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热的天,载着家具的卡车停在弄堂口。楼道里来来往往的穿梭
着搬运物件的人们。
一
我不停的说着抱歉,眼前的男生紧张的打开地上的纸盒,里面是
一只极为精致的玻璃瓶,至少在打碎之前是(这下玩完了)。许久他
都没有说话,我很是内疚,以为他会义愤填膺的“教训”我一顿,于
是做好了挨斗的思想准备。
“真的很抱歉,我真的真的不是故意的。”
“没什么了,东西旧了,碎了就碎了吧。”虽然他这样说,脸上
还挂着勉强的笑,可掩饰不住眼里的遗憾。
“这只瓶子,是不是很珍贵呀,我可以赔你的,我是真心诚意……”
“算了,有些东西没了就是没了,是任何人都赔不了的。
我越发的不安起来,他似乎觉得语气太重。
“我并没有责怪你的意思,我只是说不用赔了,这件事你也不必
放在心上。”说完以后绕开我,径自走开。
我茫然的看着他,一时间不知所措:完了,闯祸了。
突然,他转过身。
“你住在这?”
“是呀,住了很多年了。”
“那我们以后可是邻居了!我叫萧飞,新搬来的住在你隔壁。”
他指了指我对面的门,伸出手,满脸的真诚,好象刚刚的那一幕不曾
发生。
“你好,韩穗。”我们的手握在了一起,那一刻我才看清楚了这
个男孩的脸,很青春,很帅气,眼睛很好看。能有个如此漂亮的男生
做邻居,也是件不错的事,我想着,笑的很灿烂也有点邪。
二
我们的房子是八十年代的老结构,不旧不新的三层楼,我和萧飞
就住在第三层,门对门的做着邻居,后来我才知道萧飞在某所大学进
修音乐。平常他不大回来只是在周末的时候偶尔来住住。如果某个清
晨听见悦耳的小提琴声,我就知道是萧飞回来了。
对于那个精致的玻璃瓶,我一直都是怀着愧疚的,我知道那对萧
飞很重要。再说了,我也不愿意老欠着别人这份情。而且直觉告诉我
那个瓶子的后面一定有一段故事,从那以后我经常留意街边的精品屋,
为了我心中的歉意也为了瓶子后的故事。
其实那只瓶子我也只见过一次,而且是在它碎了的时候,我只能
利用记忆里仅剩下的零星片段,再加上一丁点想象,勾勒出那个瓶子
的大概轮廓。
找的很辛苦,终于,在一家比较偏的小店里我见到了那只玻璃瓶,
不,应该说是很象那只瓶子的玻璃瓶。我二话不说,连价都懒的侃,
就掏出钞票把它带回了家,心里面满是轻松,这下可以安心了。
整整一个礼拜我都在等萧飞回来,等着听悠扬的琴声,等着归还
一份愧疚,等着看他见到那只瓶子时的表情。
N 天后,我正睡的淅沥糊涂,突然一段悠扬的琴声穿过我的耳膜,
就象是条件反射,我立刻从床上弹起。洗脸。刷牙。换衣服,速度快
的打破了我之前所有的记录。我才发现我还有这方面的潜力。
对着镜子露出一个自认为很自信的微笑。敲开了萧飞家的门,身
后淡蓝色的纸盒里藏着那只玻璃瓶。开门后看见他英俊的脸上有些许
疑惑。
“你……”
“怎么,看见邻居登门造访,还不让进去?”
“呵~ 没有了,请进请进。”一室一厅的结构,不算大。整个客
厅就摆着一组沙发,被很大的一块白色帆布罩着,显得很冷清。
“客厅太脏了,我不常回来,所以很久没有打扫,来,去我房间
里坐。”房间里的家具也不多,一张靠着窗的书桌,一个很大的书柜,
还有一个用来储存衣物的壁橱,然后就剩下摆在地上的床垫了。
“不好意思,房间里也干净不到哪里去,还好有坐的地方。”他
从书桌下找出那张唯一的椅子,表情很有意思,象是犯了错误的小学
生。
“不用那么客气了,我今天来是还你东西的。”
“东西,什么东西。”他显得很茫然。
“一个欠了你很久,对你来说很重要的东西。”我把蓝色的纸盒
递给他。
“拆开看看吧,虽然我知道这个意义不一样,但我希望你心里能
舒服点。”他在看到瓶子的那一刻,表情有点复杂,看不出喜忧,只
是有一些些吃惊。
“原来,你一直把它放在心上,我说过……”“我知道你说过,
可就我而言,我不喜欢欠别人的,就算让我安心好了。”他看着我,
目光犀利,我丝毫不躲避。
“你是个很特别的人。”
“有多特别?”
