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闻到你的香 --记此次上海之行

○丁香女孩(浙江)

　　　　　　 

    我的手指冰冷地拂过蒙上了雾气的车窗，外面正下着雨。江南的
冬天，一切灵动的秀色都沉寂在了积着薄冰的田野里。感谢这场不期
而至的春雨，将窗外灰色的天空渲染成了一幅斑驳迷蒙的烟雨图。列
车飞驰着，所有的景致在眼睛的余光中飞快地飘忽而过。

    不久之后我的视线便触及到了这个城市激情的脉搏，我此行的目
的地上海。那座亚洲最高的电视塔还高高耸立在黄埔江畔，远远望去
像钢筋水泥的原野里茂盛着的一株结满回忆的夜雾。有一丝绿色的温
情在我心底汩汩涌起。从我所居住的城市到上海只有短暂数小时的车
程，但对于我这样一个离家数公里之外就会感觉沮丧无依的人来说，
也是个不小的煎熬。所以一直以来都不想旅行的原因，就是害怕一种
漂泊的无归属感。

    但上海不同，也许是自己的血缘深处与这个城市有着千丝万缕的
牵连，从小就对这个大都市有着满心的向往。所以这是我唯一经常前
往的城市。几年前当我坐着轮船从长江流域的末梢溯流而上，天蒙蒙
亮的那个黎明，我从船舱内的窗口望见了这个神往已久的城市，第一
眼就喜欢上了她。这是一个过于精致的城市，与我所居住的地方有着
很多相同之处。喜欢华丽的高楼内容丰富的店铺和暮色笼罩中令人目
光缭乱的夜景。耀眼的霓虹，攒动的人群，会让人不经意地迷失自己
的感觉，在各式各样的喧哗中淹没那份内心的孤寂。

    下车后随意翻看着刚买的地图，第一眼望见的便是丁香路，是一
个我喜欢的名字。循着地图上密密麻麻的路线看下去，在华山路居然
还看到一个丁香花园。于是拦了辆出租车径直往地图所指的方向奔去。
丁香花园一个多么引人遐想的名字，坐在车上，我的脑海中便浮现出
了一幅美丽的景致：庭院里有着缠绕的紫藤，夏日绽放的丁香，幽幽
地散发着馨香，仿佛都在诉说着古老的故事。

    但我居然没有想到这是一个寒风凛冽的冬日，所有的花儿都开过，
叶子都绿过了的季节。不过庭园深处的一个叫做“申粤轩”的餐厅很
快吸引了我的视线。于是选个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作短暂的休憩。
餐厅四周是大而落地的玻璃，窗外是参天的古树，隔着玻璃依然能够
感受到它旺盛的生命活力。屋内是木头天花板，悬着粗重笔直的横梁，
深色的橱柜上摆放着小小的雕像，布局充满了忘却尘嚣清新脱俗的气
息。环顾着这座中西合璧的花园洋房，作一点遐想，仿佛正在探寻那
个昔日伊人的香岚旧梦……

    传说这座雅致的花园当年李鸿章为一个名为丁香的女人所建。整
个花园，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两幢美式花园别墅：一幢为丁香住所，一
幢是藏书楼，两楼的风格结合了美国式的别墅建筑，一眼就可知这花
园是中西合璧的产物。园中有宽大的草坪、高大的香樟，园内曲径通
幽，依稀可见在夏日里定是修竹蔽天的。园中广植的腊梅正在怒放，
飘散着沁人心脾的香味，足以弥补了那五月里才盛开的最为令人怦然
心动的丁香。

    冬日的上海街头，没有一丝春风暖意，可是南京路上的时尚淑女
已经在迫不及待地抒发属于春天里的风情万种了。在街头漫不经心地
走着，从容地欣赏和注视着眼前的林林总总，上海这个地处长江流域
的大都市，繁华喧闹中又透着江南特有的清、雅、润、秀，这是北京
广州这两个城市所不具备的。季节里的冷风仿佛也开始透出了明亮的
绿意。

