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听摇滚乐,是在一个朋友的家里。而第一次感受到摇滚乐
的魅力还是在这个朋友的家里。她喜欢收集早期的大CD盘,尽管现在
大街上很少见那种布满罗纹的音乐制品了,但她非常热衷于这种收藏,
因为喜欢。
业余生活里,我比较喜欢听一些通俗的音乐作品,毕竟流行音乐
的主流是这样的。
偶尔听大师们的交响乐,如果不看封套上的介绍,根本听不明白。
用朋友的话说,我就象一只水塘里的鸭子,只专注于水下的小虾,听
不懂天鹅的叫声一点都不奇怪。在她家宽敞的客厅里,我们曾经欣赏
柴可夫斯基的一段交响乐,她说,你听!一只熊在奔跑呢。我竖起耳
朵听得直发愣,问她:“这不是大提琴的声音吗?哪来的熊?”她终
于被我的无知激怒了,恨恨地说——你这个农民!
“农民怎么了?如果农民代表一种社会层次,我还是觉得做农民
好,肤浅并不意味着没有音乐鉴赏力,就是不懂,这能怪我么?”我
的回答明显底气不足,她近乎于怜悯地看着我,关掉音响,重新换了
张碟,说:“你快被生活给毁了……”
我没有反驳她,原因是,音箱发出的动静把我想回答的话整个覆
盖了!
摇滚!我终于听懂了,是摇滚乐!
她在椅子上摇摆着头颅,我呢?彻底瘫软在沙发上了。我的心脏
啊!怎么又是崔健?!一块红布、让我在雪地上撒点野、红旗下的蛋
等等老歌鱼贯而出,塞满了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当楼上楼下的邻居纷纷踢响她家防盗门的时候,我还陶醉在老崔
沙哑的怒吼中呢,短暂的颓废我真很喜欢,但这不是生活的全部。就
象我和她,只是、也只能是音乐上的朋友。
后来,我回家了。那一年的冬天,大概是1995年。
再后来,摇滚乐的追随者们如大雨过后的庄稼,茁长地生长出一
批又一批,就象经历一次超级模仿秀,大家都在标新立异地折腾。可
是超现实主义的呐喊终究是短暂的,能算得上主流的摇滚乐团体就那
么几个,黑豹、唐朝、鲍家街43号属于早期的,还有单枪匹马的歌手,
象张楚、郑均、何勇等人的音乐都曾经风靡一时。由于是模仿,在他
们早年的作品里能听得到鲍伯。迪伦、莫里森和列侬的音乐痕迹。喧
嚣的鼓点、叛逆的辞藻、披着长发的乐手近乎于梦呓般的大叫是摇滚
的招牌,如果拿10年前的摇滚乐和当今的比较,你会发现摇滚在变,
变得柔情了。从郑均的《赤裸裸》、张楚的《姐姐》到零点的《爱不
爱我》、轮回的《花犄角》,摇滚慢慢地、慢慢地走上大众的音乐餐
桌。摇滚的这种变化,是对世俗的投降吗?不是!应该算是握手言和
吧。
现在流行乐坛上能引起少女尖叫的摇滚乐队组合,名字都比较时
髦。新裤子、天堂、花儿等组合推出的单曲,在曲风上更接近于通俗
歌曲,媚俗的、薄情的、假装的爱情成分在他们的音乐中占了很大容
量。他们属于年轻一代,他们拒绝庸俗,他们追逐时髦,可是正被生
活表层的庸俗同化着。
摇滚从贫穷开始,在富裕中堕落!摇滚把人的假面撕下来,而现
在呢?通俗的摇滚戴着假面!人们在不断地寻找着属于自己的精神家
园,被包装的摇滚乐即使成为主流,也改变不了末路的命运,因为真
正的摇滚不需要大众的尖叫和掌声!
1995年的那位喜欢音乐的朋友,1997年结婚了。第二年的春天,
她离婚去了法国。
她留下的唱片被她年迈的父亲堆积在储藏室里,落满灰尘。
摇滚是拒绝意义的,需要听众透过自己的视角和听觉去品味意义。
那么,人生呢?
相信每个人都有一个不同的答案。
感谢摇滚,感谢生活,也感谢那些能够让我肃然起敬的人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