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爱情吗？

○淡了红颜

　
　　我把你寄给我的景泰蓝手镯放进缎子口袋，收藏在床头的柜子里。
　　我把你为我摘的那枚柿子摆在高高的角柜上面。
　　我把你给我拍的照片冲洗好，在背面仔细地记录下时间与地点。
过塑后收进一本崭新的影集。

　　用来邮寄镯子的纸盒我舍不得扔掉，因为上面有你的笔记。把它
一一地抹去折皱，恢复原先的形状，锁进了写字台的抽屉里。
　　摘下时还青涩的柿子已变得金黄，上面的绿叶早已破碎。散了一
片。我一点一点地把它收集起来，用胶水在白纸上将它重新粘合成完
整的叶子。
　　照片被我反复地翻看反复地从相薄里拿出放进，后来，我多洗一
份夹在电脑桌上的镜框里。让它时时面对着我。其实照片中没有你，
可是我知道，在这张照片中在我对面的人就是你。

　　这是爱情吗？

　　每天上班下班经过一条繁华马路的时候，我的眼光总会情不自禁
地在车流中寻找红色桑塔纳的身影。那是你在你的城市里天天上下班
的交通工具。
　　每当我去商场购物的时候，都会特地去首饰专柜，不是为了扮靓
自己。是想为你的生日选一件心仪的礼物。
　　每次吃饭的时候，我都会记起哪种菜哪种口味是你最喜爱吃的。
　　每回洗晒、整理衣服的时候，我总会想什么时候我能为你洗一次
衣裳。

　　为你求的平安符你还天天挂在车上吗？那一串我没有带走的金刚
菩提子是否还存有我的祝福。你还会常常在开车的时候打电话吗？
　　手腕上的菩提串天珠串都戴着吧？生日时我该送你什么好呢？黑
玛瑙和白水晶做成的手串非常漂亮，可是传说中玛瑙是由泪水而成。
我不能把眼泪送给你。你的生日石是石榴石，但通街都没有找到用它
做成的手链……羊绒围巾大红颜色的你喜欢吗？可它只能伴你一个季
节。水仙花球邮局不允许邮寄，虽然离你的生日还有几个月，可这一
切都早已让我烦恼着。
　　少年时切菜留下的创痛一直留在记忆，惧怕做饭做菜，为了你，
我开始想学习做菜，特别是要学排骨、肉类的烹制方法，因为它们是
你喜欢的食品。我还要向爸爸学习正确使用筷子，因为你不会使筷子。
我得学会，好为你捻那些你想吃却难夹的菜肴。
　　我要去留心妈妈平日里洗涤各种污垢的方法、熨衣的窍门，为的
是我将来好把你的每一件衣服都洗得干净透亮。熨得平整服帖。甚至
包括你穿的袜子。

　　这是爱情吗？

　　我想象着满天的星星都是你注视我的眼睛。
　　我想象着城市里每晚亮起的千万盏灯火中有一盏始终是你为我点
亮。
　　我想象着那温暖的灯光下面一起的你我，你在电脑前和网络的朋
友聊天，我坐在你的身旁安静地读书。
　　我想象着我每一次快乐时，你必定会微笑，每一次忧伤时，你必
定会疼惜。

　　你看我时，眼睛总是微微的眯着。我几次偷偷地想捕捉住你的目
光，可是矜持和羞涩让我不敢回视你的眼睛。只有仰望着天上一眨一
眨的星星，才会让我和它们坦然对视。而我总能在星星点点轻转的流
光里寻觅到你敛在眼眸深处的柔情。
　　离开你的城市，正是夜幕降临、华灯初上的时候，我隔着车窗细
数这城市一盏又一盏纷至亮起的灯火，灯光点点，与天上的星光交相
辉映。眼望酸了、心数累了，倚在柔软靠背上的我垂下头笑了，我知
道，我知道在这一片无际的灯海里，有一盏灯会永远的为我点亮，永
远专属于我。
　　坐在书桌前的台灯下读书的时候，我常常会产生一种幻觉，仿佛
你就坐在我身旁。台灯的灯光流泻出股股暖意，把房间妆饰得无比温
馨。你在电脑前打着字，抽着烟，我坐在你的身边捧着厚厚的小说聚
精会神地读着。电视开着，里面的画面时而轰轰烈烈，时而小桥流水，
里面的声音时而播着新闻，时而唱起了广告歌。
　　当你和线上的朋友聊累了的时候，我就会起身去为你泡一杯香浓
的热茶。当我读书倦了的时候，就会把头轻轻地靠在你宽阔的肩上。
这样的宁静安详，任凭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
　　青春在一刻不停地朝前奔走，对于未来我总有着很多难捺的向往、
五彩缤纷的憧憬。但是无论我怎样设想，怎样憧憬，在我每一个未来
的梦里都有你。过马路牵着我的手、刮风下雨时为我遮风挡雨的人必
是你，我马虎大意犯错后悄悄地为我弥补过失的人必是你，宠爱地拍
拍我的头唤我乖宝宝的人必是你。你出差归来为你开门迎候热饭热菜
的人一定是我，你醉酒生病彻夜守在床前的人一定是我，还有还有那
许多许多……

　　这是爱情吗？

　　然而所有的想象都只是想象，所有的忡憬也只是忡憬。当秋色将
北方的枫叶染红，当秋风将南方的梧桐吹落，我失去了一切关于你的
消息。
　　夜夜侵袭的思念让我无法入睡，睡不着的时候就去想你，想你之
后就愈加睡不着，这样的辗转反复，挣扎煎熬，直到心痛得麻木，直
到自己疲惫至极……才能合上眼睛。
　　你曾说过你我之间心有灵犀，那么你知道吗？在你的天空下，每
一次扬起的尘沙都有我的困惑焦虑，每一缕向北吹去的风都带着我忧
郁的呼吸。
　　每一滴飘过的雨水都包含我悲伤的哭泣。

　　你知道吗？不，你不会知道的。
　　是你亲手掐断了所有联络的通道。
　　是你让全部的勇气、全部的努力、全部的坚定
　　都戛然而止。
　　没有你的信笺，没有你的电话，甚至网络中也没有你的踪影。发
出的讯息、殷切的叮咛都没有回应，留下的只有如柳絮般漫天飞舞的
流言蜚语。
　　我收不到你的回应。
　　我等不到你的回应。
　　你怎么能不感应？
　　你为什么不感应？！
　　……

　　这难道就是爱情吗？

　　今夜无风，窗前落了一场又一场雨。流了一夜的眼泪，还会再次
湿润你的心吗？
　　推开窗，已是深秋的黎明。寒意重重，星光黯淡，被泪水洗过的
天空晶莹透明。
　　在含泪凝视的恍惚中，我感到了虚弱感到了无力，在相峙的日子
在飘渺的情感里，我虚弱我无能为力。在许下的誓言、苦守的约定面
前，心却似易碎的玻璃。

　　这是深秋的一个黎明，眼望着天空慢慢地亮起来。而我，也将在
这个黎明走来的时候，乘着一片蓝灰色的云逐渐消逝天际……
　　就让我再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轻轻背诵一遍你送给我的诗句吧！
　　“你说幸福曾经
　　离我那么近
　　就在一回首
　　烟雨掩过破晓的初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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