    可惜天公不作美，天空时不时地飘起蒙蒙小雨，虽不大却也凉彻
心骨，不由紧了紧衣领，推开了脚步所至之处一家酒吧的门。

    虽然还是节日里，但来酒吧里喝酒的人依然不少。他们多是三五
一群的好友来聚会聊天联络情感的，也有一些是单身汉。酒吧内的气
氛很好，低缓轻柔的音乐声在身边飘忽着，人的心情也随之平和下来。
接下来浓浓爵士乐带给人一种滋润、厚重、怀旧的感受。以前只知道
北京有条著名的三里屯，却不曾想到上海的酒吧也是如此地具有情调。
上海的酒吧有着丰富的海派特色，其实说它是海派，倒不如说是移植
过来的老欧美风情。作为夜上海的标志，和三十年代十里洋场的世纪
轮回，酒吧的演变历史无疑成了上海发展的一部分。

    因为前段时间写过的一篇文章是关于上海石窟门的，所以此次特
别抽出时间去一赌风采。

    石库门这种脱胎于中国传统的四合院是最具上海特色的居民住宅。
由于这类民居的外门选用石料作门框，故称“石库门”。它的出现是
一种城市生活的必然。洋场风情的现代化生活，使庭院式大家庭的传
统生活模式被打破，取而代之的是适合单身移民和小家庭居住的石库
门弄堂文化。

    这是一种用传统木结构加砖墙承重建造起来的住宅，多为砖木结
构的二层楼房，坡型屋顶常带有老虎窗，红砖外墙，弄口有中国传统
式牌楼。大门采用二扇实心黑漆木门，以木轴开转，常配有门环，进
出发出的撞击声在古老的石库门弄堂里回响。门楣做成传统砖雕青瓦
顶门头，外墙细部采用西洋建筑的雕花刻图。二楼有出挑的阳台，总
体布局采用了欧洲联排式风格。作为建筑和文化的产物，石窟门融合
了中西建筑艺术的特色，在中国近代建筑史上留下了深深的烙印。

    上海素享“万国建筑博览会”之美誉。外滩的马路一侧，一幢幢
哥特式、罗马式、文艺复兴式、巴洛克式等中西合璧、风格迥异的巍
峨大厦展示了建筑艺术的风采。同样，上海的近代住宅建筑也可谓洋
洋大观、多姿多彩。漫步在大街小巷，细细品味这些上海的民居住宅，
觉得那独具神韵的老房子也是一道道美不胜收的风景。

    在上海的最后一天，我终于望见了久未露面的冬日阳光。坐在一
个露天咖啡馆里，心情是从未有过的悠然和轻闲。白色的座位，白色
的瓷器，缭绕着一股浓浓的咖啡香味儿。看着缓缓驶过的江面航帆，
恍惚间仿佛又回到了只有在三四十年代的老电影里才能看到的似曾相
识的上海滩码头。一个个身着瘦旗袍的窈窕淑女从旁翩然而过，绰约
的身影渐行渐远，于是心情也随着薄薄的纱巾轻盈地旋转、飞扬起来。

    眯上眼，记忆深处又多了一个喜欢这个城市的理由。

    从上海回来后，耽搁了很多天。直到昨晚临睡前翻到了一篇介绍
香水的文章，题目为《冬日闻到你的香》，于是上海的轮廓便在心中
渐渐清晰分明起来。终于写下上面这篇文字。

    上海有许多旧式弄堂，别墅洋房，他们虽饱经岁月的风雨，陈旧
斑驳，但充满着文化的底蕴和一种浓浓的怀旧情调。从美丽的丁香花
园到酒吧文化飘香、石窟门老房子的历史沉香无不淋漓尽致地体现着
大都会的魅力。而这三件典型的事物所组成的也不过是上海一个浓缩
的侧影。想要全方位地感知这个五彩纷呈的大都市，不是一朝一夕的
认识和蜻蜓点水般的文字所能尽述的，惟有把机会留待到下次再去时。
但那时展现于我眼前的将又会是一个怎样的全新的上海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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