“你直视我的时候,好象……能看穿我的一切。”
“那我不成X 光了。”我笑道。
“呵呵,对我来说比X 光还要厉害,你让我不由自主的……信任
上你,就在我见你的第一天,我就直觉……”
“你是说,我打碎你瓶子的那天。”
“对,那一刻我突然觉得,关于那个瓶子,关于她,关于那个故
事的一切,都已经真正结束了……”
三
她叫琪琪,人也象名字一样美,是个从小到大都在赞扬声中张大
的女孩。念艺校的时候我们是同学,我念的是音乐,拉小提琴。她念
的是舞蹈。
我第一眼见到她的时候就有一种不一样的感觉,不光是因为她漂
亮,更因为她的气质,很耀眼很骄傲,就象是一件艺术品,完美的几
乎没有瑕疵(有那么悬吗)。
那时候追她的人很多。而我只是默默的注视着她,看着她象个精
灵一样,快乐的飞扬着。我觉得爱是需要沉淀的,在我不能肯定的向
自己证明,对她的感觉是真正意义上的爱,我是不会轻易的去表达。
说实话那会追我的女生也不少,(呵,可以想象)只是我从来都
没有在意。可毕竟是学校,这样那样的传闻不少,那时学校里正流传
着我和一个女生如何如何相好,其实我只是和她比较谈的来而已。对
于这些我不在乎,我没必要去在意别人对我的看法。
突然有一天,她在回宿舍的小路上截住了我,眼睛里有一种忧伤,
我从未见过她这样,在我的记忆里她一直都是快乐的,骄傲的。我现
在都记的很清楚,那天,天空飘着细雨,她黑如缎子的头发上沾着星
星点点的雨珠。她望着我,问我是不是很讨厌她。我极力否认,她又
问我为什么老躲着她,我说我没有。她似乎从我的眼睛里已经找到答
案:“我现在只想要一句话,如果你真的从来都没有喜欢过我的话,
我这就走,永远都不会来打搅你。”就在她转身的那一刻,我拉住了
她的手,那是下意识的,出自一种本能。我觉得那一刻地球似乎停了
下来,停在那场雨里。
后来我们恋爱了,刚开始,象所有处于热恋中的情侣一样,天天
泡在一起,心里面就觉得很开心很满足。日子长了,许多的问题就暴
露出来,我们的性格不一样,喜好也不同。她喜欢和一大堆朋友一起
蹦迪,一块玩牌。我却习惯一个人练琴谱曲子,或者和一两个好朋友
一起去郊游,我喜欢接近大自然的感觉,很真实,很轻松。
刚开始我们还互相包容对方,她耐着性子陪我练琴,我也硬着头
皮陪着她去舞厅,其实我恨透了那里的气氛,颓废,嘈杂,虚伪。我
也知道陪我练琴对她而言也是件乏味之极的差事。而且你也知道,我
不太会说话,或者说是不愿意用虚伪的语言来证明什么,我觉得感动
是应该藏在心里的。她最无法容忍的就是我这点,她认为那只是我不
够爱她的借口,到后来还常因为这样那样的事和我吵嘴。可每次过不
了三天,我们都会找到对方,很自然,没有对错,只是各自退了一步。
所以我一直以为我们的“爱”很坚固,也一直认为,现在出现的种种
问题会随着时间的沉淀而一一磨合,因为我的确很爱她。
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我们的争吵越来越平凡。关于她和某个男
生的传闻也越来越多。我一直都没有在意,也从来没有怀疑过她,或
许在感情方面我就是一个比较迟钝的人吧。
终于有一天,她很平静的说,我们分手吧。我问她为什么,她说,
她在我这里已经找不到当初的感觉,我说我不信。“还记得那些关于
我的传闻吗,其实那都是真的,他比你更适合我,更懂得如何去爱我。”
我一时间崩溃了,我不知道原来她可以如此轻易,就背叛了我们之间
的感情。
她把当初我送给她的瓶子还给了我,就是你后来打碎的那只(哦!
