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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故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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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先生/文 躺在床上,好像浑身每一处关节都在隐隐作痛，我闭上眼睛，让自己的心完全静下来，真得很想什么都不想，但我实在不能什么都不想。 "天是蓝色的。"我忽然想到了她说过的一句话。 是的，天是蓝色的，真的是蓝色的。而我，能不能等到那蓝色的明天呢？我不知道。 我苦笑了一下，不断对自己说:"什么都别想，什么都别想。"可是，那张病历总在我脑中不断的盘旋，那个大大的"癌"字总在我脑中不断地飞晃，的确，也许我实等不到那个蓝色的明天了。也许，死神今天晚上真的会到我的床前对我说："走吧，走吧，和我一起走吧，到天堂，或是到地狱。"然后我就跟着他一起飞到天上去，然后到天堂或是地狱。 我直直地躺在床里面，就像一具早已死了多少天没有人收尸的尸体一样，没有任何动作，也没有任何表情。终于，我下了那个决定，"忽"一声坐了起来，打开了机器。 几乎是机械性地打开了oicp,给她发了一个寻呼信息，我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让自己的心不再跳得那么快，因为我明白，她好像都能从那些没什么感情的文字中看出我的每一分感情，所以我要尽量把一切隐藏起来，能圆圆满满地说完那个谎，然后就在我这间小屋中等死。 果然没多大一会儿，她的头像开始闪动了，最后变成了彩色的。 她的头像开始闪动，我双击了一下。 "这么晚了，还来上？有什么事吗？"我很喜欢看消息框中她那个眨着眼睛的头像，就像那一次我们见面时真正的她一样，文静、温柔。虽然我们相识一年多才见了两次，但那两次见面到现在为止仍旧记忆犹新。 我尽量平静地打下了输入："有那么一点。"并平静了一下心情，按下了ctrl+enter，开始实行那个早已编造好了的谎言。 "我要走了，去很远很远的地方。"我飞快地输入，以使自己完全被自己的那个谎言淹没。 她的头像几乎是跟着我的发出而闪动了，我迫不及待地双击了它。 "去哪儿？"她的问话中好像含了不少失望。 "加拿大，温哥华。"我把那个早已编好的谎言继续实行下去，"所以我们以后，不要再也不要联系了。" 屏幕上一片死寂，我也好像死在了沉寂之中，不知道多久。 "你说谎，你骗我。"我看到了这么几句话，她的头像飞快地变成了灰色。 我好像真的死了，不知道怎么关了机器，不知道怎么倒在了床里。的确，我好像放下了一件重东西，她一走，也许以后，一切都会结束，我那样静静地死掉，她也不会再找我，也不会为我悲伤了。这一夜，我真的什么都没有想，但却做了不少梦，我梦到了死神真的来了，要带我走，她这时来了，大喊让我醒醒，我却一直跟神飞，他飞得很不稳，左右抖得厉害。 猛地，一阵冰冷把我从混沌中醒来了，我看到了她站要我面前，手里面拿了一个空杯子，我明白了那种冰冷的来源。她狠狠地把一样东西扔在我脸上，不用看我也明白，是那张早已被子我看过几百次的病历。 "你何必骗我呢？"她怨怨地说，语气好像含水量了许多东西。 "我，我不想让你知道，就让我那么静静地死，多好，最好你恨我，你恨我的话，我死了你不但不会悲伤，反而能高兴一点点。"我好像说得很轻松。 "我现在开始恨你了，真的开始了，你是个不会看透别人心的人，你是个不相信别人的人。"她回过身去，把那些乱放在桌子上的方便面袋子收拾起来，"我们在网上认识，后来见了面，我们虽然离得很远，但我什么时候怪过你做任何事情？" 是啊，她没有什么不值得我信任的地方，而我骗她，为了什么呢？就是因为我的确不想让她伤心，我不知道网恋中的"我爱你"可不可以当真，总之我是当真的。 "你坐火车来的？"我问她。 "是的，没买上坐票，就那么来了。"她把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东西扔到垃圾中。 "什么？九个小时的火车，你站着来了？"我一下子从床上跳了起来。 "我昨晚上关机后就去了火车站，你想想，如果我没什么原因就对你说那些话，你心里能蹋实？"她倒了倒水壶，早已经没有水了。 是的，如果换成我，我也会这么做，我这才明白我犯了一个错误。 "你好好的，什么也别动。"她把我按倒在床里面，"说实话，你吃了多少天方便面了？" "忘了，吃了几个月了吧。我们现在没有钱，以后，我们需要钱的地方多的是。"我说。"省省省，这下好，你省下来了，把自己省进去了。你这下再省什么？"她怨怨地看着我说。 我无话可说了，只能沉默。 "医生说了什么？"她问，洗了一块毛巾，放在我头上。"我装做我的弟弟去取化验单，医生说，随时都有可能死掉。"我不敢对她说谎，"我根本不抱什么希望了。" "你的性格我也知道，你做了决定了？"她轻轻给我擦了擦脸。 "是的。"我说，"我所有的东西都在这个小屋里面，你要用的都拿回去吧，也许我马上就死掉了。" "你敢！"她的声音很大，但手还是那么温柔。我无话可说。 "你好好休息吧。"她站起来，走到门口，"我去买点东西，我不会走的。" 的确，这几天我很幸福，幸福得快要死掉，她一直在我身边，几乎一步都不想离开，她帮我做了我要做的一切，我只是默默地看着她做一切，偶尔给她指点点一下电脑上的事情，我希望她能学会我会的一切，就在这几天，我明白不太可能。 早晨的风很凉，我从梦中醒来了，看到她伏在电脑边，我走下去，把一件衣服披在她身上。但我碰到的，是一具硬硬的、凉凉的身体。 我发疯了，真的疯了，我不知道我下面做了什么，当我从混乱中醒来时，我眼前就只有一盒小小的灰。 她死了，真的死了，原因也是我病历是写得那种病，治得太晚，或是相本就没有冶。 面对同一种病，我选择了与她断决，她却只是选择沉默。 我又一次进入了那个曾让我以为很无聊的聊天室，看着那一行行文字从屏幕上划过，我可以想象到每个网恋的人脸上的表情，那种幸福，是别的人无法体会的。 "好好珍惜吧，别等失去前才感到珍贵。"我输入了这么一句，点下了关闭。 看到那些由她整理的内容，我轻轻抚摸着屏幕，泪在我脸上走过。 真的，我活下去，也许也不会再有蓝色的明天了，也许，还有许多人在等着蓝色的明天，愿意天下有情网恋人，都有一个蓝色的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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