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诗篇里面,我如此微不足道
从一辆出租车里下来,触到坚硬的道路,然后
被时间赶上一架飞机
甚至来不及观察两旁的景物,我在它们
之中生活了十八年,却未能
接触到任何一个细节
是如何发生和发展,直到它们死去
我还活着;或者我死去,它们还活着
我在一群人中间,表情和脚步划一
不比他们痛苦,他们也不比我幸福
我和几百个人同时来临世上
不同时吃饭,不同时入睡,却有可能同时相爱
不疾,不徐
成群结队的我们漫不经心的生活
享受,我们享受到共产主义的快感
我爱的人他就在我身边,或者
远在另一个城市,甚至他从没有出现过
我置身于他的神秘阴影:出现或者消失
这是某种臆想的狂喜
猜想他从一个建筑物背后现身
是一个阴雨连绵(不是晴空万里)
他拍拍我的手(不是突如其来的接吻或拥抱)
离开或者留下,我一定毫无怨言
飞机火车驱赶了我们。我们
像羊群从一个草场到下一个草场
除了忽然中止
我们无法感知自我的任何分裂和死亡
我是生活的片段,生活是
时间的某一个片段,而时间
只能是不由分说,进入我身体内部的
半个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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