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的碎片

○蓝星七号(广州)

　　　　　　 

    他听她讲述一个真实的故事：失控的客车跌下山崖，车上乘客几
乎全部遇难，唯有一女孩奇迹般幸免于难，且毫发无损。而她佩戴多
年的玉却摔成碎片。
    她说，玉一定与那幸运的女孩有着极深的宿缘。也许是她前生的
爱人，或因爱她太深，或因欠她太多，于是化成玉，历经千辛万苦，
终于在茫茫人海中再遇上她。不在乎她已认不得他，不在乎他已只是
一块具灵性的石头，在她的手里温润、莹洁，时刻陪伴她。或系于脖
颈，紧贴在她胸口。或套在手腕，聆听她的脉搏。几年，甚或几十年
如一日，随着她的心跳与脉搏而呼吸，仿佛已成为她身体的一部分。
而她，也因了玉的存在而快乐。被护佑的感觉让她平和、踏实。虽然
她已不认识他，虽然她已经历新的生活与爱情。当有一天，她的生命
遭遇危险，玉便挺身而出，替她赴死。她不知道，碎去的是一颗爱她
的心。那些玉的碎片，一片一片都写着生生世世痴缠不尽的爱。
    他说，不，玉只是一块石头。它的灵魂也就是一块石头的灵魂。
它的生命原本寂寞、冷清，但她从众多的石中独独选中它，欣赏它，
并将它贴身佩戴。在与她温暖的目光相触的那一刹，电光火石间，它
已不可救药的爱上她，它的灵魂也便从此属于她。她的心跳赋予它与
日俱增的灵性，她的身体供给他灵魂的寓所。她是它生命的依托。她
不经意的抚摩让它快乐、愉悦、润泽。她的体温给它温暖。她让它觉
得自己有了丰富而生动的生命，而不再是一块寂寞、冰凉的石头。而
他们的生命，也在不经意间渐渐交融。当有一天，她的生命遭遇危险，
即使让它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于是，粉身碎骨，以报知遇。
    她说，当玉碎成碎片的那一刹，她的心一定感觉到锐痛。象被抽
去一缕灵魂，象被挖去心的一角。
    他说，那一刻玉的心，一定是微笑的，象去赴一个甜蜜的约会，
象去拥抱一缕阳光。
    她的眼中有泪光闪过，她的手臂绕住他的脖颈：当你遇到危险时，
但愿我能成为玉的碎片。
    他拥住她，傻瓜，哪有女孩子保护男孩子的？如果有那么一天，
当然是我保护你。而且我不会轻易碎掉，我要守在你身边，永远做你
的护花使者。
    她在心里轻轻叹息，前生我可曾为他碎成玉的碎片？若不曾，那
么来生再相遇，他是否还能认出我？只是当我成为碎片，或许他会记
起这个关于玉的故事和讲述故事的人？
    他们从相遇的眼光中，了解彼此的心意——刹时的感动也好，生
生世世的痴缠也好，只要生命相互交融，彼此的灵魂相通，又何必追
究前世来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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