榕树下每周精选 榕树下每周精选
 
我们去玩!你来吗?

○钟鼓楼(北京)
       

    我知道我该做什么和需要什么,可我还是在稀里糊涂的活着。

    我学会了思考,思考一些以前觉得可笑现在觉得可悲的事情,比
如我怎么才能有钱。

    我也在不停的寻找,寻找生活的意义和怎么才能让生活有意义的
办法,比如我又开始坐下来不停的写。

    我很理想化,我希望一切都是那么完美,比如爱情。

    可什么是爱情?

    爱情应该是一杯苦茶?!喝下去的时候有几分苦涩但回味无穷。

    爱情应该是冰镇可乐?!只有那瞬间的快感却无法回味。

    天哪!我为什么在给自己拼命的出题?出这些到死我也找不到答
案的题!

    累死我了!我怎么才能停下来?!

    不,我不能停!我不会让米兰。昆德拉那个小老头的屁话成立。
“人们一思考,上帝就发笑。”去他妈的,爱谁笑谁笑!

    我这样至少知道我还活着,疯子也好,体无完肤也好,我不会是
个什么都不想的傻子!

    电话响了,是胖子。

    “我们去玩!你来吗?”

    “哪儿啊?”

    “东直门,去我那儿喝酒。”

    “都谁呀?”

    “全在哪,你就快来吧!”

    “我现在过去。”

    出了公司拦了辆夏利直奔东直门。

    我们这些人自从认识以后几乎每个月都会凑在一起喝酒,聊天和
逗姑娘开心。我们喜欢直爽的女孩,那样她们会被我们逗得肆无忌惮
的大笑直到直不起腰来。对我们来说,那是一种小小的成就感。

    而成就感是每个年轻男人最想得到的,需要程度甚至超过了爱情。

    到了胖子在东直门的那套空房,一推门,里面烟雾缭绕已成蓬莱
仙境之势。在烟雾之中,我第一次见到了小昭,她从广州来。

    一通折腾之后,我们用各种半成品,熟食和啤酒把桌子摆满了。
一圈人坐定,谈了几分钟工作之类的废话后,剩下的就是一起努力用
我们的共同的回忆和各种笑话把自己调整到一种亢奋的状态。这已是
我们多年的传统了。每每一到兴奋之处,必有一人高举筷子大喝一声
“来呀!孙子爷爷!”。紧接着就是满桌的筷子飞舞和空酒瓶成倍的
增长。

    那天我是格外的倒霉,一圈下来满桌的人都已成了“爷爷”,而
我的肚子里也是六七杯啤酒进去了。突然坐在我旁边的小昭轻轻拍了
拍我的腿,用嘴唇告诉我“别喝了!”。我当时回报给她的是一个傻
笑。然后又举起筷子向别人挑战去了。

    我的脑袋渐渐麻木了起来,直到我躺在了卧室的床上。我也实在
回忆不起来是我自己走进去的还是被别人架进去的了。

    外面继续嘈杂着,我也在里面继续眩晕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慢慢静了下来,我好象听到了“下楼去打
台球”“又喝多了一个”的声音。突然,门一开,又一个人被架了进
来放在了我的身边,外面的门紧接着“咣”的一声撞上了,一片黑暗
和寂静。

    我迷迷糊糊的碰到了一只很软的手,是小昭。她也喝多了。

    而我们的手在碰到的瞬间就再也没分开……那一夜我感觉我们从
始至终都在不停的颤抖。那是酒精,寒冷和沉寂很久之后的爆发。

    后来我才知道小昭是我的朋友在学车时认识的朋友的女朋友,而
很快她就成了我朋友的女朋友。

    此时,我好象干了一件天下男人最忌讳的事情。

    对于这个问题我是一直是充满矛盾的。矛盾在哪儿呢?就在我处
在这件事情中的地位。

    我有个很正常的想法,就是当自己的伴儿在外面犯了错误的话,
那再大度我也不会原谅她。别跟我谈理解,这件事对我来说太恶心,
我没法理解,别的什么也别解释。

    而当自己和别人发生之后,我肯定先会为自己找出无数个理由。
我不会看不起自己,更不会觉得自己恶心。我这么做是理所应当的,
我可没觉得我做错什么。你要是不理解我那就是你的事情。

    写到这里,一身冷汗。我什么时候变成混蛋了?!

    但当事情的当事人都是朋友的时候就会比较麻烦了。(其实这种
事情有百分之八十都是在朋友之间发生的。大家图的就是个方便嘛。)
对于哪一方来说都是一个有点难度的问题,说白了就是鱼和熊掌不可
兼得的意味。

    作为第三者贼来说是最难受的位置,因为一点主动权没有,只能
等着别人来宣判。因为好象还没有过哪个女人值得一个男人把朋友都
抛开。所以贼还希望着朋友们能继续看得起他。象个在等待着施舍的
乞丐。

    而现在我,就是贼。

    第二天小昭打了电话给我,我们约好了再次见面的时间和地点。
为什么要见面?我们谁也不知道。

    晚上我在富华大厦楼下等着她下班。那是北京的冬天,象现在一
样,快过年了。看着二环路边上的夜景和下班回家的人们,我忽然觉
得自己和眼前这个世界是如此格格不入,我应该也是走在回家的路上,
然后到家吃我妈给我做好的饭菜,舒舒服服在家里做我想做的是事情。

    而我现在在干什么?!不知道,反正不太舒服。和偷东西的感觉
差不多吧。

    小昭从楼里走了出来,坐到了我的车上。

    “去哪儿?”

    “先吃饭吧,你想吃什么?”