怪不得……)她还说,我太骄傲,太有自己的原则,她不能驯服我,
也不愿意被我驯服,所以她选择结束,结束这场追逐的游戏。你说多
有意思,原来我们之间的感情,那份我曾以为象水晶一样安稳的感情。
在她的眼里只是一场“游戏”!这简直就是一种讽刺。
我问她,琪琪,你有没有爱过我。“我不知道”。她竟然这样回
答。既然心已经走了,我没有必要再拖着她的人,就这样我们分了手。
我很难受,大病了一场,病愈后,就象是重新活过来。毕竟在一
个学校,偶尔也能碰面,每次她都很自然的朝我微笑,好象我们之间
从没有过那一段(也真够绝的)。后来,我也想开了,就算没有那个
男生,我们之间存在的问题,也是不能忽视的。可我还是下意识的避
开她,因为每次见到,似乎都是在提醒我错过的一切。再后来,我们
都毕业了,就没怎么联系。在导师的推荐下,我进了现在的音乐学院
进修,然后就搬到这,做了你的邻居。如果你要问我为什么一直保留
着那只瓶子,其实我也不十分清楚,或许是对那份感情的纪念吧。毕
竟,曾经牵挂,也将永远牵挂(看样子中毒不浅)。
四
他在说完一切之后,做了个深呼吸。
“我现在很轻松,原来和别人分享记忆也是件很舒服的事。”
“人都是需要倾诉的,你能对我说这些,我很开心,谢谢你的信
任。我们以后可是朋友了。”
“难道……现在不是吗!”
“哦,你看我,当然是了。”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就是如此的微妙,
有些人认识了一辈子都仅仅是认得而已,有些人刚见到,就有一种说
不出的熟悉感。萧飞就是这样的人,他象是从我的文字里走出来的一
样,很亲切,很……很难形容。
“我说萧飞呀,我有一个很好的提议。”
“提议?什么提议。”
“咱们给你家来个大扫除,我这个免费劳动力可不是轻易出手的
哦。”
“好啊,其实说实话,从搬到这里起,就没好好打扫过。”
“那……我们现在就行动。”我们开始分工。萧飞拖地,我抹家
具,顺便把他的脏衣服和床单之类的东西丢进洗衣机,整间房荡着洗
衣机转动的声音,水在桶子里晃动的声响,还有我和萧飞的笑声。
N 个小时后,整间房焕然一新。我们坐在地上,端着泡面,聊一
些无关痛痒的话题,却觉得很舒服,很自然。阳台上挂着蓝色的被单
和窗帘,正午的阳光透过那些蓝色的布块洒进来,整间房都荡着浅浅
的蓝。
我看着萧飞,深深的看,心里有种不能言喻的感受……
以后的日子,萧飞回家的时候也多了。偶尔又闻到从窗户口飘过
来的饭糊味,我就知道是萧飞的“杰作”,跑过去敲开萧飞家的门,
看到他焦头烂额的表情。
“饭又糊了?”我笑着问。
“是啊,呵呵。”
“还笑呢,今天吃什么?”
“只有吃泡面了,还有什么办法。”
“办法当然有了,这样吧,有没有胆量试试本姑娘的厨艺。”
“你!你是说你会烧饭。”
“怎么,不象!”
“是有点……”
“那你到底去不去。”
“去,再怎么说,总比吃泡面强吧。”(哼!待会撑S 你)
等他“风卷残云”后,拿着纸巾满意的擦着嘴。
“我说穗穗呀,没想到你的厨艺还真不赖。”
“那当然,不过我这也是逼出来的。爸妈去了我哥那,家里就我
一个人,自己不做吃什么,刚开始也象你一样,把自己的胃折腾的够
呛,我告诉你,有一段时间,我看着自己做出来的饭,都不敢吃。”
“原来还有‘惨痛’的经验。”他笑道。
“你少幸灾乐祸,你也一样,多动手就行了,你看我现在不是烧
的挺好的嘛,而且我现在已经把烧菜当作一项爱好了,享受美食可是
做人的最大快乐之一。”
“你还蛮有研究的嘛,不过有一件事,得向‘美食专家’申请一
下。”
“说吧,准没什么好事。”
“呵呵,在我的手艺还没炼到可以下咽之前,可不可以让我在你
家搭伙?”
“搭伙!”
“是呀,看在我的胃上。”
“好吧,看在你的胃上,我就勉强答应了吧。”
“呵呵,谢谢谢谢。”
“别得意的太早,我告诉你在我这里可是得干活的,不能坐着等
饭熟啊。”
“知道,知道,我本来也不懒嘛。”(才怪!)
