也就成了我国久负盛名的佛教寺院、声名
煊赫的禅宗祖庭、闻名中外的武林胜地,真不负“天下第一名刹”之誉。

  也许这里是处于嵩乐深处的原因吧,来到少林寺便感到了丝丝的凉意。

  少林寺山门前的广场上,那一排排参天的古柏在习习的夏风的吹拂下,
象在摇曳着这千年古刹丰厚的佛教底蕴。山门台阶两旁,那一对用五节石雕
而成高约3米的威风凛凛的石狮,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尽责地坚守着这千年
古刹永恒的法门风骨。不用眼,仅用心,就能体悟出这苍柏的语言,这雄狮
的眼神。千百年来,它们无时无刻不在向每一个来到这里的人弹动着这古刹
历史的风云、传递着这古刹玄奥的灵韵。

  随导游进得山门,就看到了立于门内东侧的“李世民碑”,亦称“少林
寺碑”。少林寺也许就是从这通石碑下起步,开始了它那闻名天下的辉煌历
程,这通石碑也就成了少林寺的骄傲和自豪。千百年来,它就傲然地伫立在
这里,为一代又一代的人讲述着它那辉煌的过去。今天我来到这里,于游人
如织的喧嚣下静耳细听,那已被历史风尘磨砺的字迹模糊的碑文,仿佛象一
个历史的老人仍在不倦地诉说着它那“十三和尚救秦王”的故事。

  当年的秦王李世民,为平息王世充来到洛阳,不想被王世充的大将王仁
则围困。在这紧急关头,少林寺武僧昙宗等13人,见义勇为,率众起兵。
结果师出大捷,打败王世充,活捉王仁则,解救了李世民。昙宗等人的行动
为大唐王朝的建立立下了汗马功劳,唐太宗李世民也没有忘掉他们。就在李
世民登基后,对这13位武僧大加封赏,大宴全寺,允许少林寺和尚开戒动
荤。

  并为少林寺僧兵树碑立传,把这13位武僧的名字全刻在碑上。如今你细
细浏览此碑,碑文记述了对这13位武僧进爵提级之事。除昙宗和尚被封为大
将军僧外,其余的因不愿意作官,则每人赐紫罗袈裟一件,让其“时危聊做
将,事后复为僧”。在碑面上右起第5行有李世民亲笔草签的“世民”二字,
至今仍清晰可见。从这苍劲有力的字体中你难道看不出这位开大唐一代雄风
的唐代君主的良苦用心吗?只是可惜,少林武僧虽有其清高不俗之怀,但仍
给这位大唐君主作着居安思危绝好的注脚啊。

  少林寺因其荷载着过沉的历史重负,也就有了其碑石栉比的“碑林”。

  就在“李世民碑”旁,还树有一通“三教圣象碑”。此碑的奇特就在于
其上的混元图是佛道儒三教合体像。正面看是佛教的创始人释加迦牟尼像,
侧视左为儒家鼻祖孔子像,右为道教尊者老子像。该碑不但反映了嵩山是佛
道儒三教荟萃之地,三教合流万法一门之处,同时也在向人们昭示着华夏文
化的包容与博大。

  少林寺内的碑石虽然很多,但只要记下这两通,也就记下了少林寺的文
化精髓。这次来到少林寺,我特意地站在这两通石碑前静静地伫立,感受着
这古刹的法门底蕴和已经过去的历史风云。

  除了少林寺的碑石外,来到少林寺,我更想看看的是那个曾在这里发生
过的“立雪断臂”的感人故事。撇开导游,我只身先去了立雪亭。站在这无
声的立雪亭前,这个感人的故事无时不在弹动着我每一根情弦。就是因为它,
才有了中国佛教的传代人,才有了禅宗的发扬光大,流传百世,也有了禅宗
的初祖和二祖的不解之缘。这代价也太大了,二祖慧可竟然能用戒刀把自己
的左臂砍断以染红院内的白雪,去成就初祖达摩的戒示。我不知道当时当达
摩看到慧可的举动会不会后悔自己的轻言而造成的这惨不忍睹的事实。

  冷情的达摩被慧可自戮的真情所动,终于收他为弟子,慧可从此也就成
了达摩的法嗣,禅宗的二祖。禅宗也便从二祖相继传乘至六祖,从少林寺走
出,走出崧门,走出中原,走向全国……据说,其它寺院的和尚见人道礼均
是双手合一,而惟独少林寺的和尚只能单掌前竖。这是因为在这里曾断过二
祖慧可的一只胳膊,就是其他寺院的和尚,身披袈裟时也须将左臂露出,以
示对二祖的纪念与敬重。就连那个风雅皇帝乾隆当年在瞻游中岳时,也对
“立臂断雪”的故事颇发感慨,当时就写下“雪印心珠”匾一块,悬于立雪
亭佛龛之上,以戒后生:“佛业来之不易”。

  走出少林寺,已是向晚时分,来时那游人如织的情形此时已显清静。透
过山门前那排排古柏的枝叶,夜幕上一轮弯弯的山月衔于山涧,喧嚣了一天
的古刹如今已静了下来。于山月缱绻之中,我与朋友缓缓行走于这古刹月色
之中。这月,它不象清圆时节能把这沟沟壑壑照得通透,倒象一颗亮星统领
其族为这千年古刹增添着特有的情韵。心想,惟有这样的山月,才是古刹真
正的山月,它就象这禅宗的理奥,于乍明乍暗中让你用心去参透,这不比那
圆月通透时节更具那独到的风韵吗?正是这一片山月,伴随着这千年古刹从
远古走来,走到今天,也走向未来。晚风吹拂着苍柏,也吹拂着我的思绪。
我思索着这古刹,思索着这古刹中的“李世民碑”、“三教圣象碑”和“立
雪亭”,于阵阵晚风中凝视着这古刹山月。“古人不见今时月,今月曾经照
古人”。遥想古刹的往昔,也是这一片山月,照着这清灯幽庭,清脆的木鱼
声响彻这清静的山谷。而今天我彳亍夜行于此,竟与古时僧侣共享同一片山
月,真是人生代代无穷尽,山月平平望相似。不知再过多少年,后人来到这
里,面对这古刹山月,是否也会作此感慨呢?那时山月仍然是这一片,而这
古刹是否就仅仅作为一处风景而驻留人间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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