    “我无所谓。”

    我在东四十条的立交桥上调了个头,上了二环路。正是下班的高
峰时间,从十条到朝阳门已经堵的是一塌糊涂,而车里的我们却是沉
默不语,谁也不知道该如何打破这僵局。那感觉,足可让我窒息。

    这时,收音机里放出了高旗的一首老歌《每次都想拥抱你》。

    “每次都想拥抱你,告诉你我有多爱你;每次都想凝望你,别再
哭泣……”

    我抓住了小昭的手,她的手很凉,凉到我的手在接触的瞬间都有
些不适应。

    坐在友谊商店的寿司店里,还是沉闷的感觉。她告诉了我她现在
的状况,她还和她的男朋友住在一起,而且她在北京的一切都是他给
小昭的。这就是问题所在,要么我重新给她一切,为了我们能在一起,
这对我来说,太重了。要么我就容忍她在晚上属于另一个男人。我进
退两难。

    我们都不知道该往哪里走。不知道是否为了那一夜的激情我们该
付出更多。

    那晚,我做了一个迄今为止记得最清晰的梦。

    我梦到我和一个我很爱的女孩在一起,但她很模糊,只有一头很
漂亮的长发,我不能确认她是谁。但是总有一个男人可以象个幽灵一
样潜入她的灵魂,然后控制她的身体给我搞一些恶作剧。比如我们在
一起拥抱的时候,她却会突然掐住我的脖子不放,然后露出一种诡秘
的微笑。一看到这个笑容,我就知道,他又来了。

    直到最后,女孩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对我说“我们一起消灭他
吧!”。我从地上捡起了两个空啤酒瓶对她说“我们走。”(直到现
在我还清楚的记得那是绿色的燕京啤酒的瓶子)。

    女孩伸手向我要了一个瓶子,她刚拿到手里就抡起来狠狠的砸在
了我的头上。然后又露出了那诡秘的微笑,他已经来了。我真想一瓶
子下去把他打死,但不行。我会伤害女孩的身体。我只有站在原地不
动,嘴里不停的喊着“你真狠!你真狠!”这时,我感觉有热的液体
顺着我的脸流了下来,那应该是血。

    我醒了,是眼泪。

    我曾经试图从佛洛依德那里找到一种解释,来说明我为什么做了
如此怪异的梦而且记得如此清晰。但未果。

    转眼快到春节了。

    在情人节那天,小昭和她的男朋友回了广州过节。在机场的时候
她偷偷打了个电话给我,对我说“等我回来!”此时,我们两个都是
偷情的贼。

    而这个时候,事情发生了转变。

    大年初一的晚上,小昭打了电话给我,对我说她男朋友已经知道
了我们的事情,这次回广州就是把她带回她父母的身边,而不让她再
回北京了。说到最后,她哭了。

    也许,女人的眼泪是男人最怕的东西。

    我一直认为男人做事要果断,尽管可能会付出很大的代价,但做
了就不要回头!于是我当时果断的做了一个对我来说并不成功的决定,
“你回北京来,一切有我呢!”。当时的气概决不亚于一个要远赴战
场的战士。一瞬间,我觉得我的肩上好沉!

    “这就是生活吗?”我问自己。

    考虑两天之后,我决定过了春节先给她找个学校上学,这样吃住
问题都解决了。然后再寻找工作的机会。现在看来,我把问题看得太
简单了。

    大年初五,我们一帮人象往年一样,在这一天凑在一起过节。那
天,我们去了红螺寺玩。

    和朋友们在一起总是开心的,又加上浓浓的节日气氛,我觉得一
下什么烦恼都没了。我还在山上给小昭打了个电话,让她听了听红螺
寺新年的钟声。可这喜庆的钟声却没能给我平静的生活,从我听到的
那天起。

    一天玩下来,晚上我们在小海家自己包了顿饺子吃。酒足饭饱之
后,大家争先恐后的摆开了阵势准备打牌。胖子管这叫“爱我中华二
期工程—修我长城”。二楼的人在打牌和看VCD ,待了一会儿我就自
己下了一楼,想歇一会儿,然后给小昭打个电话。

    一下楼,我就看见小千一个人正坐在客厅发呆。“喝酒吗?”我
问他。“喝吧,反正也没事干。”我拎了四瓶啤酒进来,和小千喝了
起来。

    过了一会儿,叶子也从楼上下来了。

    叶子是鹏鹏带来和我们一起玩的。叶子很瘦,短头发,大眼睛,
象个日本娃娃。

    “你怎么也下来了?”我问她。

    “在上面待着没意思下来走走,你们聊什么呢?”

    “没什么,瞎侃呗。你喝酒吗?”

    “不喝。我去沏壶茶吧。”说着,叶子跑到厨房去烧水了。

    一会儿,叶子就泡好了一壶茶倒了三杯,然后一屁股坐在了我们
旁边。

    “你居然敢跟鹏鹏出来玩,有勇气!你们怎么认识的?”

    “嗨,稀里糊涂就认识了。他有那么可怕吗?”叶子一脸的迷惘。

    “哈哈……”我和小千乐了起来,“以后你就知道了。”

    “你上学还是上班了?”

    “上班了,不过我今年就要去日本了。”

    “哦,出去好,出去好。”

    “怎么这么多出国的?”我心里想。

    我们三个就这样东一句西一句的闲扯着,直到天亮。

    楼上的人打着哈欠伸着懒腰走了下来,都该回家了。

    我走到里屋去找我的外衣,叶子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跟了进来。

    “给我一个你的电话。”叶子对我说。

    我迟疑了一下,还是拿了一张我的名片给她。

    “手机号呢?”

    “我给你写后面吧。”

    我写好后叶子把名片放在了钱包里,冲我笑了一下,走了。

    后来我想起那天晚上我们吃饭的时候,电视里正在演中央电视台
拍的《水浒》。而那天演的是《李逵探母》。在看到李逵杀了四只小
老虎的时候,胖子摇着头说了一句谁都没有在意的话,“虎年杀虎不
吉利,不吉利。”

    放完假一上班,我就开始四处为小昭找学校。

    最后在亚运村附近找到了一个各方面条件都不错的学校,而且我
的发小阳子就在隔壁的大学里上学,还可以随时帮我照顾她一下。我
给小昭交好了学费,就等她从广州回来了。

    说实话,那几天我过得真是很累!那感觉就象要我在二十刚出头
的时候撑起一个家。而我也高估了我的能力。

    我做这一切为了什么呢?为了一个我只认识一个月的女孩子?!
感情永远是解释不清的!

    在很多情况下,恋人会因为距离而分手,就象我和亚亚。其实我
认为归根到底就是一个原因—能力问题!

    有的恋人在两个城市里生活,想在一起。但谁也没有能力担负另
一方。因为离开家的那个人要在新的城市里重新开始。在这个时候两
个人都会觉得很累,而这很容易诱发两个人的争吵,从此踏上不归路。

    而另一种情况就是自愿的分开,比如一个人去出国学习。能力在
这个时候又体现了出来。如果我没钱,那我只能在一两个星期甚至一
个月给她打五分钟的国际长途(我要说明,一天发十封E-MAIL也没有
打一次电话的感觉好),这种感觉叫恋爱吗?只有鬼和柏拉图才认为
这成立!