接下来的日子似乎越来越有趣,一有空就一起聊聊天,看看书。
有时候听萧飞拉他新谱的曲子,或者念我新写的东西。萧飞的声音很
好听,特别是念文章的时候,很用心很专注的样子让人觉得很可爱。
于是,我很期待萧飞回来的日子,因为有萧飞的日子就意味着有欢笑,
有快乐,有满足,还有悠扬的琴声。有时候我问自己,对萧飞究竟是
怎样的一种感情,友情?知己?倾诉对象?或者是爱?我不知道也不
想知道,更不愿打破眼前美好的一切,或许有些东西正因为神秘所以
才更加美好吧(既然想不通,就懒的想)。
五
“铃!!!”一阵门铃过后,我漫不经心的去开门,心里想,又
是萧飞那家伙忘了拿钥匙。门开了,却不是萧飞,我不知道怎样去形
容眼前所发生的一切,应该是“惊艳”吧,眼前的女生美的让我都惊
叹。
“你好,请问你知道萧飞去哪了,就是住在对面的男生。”
“哦~ ,他去了学校。”我不竟为自己的失态而感到尴尬。
“这样啊。”她美丽的眼睛暗淡下来,看的出来有些失望。
“不过他应该很快就会回来的,不如你进来等吧。”
“那太麻烦你了,我还是站在这里等吧。”
“一点都不麻烦,你还是进来吧,不用客气。”
“那谢谢你了。”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眼睛里充满期待。
“来,喝杯水,我这里没有茶,不好意思。”
“谢谢。”她接过水朝我微笑着。
直觉告诉我,她就是琪琪。那个能用上“完美”与“耀眼”这些
字眼来形容的女生,我现在才知道萧飞形容的一点都不夸张,我不得
不向自己承认,那是我所见过的最美丽的一张脸,不单单漂亮,还有
周身散发的高贵气质让人无法忽视她的存在。
……
“穗穗!我的钥匙是不是忘你那了?”是萧飞的声音。
我开了门,面无表情的看着萧飞。
“怎么了,穗穗?”
“没什么,你有朋友来看你。”
“小飞!”坐在沙发上的女生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我身后,
望着萧飞的眼神里注满了温柔(真受不了)。
“琪琪……”萧飞的表情证明我的直觉是对了,因为这个世界上
不会再有第二个“琪琪”能让萧飞有这样的反应。
六
日子越来越乏味,越来越无聊。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看书,一个
人打发多的时间。
我开始怀念那些有萧飞的日子,我抱怨萧飞“重色轻友”,可抱
怨完了我发现自己是想他的,我骂自己不争气,可骂过之后还是想,
我不知道怎样控制自己的脑子,每个和萧飞在一起的段落都象电影胶
片一样,在脑海里重复重复再重复。
又是一个没有萧飞在身边的日子,整整一晚上没睡好。初秋的晨
光从窗外洒进来,又是新的一天。我决定让自己忙起来,这样就不会
老想。里里外外来个大扫除,满头大汗后发现已经无事可做。我就想
起萧飞给我的钥匙。我拿钥匙打开了萧飞家的门,象那天一样,把被
套和所有的窗帘扔进洗衣机,拌着洗衣机转动的声响,拖地,抹家具
再把能擦的东西都通通擦上一遍。擦萧飞那张大书桌的时候,有一个
抽屉是半敞着的,我看到那只玻璃瓶静静的躺在里面,被小心的粘好。
那一刻我才明白,原来对琪琪,对过去,萧飞一直都念念不忘。
阳光透过一块块的蓝布洒进房间,整间房又飘着淡淡的蓝,蓝的
让人心酸。突然间我痛哭起来,哭的很伤心很用力,压抑许久的情感
在这一刻宣泄出来,哭了很久。累了,乏了,迷迷糊糊的就躺在沙发
上睡着了。
朦胧间我感觉有人往我的身上盖被子,睁开眼看见萧飞的脸。那
张曾经熟悉现在陌生的脸,眼泪竟不知不觉的流了下来,我拼了命的
想忍住泪水,在心里暗骂自己没用,可泪水还是止不住。我突然想逃,
掀开被子起身就走。
“穗穗,你怎么了?”萧飞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没什么,什么都没有。”
“你的声音怎么了,你……哭了!”
“没有。”
“让我看看。”萧飞固执的捧起我低着的头。
“你怎么哭成这样!告诉我穗穗,到底怎么了?”我甩开他的手:
“说了没有就是没有,你不用管我。”我开了门,砰的一声把萧飞搁
在门外。
“穗穗!穗穗!”我靠着门,听见萧飞在门外喊我的名字,很难
受很难受。
“穗穗,你开开门呀!”“穗穗,你难道忘了吗?你说过我们是
朋友的,既然是朋友,有什么事就不能告诉我。”“你说句话好不好,
你知不知道我现在很担心你,你到底怎么了,穗穗!”我敌不过萧飞
的声音,终究还是开了门,看见的是萧飞焦急的脸。于是在这样一个
初秋的傍晚,我靠着沙发,手里端着萧飞刚刚冲好的牛奶,看着他在
厨房里忙碌的身影,有一种幸福的感觉在心底荡漾开来。
七
一切似乎又回到了开始,只是我的心态变了那么一丁点。
对于那段时间的行踪,萧飞只是说陪了陪老朋友。其他的我也没
有多问,毕竟那是萧飞和琪琪之间的事。
N 天后,琪琪打来电话。“萧飞出去了。”
“我找的就是你。”
“找我!有什么事吗?”
“见了面再说吧,就在你楼下街口的那个咖啡厅,我等你。”我
还想说些什么,电话里只听到盲音。我不知道琪琪找我的真正目的,
只是在她的声音里听到浓浓的敌意。
咖啡屋里飘着忧伤的歌,她坐在靠角落的位置上朝我示意。
“小姐,要点什么?”穿着整齐的服务生问。
“柠檬茶,谢谢!”面对面的坐着,她还是那么美丽(真受不了),
带着研究意味的眼神上下打量着我。我并不逃避这样的眼神,与生俱
来的某种力量让我有直视任何人眼睛的勇气。即使是一个对我来说有
着相当压迫力的美丽女子。
“小姐,您的柠檬茶。”
“谢谢!”我喝了一口杯中的茶,不预备再沉默下去。
“我想你把我约到这里来,不单单是喝茶这么简单吧。”
“你比我想象的要干脆,如果你没忘记的话,我们这应该是第二
次见面了。”
“当然,你不是个容易被忘掉的人。”她微笑“你还比我想象的
要厉害。”
“哦,是吗!”我也微笑着回答。
“我终于有点明白,萧飞为什么会喜欢你了,至少你是个聪明的
女人。”我着实被震惊了一下,她说什么呢,萧飞喜欢我,怎么会?
我低着头喝茶,掩饰自己的慌乱。
“我和萧飞相处这几天,他几乎天天都在我面前提起‘穗穗’这
个名字,凭着一个女人的直觉,我知道这个叫‘穗穗’的女孩已经占
据了萧飞的心。”她顿了顿,轻声说:“知道吗,其实我很嫉妒你。”
她看见我吃惊的样子,笑出声来:“很奇怪吧,连我自己都觉得奇怪,
长这么大,我从来都没有嫉妒过任何人,特别是女生。”
“可以想象,因为你的确很优秀。”我由衷的。
“可我却嫉妒你,非常非常的嫉妒,嫉妒你可以得到萧飞的爱,
你比我见过的任何对手都要可怕,因为……你并不美丽,正因为不美
丽所以你才有其它我看不见的优点,这才是最最可怕的。”(不知道
是夸我还是贬我!)
“我约你出来的本意是想向你宣战,不过我现在改主意了。”
“为什么?你不一定会输的。”“不为什么,我只是觉得我已经输了,
当然不是输给你,而是输掉了萧飞的心,即使赢了你又怎样?”“你
比我想象的要利落。”“不管怎么说,我希望你能好好把握,我是不
会祝福你的,我还没那么伟大。”“我想我会的。”“对萧飞好一点,
当心我把他抢回来。”我们相视而笑,现在我才真正明白那句歌词的
含义:很爱很爱你,所以愿意放你往更多幸福的地方去飞。
八
走。走。走。
拿钥匙,开门,进屋……一片耀眼。
“穗穗……”萧飞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这里…。怎么了?”我诧异。
这是我的家吗?我是不是走错门了,不会呀!错不了的。那眼前
的是怎么回事,这满屋子的玫瑰????
“送给你的。”他微笑“是不是很土呀。”
“我的?!”
“虽然送玫瑰是有点土,可这是我最大的心愿——送满屋子的玫
瑰给自己心爱的人。”
“其实粉红色的玫瑰真的很象你,可爱,含蓄,而不失热情。”
(哦!是吗,呵呵)
眼前的一切如此的贴近我,又如此的不真实。我望着萧飞,那张
温柔的脸让我心安,靠着他的肩,外套上独有的气息让我沉醉……
(终于得逞了)
:)
2000/10/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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