    总之一句话,让人分开的不是距离而是人的能力!

    说到这里,肯定会有人对我的看法提出异议。这很正常,我也喜
欢这样。因为大家的生活方式各不相同,看事情的角度也不一样。

    而且我认同一句话—只有废话才是真理!真理是无须争辩的!

    好了,我知道大家还是喜欢我的叙述,我继续。

    上班的第二个星期,一天中午我接到了一个电话,是叶子。

    “我在沙滩,你公司附近。”

    “你怎么知道我公司在这里?”

    “笨蛋,我有你名片嘛。”

    “哦,忘了。有什么事?”

    “我想给鹏鹏买个包,但我不知道他喜欢什么样子的。你现在有
时间吗?陪我去看看,你们在一起那么久肯定知道他喜欢什么。”

    “恩,好吧。你往南走一点在路边等我,我马上过去。哎,等会
儿,知道哪边儿是南吗?”

    叶子穿的象个要去远行的人,一件面包似的羽绒服后面背了一个
很大的书包。站在路边左顾右盼。

    “喂,上来。”我把车停在了她的旁边。“去哪儿买呀?”

    “东四吧,离着近。”

    转了一圈之后,最后她在明星电影院的二楼买到了一个包。

    “谢谢你啊。”叶子忽然对我很客气起来。

    “谢什么呀,也不是什么大事。”

    “你着急回公司吗?”

    “现在没什么事。怎么着?”

    “再陪我去趟朝阳门吧,我没事干,想再转转。”

    “那就走呗。”

    “你有女朋友吗?”在车上,叶子突然问我。

    “恩,有。现在她在广州。”

    “哦,这样啊。那她什么时候来?”

    “快了,下个星期就过来了。”

    “哦。”接下来就是一路的沉默。

    我们刚走进丰联广场的大门,我的电话就响了。公司说有人去找
我,要我马上回去。

    “不好意思,不能陪你了。”

    “没事,你先忙你的。我自己逛会儿就行了。”

    “再见。”

    “恩,我再打电话给你。”

    走出丰联,我叹了一口气。因为从我接到她的电话开始我好象就
预感到了什么。但我可不想再节外生枝,小昭的事情就已经够我挠头
的了。

    可第三天,我又接到了叶子的电话。

    她说要去办一些出国的公证手续,但不知道该去哪里办。在给她
讲解了半天她还一头雾水的时候,我告诉她明天下午我带她去。

    在中国,出国是件再麻烦不过的事情了。一个人要出国恨不得祖
宗三代都要查。这是什么狗屁道理?!难道我家有人进过监狱就不许
我出国了?!而且各个方面会用各种表格把你搞得昏头转向,等到你
拿好签证和机票准备走的时候,你会觉得那是一场噩梦!

    用了一下午的时间我陪叶子在朝阳分局门口的公证处把手续都办
好了。叶子为了感谢我说要请我吃饭。我们到了三里屯。

    那是二月底的一个傍晚,天阴沉沉的,路灯还没有亮,路上满是
赶着回家的人。在从居民楼旁走过的时候会感到空气里满是饭菜的香
味儿。

    我们坐在了北街的一家酒吧里,一人要了一杯CAPPUCCINO,然后
就一起瞪着窗外的行人和天空发呆。幸亏这时候碰到了我的盗版CD的
供货商,我开始埋着头挑CD. 才算是找了点事情做。

    “给我讲讲你的女朋友吧。”叶子对我说。

    “这有什么可讲的呢?就是两个人好呗。”

    “你们认识多久了?”

    “一个月吧。”

    “那么短?她怎么又回广州了?”

    说到这里,我索性把CD都扔到了一边。把我和小昭的事情的前前
后后都告诉了叶子。也许是这些事情对我来说太过压抑了。而我又没
法去向我的朋友诉说,尽管大家都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情,但我也只能
自己来承担这份压力。因为我是个偷情的贼!

    叶子听完后低着头用勺子不停的搅着手里的咖啡,半晌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头看着我说,“你认为这样做值得吗?”

    “至少我现在认为这值得,做了我就不会后悔。”

    “那你的朋友会怎么看你?”

    “爱怎么看就怎么看吧!我管不了那么多了!”我把身体往后面
一仰,抬头看着天花板。

    “人在很多时候内心是很逆反的。当所有人都告诉你不能这么做
的时候,你就越会去做。人总是这么的怪。”叶子看着窗外对我说,
“我们出去走走吧,这里太闷了!”

    我们来到了三里屯北边的使馆区里,隆冬的傍晚这里寂静得要死。
只有昏暗的路灯和一排排高大而光秃的杨树站在路边注视着偶尔路过
的行人。

    我们就这样不知道绕了几个圈子直到叶子停下来告诉我她冷。我
看着她,一下抱住了她。同时,叶子也紧紧抱住了我。接着我低下头
吻了她。

    “你会选择我吗?”叶子问我。

    “不!我不要再有那种感觉了!”

    “那我们不要让任何人知道好吗?!”叶子把头埋在我的怀里。

    没有人能给这种事情下什么定义,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人永远是
感性大于理性的动物!什么伦理道德也只是给自己内心的欲望强加套
上的脚镣。

    很快就到了小昭要来北京的日子了。

    在小昭来的前一天下午我去机场接两个鬼子客户。那天北京的天
空十分阴霾而且非常的冷,还飘着零星的雪花。他们的飞机在天上盘
旋了将近一个小时才下来。刚把他们送到酒店叶子就打电话给我要我
晚上陪她去趟中关村取她的毕业证。

    “今天真冷啊!”叶子一坐上车就不停的搓着手。

    “明天她就来北京了。我们还是不要见面了吧。”

    “偷偷的都不行啊?!”说着叶子淘气的把她冰凉的手贴在了我
的脸上。我的车马上就跟打了个哆嗦。

    “别闹了,出事咱俩谁也跑不了。”我抓住了她的手。

    这时候我的手机响了。我赶紧把耳机戴好接电话,是小昭。我打
了个手势给叶子要她不要出声。

    “我的机票已经出来了,明天下午五点半到北京。”

    “恩,我到机场去接你。放心吧,都给你准备好了。”

    “我不知道我这次再去是对还是错。”

    “你要后悔的话就把票去退了好了。”

    “什么?你不想我去了?!”

    “开玩笑嘛!我好挂住你!”碍着叶子在旁边我说了句肉麻的广
东话。

    “学得还挺快嘛。这还差不多!”

    “那好,我就不和你多说了,我正开车呢。”

    “恩,好吧!”

    说完我把我的掌中宝合上了盖,然后把耳机挂在了后视镜上。

    “她明天下午到?”叶子问我。

    “对。”

    “那以后鹏鹏要再叫我去和你玩你说我还怎么去呀?”

    “该去就去吧,有什么的。”

    “可我不想见小昭。”说完叶子把脑袋靠在了我的肩膀上。

    从中关村回来,在中粮广场的麦当劳吃了点东西,我把叶子送到
了她家楼下。叶子抱住我的脖子不想让我走。

    “这样不舒服,我们去后面坐吧。”我差点被她勒得喘不上气来。

    在后排座上,叶子坐在我的身上紧紧的抱着我。我也同样紧紧的
抱着她,就好象在海上遇到暴风雨后抱着一块舢板。因为此时我只有
和叶子在一起才是最轻松的。此时,不用想我的朋友,不用想我和小
昭未知的生活。我们在一起不用考虑任何责任和权利。就象叶子对我
说的,人就是想去做不能做的事!

    叶子松开了胳膊,吻着我说“把车开到楼后面去吧。”

    那晚,在楼群最深处的一辆车里,我又一次燃烧了自己……

    第二天中午我先和老幺把我们乐队的设备都拉到了阳子的地下室
里。

    阳子因为被学校查到宿舍里有烟头而一宿舍的人都被轰了出来,
不许在学校住宿了。于是他们就在学校旁边租了一间不小的地下室做
宿舍,我们管那儿叫“洞”。

    在给小昭找学校的时候我来这里找阳子,觉得是个排练的好地方,
因为在春节时我们就曾说要找个合适的地方继续排练。和阳子一说,
我们就把设备都拉了过来。而且这里就在小昭的学校隔壁。

    在我们搬东西的时候小昭又打了电话给我,声音怪怪的。“你真
的会来接我吗?”

    “当然会,不是说好了吗。”

    “没什么,我就是问问。那等我到了再说吧。”

    下午,我在首都机场等着小昭。

    小昭拎着一个皮箱走了出来,她比走的时候清瘦了许多。我把她
手中的皮箱接了过来,另一只手拉住了她的手往外走。走到停车场,
我把她的箱子放到了车的后备箱里。小昭突然看着我问道,“昨天晚
上你和谁在一起?”

    我一怔,“是和我同事,我们一起去机场接人了。”

    “你骗我!你的同事怎么会认识鹏鹏?!”

    我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有点吓傻了,她怎么会知道的?!

    “昨天晚上你的电话根本没有挂断!”小昭把答案告诉了我。

    “啊!?”我当时真想把我的手机给砸了。我忽略了一个问题。
因为平常用的时候只要把盖合上就可以挂断了,但昨天我还接着耳机。

    “没什么,就是一个朋友。”我支支吾吾的说。

    “她叫什么?”

    “叶子。真的,我们就是朋友。”

    小昭没有再说什么坐到了车上。

    为什么我会做这么多让我自己心虚的事情?!

    我带她到家乐福买了很多东西,然后把她带到了“洞”里。她的
宿舍要第二天才能住进去。

    那晚,我的朋友们都去了洞里。到这时候,至少大家在表面上都
宽容了我,但所有人都在警告我,我在自讨苦吃。那个时候,我什么
也听不进去,因为我没有退路!

    噩梦在小昭来的第三天就开始了。

    那天,我刚下班到家,阳子就打了个电话给我,说今天下午小昭
原来的男朋友来找她。结果和他打了起来。

    我转身就出了家门,去找他们。在路上我给小海和几个人打了电
话,说今天晚上可能会有事情,再接到我的电话就马上到小昭这里来。

    等我到了洞里,小昭正坐在床上一个人发呆。阳子和他的一个哥
们儿坐在了另外一张床上。

    “怎么回事?你没事吧?”我进门就问阳子。

    “我没什么事,就是苗子的鼻子流血了。”阳子指着他的哥们儿
说。

    “不好意思!用不用去医院看看?”我递给了苗子一根烟。

    “没事,都是哥们儿,说这些干什么呀。”

    “你怎么样?”我摸着小昭的头发说。

    “我没事。怎么会这样。”小昭两眼直直的看着地上。

    这时阳子把我拉了出来,告诉了我事情的经过。原来今天小昭打
电话给她原来的男朋友,要把一些东西还给他。在小昭和阳子他们吃
晚饭的时候,他来了。当时阳子在一旁等着她,他们说了很久,阳子
看到小昭哭了,就走了过去。结果没两句话两个人就打了起来。

    我听完后把小昭叫了出来。

    “你把他的电话告诉我。”

    “别,你别找他了。”

    “那他以后老这样怎么办?我也不可能天天在你身边陪你,就是
阳子也不行。这个事情必须有个了结!”我有些激动,站在门口吼了
起来。

    “他不会再来了,真的!”说着,小昭又哭了起来。

    “算了,算了,你就听她的吧。有什么事还有我呢。”阳子把我
推到了一边。

    “那今天我不找他了,他要再来的话你可别拦着我!”我的口气
也松了下来。

    “行了行了,今天就当什么都没发生。你把小昭送回去吧。”阳
子说着把我们就往外推。

    “那我们先走,改天我请你们哥儿俩吃饭再谢。”

    在回她学校的路上我们都是一言不发,就象我们第一次约会。到
了学校门口,我对小昭说,“好了,刚才是我不好。我太着急了。你
回去好好睡一觉,什么也不要想了。”

    小昭呆呆的冲我点了点头。进了学校。

    第二天一早,阳子又打了个电话给我。小昭不见了。

    阳子说今天早上在学校没有找到她,问她宿舍的人说她一晚上就
没有回来。打她的手机也没开机,呼了很多次也没回。现在他的几个
哥们儿都在附近帮我找小昭。我听的出来,阳子很自责。

    我在去她学校的路上给所有认识我们的人都打了电话,但谁也没
有她的消息。我知道我有点快要崩溃了。一路上,我两次差点追尾。

    刚见到阳子,小昭打了电话给我。

    “你在哪儿?”

    “我也不知道这是哪里。”

    “你怎么也不说一声?电话也不开?”我恨不得一口气把什么都
问个清楚。

    “我把电话丢了。”小昭的声音又有些哽咽。

    “好了,我在你学校,你先回来咱们再说好不好?!电话丢了咱
再买好了。很多人在找你,你先别让大家着急了好吗?!”

    “等她回来你也别说她了,她可能有什么事没法对你说呢。”阳
子递给我一根烟。

    “这两天谢谢你了。跟着她着了这么多急。”

    “你还跟我说这个,咱俩认识多少年了。只要你们过得好就行了。
再说我答应你要照顾好她的,要是真的丢了我怎么向你交代?!”

    过了半个小时,小昭回来了。她还象昨天晚上一样。我没过多的
问她什么。中午带着她请阳子和他的几个哥们儿一起吃了顿饭。直到
现在,我也不知道小昭那晚去了哪里。

    晚上回到了家,我给叶子打了个电话,把今天的事情告诉了她。
那个时候,我真有点分不清楚我到底需要什么了。小昭给我的是沉重,
而叶子给我的是轻松。从那天起,我和叶子的接触又多了起来。

    大家相对平静的过了两个星期。在一个周末的下午,我陪小昭到
三里屯去买衣服。刚吃过晚饭,外面就下起了雨。春天的雨下起来很
是舒服,于是我们索性站在麒麟大厦门口呼吸一下这新鲜的空气。站
了一会儿,小昭说冷要我抱着她。突然,有人呼我。我把呼机开的是
振动,小昭靠在我身上一下就感觉到了,她松开了我。把我的呼机从
我兜里拿在了她的手上。

    “叶子小姐:现在外面在下雨,希望你没有被淋到。我想你。”

    在我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小昭转身就冲到了雨里。等我出去追
她的时候,她已经坐在了一辆出租车里走了。

    我站在路边,抬起头,任雨水把我的脸打湿,好让我清醒一点。
我看了一眼我的呼机,又想起了上次小昭来之前手机的事。

    “摩托罗拉,我操你大爷!”我冲着天大喊了一声。

    为什么到处都是矛盾?!矛盾到我自己都不知道我需要什么了。
这太糟了!从小我受到的教育就是要有责任感,不能只为自己活着。
这话听起来很美,甚至自己都会被自己感动,但真到要负责任的时候
却是这么的累。

    到这个时候我对小昭已经是负责任的心理超过了我对她本身的感
情。也就是说我们在一起已经不是我爱她了。而是因为我要对她负责
任。

    我只想要份轻松塌实的生活,这些叶子可以给我,但我不能再这
么做!因为那样我会再次引起很多人的反感!这对我很不利!

    很多时候我们在为别人活着的时候就必须要放弃自己的利益!尽
管已经有人已经在高喊“为自己活着!”,可又有几个人能做得到呢?
人是自私,而且在为别人放弃自己利益的时候也是为了得到更大的利
益。比如我不能和叶子在一起就是为了不失去我的朋友,因为那对我
来说更重要!

    现在问题的本质就是在中国的社会里,西方的思想和中国的传统
思想的有着强烈冲突,而且这冲突发生在我们每个人身上!中国的传
统思想把“德”放在了高于一切的地位,甚至造成了与现实的脱离,
也就形成了几千年的压抑人性。比如“朋友妻,不可戏”。而到了今
天,每个人都开始追求以自我为中心,所有人在接受自我的思想的同
时都在和孔老夫子做着斗争。但结果还是不分胜负!因为大家还是找
不到平衡的支点,和我一样,缺了哪样也活不下去。利和义在中国只
能就这样继续共同存在下去,让一代又一代的中国人迷惘下去。

    我看得到问题所在,但我无力解决问题。我想这比我什么都不知
道还要痛苦!因为我连眼前的感情纠纷都解决不了。

    我不想为那时的我辩解什么,因为从头到尾都是我自作自受!

    我回头一个人向三里屯酒吧街走去……

    我走进了一家从未去过的酒吧,也许是熟悉的环境会让我厌倦吧。
我找了个角落坐了下来,要了两瓶喜力开始抽起了烟。

    这个酒吧的感觉很昏暗,就象我那时的心情。我就这样抽着烟,
看着酒瓶子发呆。

    “不开心?”忽然一个女孩坐在了我的对面。她很会化妆。我一
向不喜欢女孩化妆,但我不讨厌她的样子。她穿得很时尚的感觉,要
是平常我会觉得她是只鸡。

    “恩,有点。”

    “我看你一个人坐了很久,聊会儿天?”

    “我无所谓。你一个人?”

    “对,无聊。一个人来坐坐。”她身上有股很重的CD香水的味道。

    “我也无聊。而且心情不好。”面对着一个陌生人我竟然不知道
该说什么了。

    “和女朋友吵架了?”她好象看见了我和小昭发生的一切。

    “你怎么知道?”

    “你说一个小伙子坐在这里发呆还能因为什么?”她象个神机妙
算的半仙似的,把我一语中地。

    “我的女朋友知道了我还喜欢着另外一个人,她就走了。就在刚
才。”

    “那么笨哪你,这都让人发现了。”她突然笑了起来。

    也许是她的笑让我一下放松了,我就把刚才戏剧性的一幕告诉了
她,而且告诉她我刚把摩托罗拉的大爷骂了一顿。她趴在桌子上笑得
更厉害了。我也跟着她笑了起来。然后我请她喝了一杯TEQULIA ,她
告诉让我管她叫JUDY.

    “同时爱两个人这不难,而且还可以爱更多的人。但这就要看你
有没有能力来控制了。”JUDY喝了一口酒对我说,“其实一个人在结
婚之前都会有一种心理,我就要看她一辈子了,我会不会烦?!答案
是肯定的,所以很多人就此不甘心起来,总想还会碰到更好的人。结
果就是越看自己的爱人越不顺眼。直到自己在外面找到了一个平衡的
支点。”

    “恩,但我现在还没考虑结婚的事呢。”

    “我在说自己呢。”

    “哦,那你……”

    “什么也别问我,我什么也不想说自己。”JUDY甩了一下头发,
打断了我的问话。

    “哦,对不起。”我象个犯了错误的孩子。

    “你真可爱。”JUDY忽然用一种很奇怪的眼光看着我。我感觉我
的脸好象一下红了。“好了好了,不逗你了。自己想开点,该是你的
到哪儿也跑不掉,不是你的就算你们天天在一起那也不是你的。这是
缘,不能强求的!”

    “我也知道,可是……”

    “可是什么呀,一个男人有什么放不下的?!别让我看不起你啊!
来,喝酒。”说着,JUDY把一杯TEQULIA 一口全喝了下去。我也只好
跟着全喝了下去。那一瞬间只觉得嗡一下,脑袋好象大了一圈,我的
眼睛也只能眯起来看东西了。

    “来,我们来玩游戏。”JUDY拿了一把牙签在桌子上摆了起来。
给我出各种益智小游戏。拌着烟和酒精还有JUDY的笑声,我们象两个
多年的老朋友坐在一起聊天,让我把什么都忘了。

    “你还不给你女朋友家打个电话,看看她回去了没有。”JUDY提
醒了我一句。

    “哦,是啊,几点了?”

    “十点多,她没睡吧。被你气的肯定睡不着。”JUDY又坏笑了起
来。

    我给小昭的宿舍打了个电话,她的同学说她一回来就躺在了床上
睡觉。我赶紧说了声谢谢就给挂了。“她回去了,没事,我也不用担
心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谢谢你啊!JUDY. ”

    我们就这样喝着啤酒讲着笑话和好玩的事一直到了半夜。在我正
迷迷糊糊的时候,JUDY从她的包里拿出了两片白色的小药片。

    “你病了?”我问她。

    “没事儿,有点头痛,这个吃完了很舒服,你要不要试试?”JUDY
拿给了我一片。

    “不是毒品吧?!”我把药片接了过来,左看右看。

    “是我朋友从国外给我带来的止疼片。我经常会头痛,所以随身
都会带着。”说着JUDY喝了一口啤酒把药吃了下去。我把药含在嘴里,
感觉有点涩,喝了口啤酒我也把药咽了下去。

    我们继续聊着,慢慢的,我有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

    我有点想吐。我捂着嘴站起来去了洗手间,但干呕了半天什么也
没吐出来。我用凉水洗了把脸,感觉舒服了一些。一出门看到JUDY正
站在门口等着我。

    “你怎么样?没事吧?”

    “没什么,可能酒喝多了。”

    “我刚吃的时候也有些不习惯,不过这药真的很不错。”说着JUDY
挽着我的胳膊把我扶回了座位上。

    接下来就是我记忆中的一片空白,但我能记得的感觉就是我一直
不停的很大声在说话,而且是在不停的打着各种手势。我似乎有讲不
完的话,JUDY则一直保持着一种神秘的微笑用很怪的眼神看着我。我
感觉我已经离开了我的身体,我的灵魂去哪儿了我不知道,因为我感
觉不到坐在那里的那个人是我……

    “对不起两位,我们要关门了。”一个服务生走过来对我们说。

    “哦,那结帐吧。多少钱?”说着我去摸我的钱包。

    “不用了,这位小姐已经把帐结完了。今天不好意思,请您下次
再来吧。”

    “多少钱?我把钱给你。”我问JUDY.JUDY 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那我们出去再说,人家要关门了。”说着我站了起来。

    外面的雨已经停了,地下很湿,折射着酒吧街还没熄灭的霓虹灯。
空气很冷,我一出来不由得缩了缩脖子。“你去哪儿?”我问JUDY. 
“你呢?”

    “我的车在麒麟大厦,我不想回去了。在车上睡一会儿吧,明天
早上再走。”

    “那我和你一起去吧。”JUDY显然也很冷,抓住了我的胳膊把头
靠在了我的肩上。我们就这样象对情侣一样依偎在一起走着。

    到了车里我把车打着,打开了暖风感觉慢慢舒服了一些。很快我
就睡着了。

    我感觉到了冷,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天已经亮了。看了一下表
已经快九点了。JUDY呢?我往副座上一看,早以没了人影。而我的车
不知道什么时候也灭了。突然我看到方向盘上别了一张纸条。

    “希望你和你的女朋友早点和好,以后别自己这样出来了。还有
千万别再乱吃别人给你的东西了。你不用担心我给你吃的药,那个药
剂量很小你不会有什么反应的,也不会上瘾。要学会保护自己!把昨
天忘了吧,让自己有个新的开始!JUDY”

    我把纸条叠了起来放在了钱包里,点了一根烟让自己清醒一点。
看着外面的人流和汽车,我好象刚从火星回来一样,一切竟感觉那么
的陌生。

    我把车放回了公司向科长请了个假就回家睡觉去了。我没想过给
小昭打电话,我也只有逃避,不管是不是我的错,我累了!

    就这样一个星期,我们谁都没有给谁打个电话,没有任何联系。

    转眼又到了周末,我们在洞里排练。那时我们几个朋友纯粹是自
娱自乐,或者说当卡拉OK玩,不,那是为了发泄!当时乐队里燕山打
鼓,凌树和老幺弹吉他,小海唱歌,我弹贝司。排了几首自己写的也
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歌,无非就是些梦想,疲惫,想哭想飞的假深沉,
然后就是不停的糟蹋老崔,BEYOND甚至BEATLES.我们喜欢带女孩子来
看我们排练,我们觉得那样我们会有激情。好象我们不是在洞里,而
是站在首都体育馆。那就是我们最需要的成就感。

    快到中午的时候小昭拿了一大塑料袋的盒饭推门进来了。往桌子
上一放对我们说先吃饭吧。

    这很让我吃惊,一下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音乐嘎然而止,他们
一人抄起了一盒饭塞了起来。而我还背着琴傻站在那里。

    “你不饿呀?”小昭拿了一个盒饭走到了我面前,“先把琴放下
吧。”

    我把琴放到了一边接过了盒饭看着他。

    “快吃吧,要不一会儿他们该抢你的了。”小昭冲我笑了笑,
“等吃完了我还要听你们唱歌呢。”此时,好象我们什么矛盾都不曾
发生过。

    他们很快吃完了饭,一抹嘴都跑到隔壁屋的网吧去切红警了。转
眼屋里就剩了我和小昭还有一地的空饭盒。

    “你吃完了也和他们去玩会儿吧。”小昭一边说一边起来把空饭
盒一个个捡起来装进了塑料袋里。

    “小昭,对不起!”我蹲了下来和她一起收拾。

    小昭笑了笑没有说话。

    “你不肯原谅我?!”“有什么对不起的?!我们再也不会吵了。”
“再也不会?什么意思?”我很奇怪小昭的这句话。

    “没什么意思啦,你来帮我一起把垃圾扔出去吧。”

    下午我们排练的时候小昭就一直坐在我的身边看着我弹琴,而眼
睛始终没有离开过我。

    之后的一段时间小昭很平静的待在我的身边,好象一切都不曾发
生过。而叶子开始整天忙她出国的事情和我的联系也越来越少了。

    天气慢慢暖和了起来,快到夏天的时候我们经常在周末的一大早
一起去爬香山或者八大处,美其名曰“锻炼身体”,而实际上每次从
早上见到面就一定会一直到夜里喝到酩酊大醉才罢休。但据我们观察
后来发现,长此以往,能锻炼出来的只有啤酒肚。

    一次爬完山我们回到了洞里准备下午再排一会儿。中午喝酒的时
候小昭趴在我耳边告诉我她母亲星期一从广州到北京来看她,同时也
是要来看看我。小昭还告诉我她母亲可能有事情要对我谈。但她却不
告诉我是什么事。

    星期一一大早我和小昭到北京站接到了她妈妈。一路上母女两个
一直在用我很难听懂的广东话聊天,虽然我不知道她们在说些什么,
但我看得出来,小昭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开心过了。转了一天,晚上我
把她们送到了住的地方,小昭的母亲执意要我上去坐一会儿。

    一进门小昭就去洗澡了,屋里只剩下了我和她母亲。她坐在了我
的对面。

    “来之前我是有些不放心小昭的。这孩子从小任性惯了,她两次
来北京我和她爸拉都拉不住。没办法,我们也只能盼着她一切都好了。
我看得出来,你是个懂事的孩子,小昭和你在一起我很放心。”

    “恩,阿姨我知道责任意味着什么,您放心吧。”说实话我有点
紧张。因为那是我第一次和一个女孩的母亲这样聊天。惟恐不能留下
个好印象。

    “但是现在有件事情我要对你讲一下,虽然目前还没有确定下来,
但我想应该让你知道。”她母亲向浴室的方向看了一眼对我说,“小
昭有对你说过她外婆一家都在美国的事吗?”

    “好象她对我说过。”

    “现在的情况是这样的,象我们家这种情况,根据美国的法律小
昭如果在二十二岁生日之前在美国定居下来,那她很快就可以拿到绿
卡。她很早就知道这个事情,但是她一直太贪玩,不肯去美国。现在
只有不到一年的时间了,我和她爸爸的意思当然都想让她过到那边去,
因为你知道这对她是有好处的……”

    “好,阿姨,我明白您的意思。”我站了起来,“我会帮您劝劝
她的,如果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您也早点休息吧。”

    说完我转身走了出去。

    到了外面,我点了一根烟让自己平静了一下。忽然,我感觉到了
一阵轻松。

    从我把小昭从广州接回来的那天起我就不知道这样的日子到底什
么时候才算个头儿。那个时候我才发现自以为很成熟的我原来还是那
么的幼稚和冲动,当然我为此付出了很大的代价。在这个时候,再深
的感情也是要有物质基础的。不要信女孩对你说,只要能和你在一起
我们去要饭都行。那最后的结果只能是你去找个要饭的女人一起过日
子吧。

    这个时候小昭甩着一头湿漉漉的头发追了出来。“我妈对你说什
么了?”

    “就是说了你去美国的事情。我也想让你去,因为我不能保证可
以给你一辈子的幸福。但如果你能到美国的话至少你过得要比这里好。”
虽然我没把心里想的另外一些东西告诉她,但我说的这些也是实话,
我这样安慰自己。

    “那我们怎么办?”小昭低着头看着下面,地上很快就被她头发
上的水打湿了一片。

    我把手里的烟给她抽了一口,“是你的到哪儿都跑不掉。这是缘
分。我不知道我们会怎么样,但我想你过得好一些。”我想起了那晚
JUDY对我说的话。

    “那……”

    “行了,今天先别说了。”我打断了她的话,“你回去把我说的
好好想想再做决定,反正我觉得这样对你有好处。回去吧,头发这么
湿当心感冒!”我在小昭的额头上吻了一下转身走了。

    此时我心里似乎还有些得意,因为我找到了一个舒服得不能再舒
服的台阶下。因为我并不满意现在的生活,不满意在哪儿呢?!我喜
欢完美,生活也好,爱情也罢。我和小昭的爱情说起来有些畸形,我
得不到朋友们的祝福(没人骂我就已经很不错了),这一点在我心里
永远是个阴影,而且这生活太累了。但责任这东西让我无法脱身。现
在可以皆大欢喜了!不过我要做一阵演员来让结局看起来更完美一些。

    接下来两天陪着她母亲到处转了转,直到给她送到火车上,我们
谁也没有再提起这件事。火车徐徐开动了,我也做依依不舍状陪小昭
站在月台上目送着火车远去。

    “你不是烦我了吧?!”刚走出站台小昭就问我。

    “我只是想让你过得好一些,你到底要我说几次你才相信?!而
且你这样的机会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你想就这样放弃吗?那你以后
后悔可都来不及!”我说的都是真心话,我这样对自己说。

    小昭没再说话,只是默默的牵着我的手。

    小海打了电话给我说哥儿几个想出去玩,最后商定周末去野三坡。
自从我们上学的时候去了第一次以后,几乎每年我们都会去那里玩一
两次。并把那里定为我们的根据地,而我们都自称是河北省操行县的
农民,老家苟各庄。

    晚上到了苟各庄,把东西往住的地方一放就跑到河边去喝酒烤肉
了。一大圈的人围坐在篝火的周围,我们从城里带来了各种香肠和两
箱啤酒,在明亮的星空下我们享受着这感觉,这应该叫心旷神怡吧。

    不到一个小时啤酒都已经快喝光了,小海和胖子去买酒的时候又
买了很多炮回来。把酒往地上一放,小海就拿了一把窜天猴跑到黑暗
处去放了。这时候胖子烤了几串用竹签穿的小泥肠,喊了一声“小海,
过来,拿着。”

    小海跑过来一把拿走又回到了放炮的地方,过了一会儿,我们突
然听到了黑暗处的一声大吼:“捻儿呢?”

    在那里,小昭告诉我她决定去美国了。

    啤酒和整晚不停的大笑让我的胃有些不舒服,当我躺到床上的时
候,我绻成了一团,这样我会舒服些。小昭进来后看到我这样子吓了
一跳,赶紧问我怎么样了。然后马上拿了一条凉毛巾给我擦脸。那一
瞬间,我似乎有一点后悔的念头。但这马上就消失了。

    那晚我们做爱的时候小昭哭了。她紧紧的抱着我,最后在我毫无
防备的时候用嘴给我的肩上留下了一个痕迹。我一声惨叫引来了他们
在外面的一阵怒喝,“谁踩着你尾巴了?”。小昭听到后一下破涕为
笑,然后很快就躺在我的怀里睡着了。

    现在想起来,小昭那时候或多或少的也是和我在演对手戏。她心
里早已想好要去美国了。她也只是想让我们之间结束的完美一些,或
者说体面一点。由此看来,每个人都是天生的好演员!

    转眼到了夏天,在小昭上完了一个学期的课后她回了广州。在走
之前她还在为她五门功课只有一门不及格而洋洋得意,并且一再强调
这是在她没有进行任何复习的情况下考出来的成绩。

    这个时候我们都得到了解脱。

    这之后一切都恢复了平静,我继续过上了我按部就班的生活,每
天上班回家和朋友出去喝酒。然后一个人面对自找的无聊和空虚。偶
尔小昭会打个电话给我告诉我她的情况。

    在我生日的那天,我的手机显示了一个国际长途的号码,我接了
起来,是小昭。

    “你已经走了?怎么也没说一声。”

    “没有,我现在在香港。今天是你的生日,问候你一下啊。”

    “谢谢了。你怎么跑到那儿去了?”

    “我现在在等签证,一个人在广州待着无聊。我们这里过来很方
便的,就和朋友一起过来转转喽。对了,你需要什么东西我给你买吗?”

    “恩,你帮我买本东方书店出的纺织品字典吧。我同事有一本,
但北京买不到。对了,再帮我买张郑秀文的CD吧。我前一阵看了她演
的一个电影《百分百感觉》,里面有两首歌很好听,但我也没有找到。”

    “我尽量吧,等我买到的话就告诉你。晚上他们会给你过生日吧?”

    “对,还是一起喝酒呗。”

    “那你可少喝点啊,自己多注意身体!好了,我不和你多说了。
生日快乐!”

    “谢谢!我想你。”我也不知道我当时怎么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小昭那里沉默了一下,然后就把电话给挂断了。

    过完国庆节,经理说让我做好准备去广州参加广交会。当时我就
想好要给小昭一个惊喜,这样可以突然出现在她的面前了。但刚过两
天,我一个疏忽得罪了我的科长。那天经理找我问一些事情,为了让
经理觉得我对工作的认真负责,就把我知道的情况都告诉了他,而这
里面有些事情却是我的科长一直瞒着他的。结果呢,就是经理把科长
喷了一顿,而科长又把我喷了一顿。那时候我想起了很多关于黑社会
的电影里的一句台词“知道太多的事情不是好事。”

    而更恶劣的后果呢,就是在我走之前的两天,我被告知我不用去
广州了。我知道原因,但我没办法。就象我说的,人知道问题在哪儿,
但无力解决。这比什么都不知道还要痛苦。“幸亏没有告诉小昭,要
不就更糟了。”我这样安慰自己。

    第二天我接到了小昭的电话,她说我要的东西她都买到了,明天
有一个香港的朋友要来北京办事,会帮我把东西带过来的。而且她已
经帮我们安排好了见面的时间和地点,第二天晚上六点,友谊商店的
回转寿司。

    那天下了班我到了寿司店等她的朋友。我一个人坐在那里回想着
我和小昭第一次约会的情景,我们那次坐的位置上今天坐了两个女孩,
而我一直呆呆的看着那里,直到那两个女孩拿起盘子换了个位子坐我
才发现我很失态。这个时候突然一个人从背后抱住了我,是小昭。

    小昭在我的脸上亲了一下坐在了我的旁边,而我还有点没反应过
来。

    “怎么是你?不是你的朋友吗?”

    “给你个惊喜不行啊,知道我为什么来吗?就因为你过生日时你
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这是给你的东西。”小昭一边说一边拿出了一
个袋子。“这是字典,东方书店的。这是你要的CD,你要的歌都在这
里,《不拖不欠》和《问我》。你知道我是从哪儿给你找到这张CD的
吗?”

    “很难买吗?”

    “何止很难买呀,您老先生还真会挑,这是她九六年的专集了。
我跑了很多地方都没找到,最后我是在九龙一个卖服装的小店的橱窗
里看到的,人家是用来装饰的。我是死磨硬泡人家才卖给我的。”

    我看着小昭一句话也没有说,把东西放回了袋子里我握住了她的
手。小昭低下了头,我感觉到她的身体有些颤抖。

    “你准备住在哪儿?”我打破了沉默。

    “华都饭店,我已经把行李都放到那儿了。”

    “其实今天应该是我给你惊喜的。”我把我本应该今天去广州的
事告诉了她。

    “啊!”小昭听完好大呼一声,“我妈可真神了。”

    “她有怎么了?”

    “我今天临走的时候我妈还说你就这样去也不和他打个招呼,别
到时候你到了北京他却来广州了。”说完我们一起笑了起来。

    吃完了饭我们走了出来,“你来陪我待会儿好吗?”小昭搂着我
的胳膊说。

    “那我就待一会儿,明天我一早还要到公司呢。”

    “好啊!”说完小昭就拽着我到路边去截出租车了。

    一进房间我们就迫不及待的拥吻了起来。在我们准备要做爱的时
候小昭突然要我把她的头发散开。这时我才注意到她把头发都盘了起
来。在我为她摘卡子的时候她对我说,从回到广州她就把头发盘了起
来,然后直到让她爱的人帮她散开,这样她就会得到真爱的。

    小昭只在北京待了两天。在把她送到机场的时候,在侯机厅她又
紧紧抱住了我。

    “你说我们还会再见面吗?”小昭问我。

    “我也不知道,如果有缘我们会的,也许在中国,也许在美国,
也许在地球的某个角落。”……

    当我走出侯机厅刚坐到车里的时候,电话响了,是胖子。

    “我们去玩!你来吗?”



返回目录

【声明】榕树下每周精选的所有文章,版权属作者个人所有,
其他网站或媒体如要转载,请与榕树下主编联系。

感谢“榕树下”授权,本书由“E书时空”免费制作;
想要更多的免费电子图书,请光临
http://www.eshunet.com/

 
        

 

榕树下每周精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