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回

○甘肃　影飞飞

　　　　　　　　　　　　 　　一

　　今天是我21岁的生日，我老妈说21年前的今天，她老人正家疼的
死去活来的。我看着我不再年轻的妈，就好象看到了20年后的我。
　　许可来找我了，他进来的时候我正在家肆无忌惮的啃嗜着一只鸡，
满手的油，以至于我都腾不出手来给他倒水。他嬉皮笑脸的说：“呦！
霞霞，你这是干吗呢？过生日都不言语一声，自个躲屋里吃鸡呢？”
我没搭理他，继续啃我的鸡脖子，他拽着我就要往出走，嘴里还念叨
着：“走走走，哥哥我带你吃顿好的去……”我甩开他的手，白他一
眼，说“今儿，你怎么这么大方？你呀，也别破费了，我就想搁屋里
待着，哪都不想去！”
　　“那我陪你待会儿？”
　　“行了，行了，你也别跟我这瞎耽误工夫了，我老妈说了，明儿
她休息，叫你来家吃饭，对了，带着你的小马子”。
　　“嘿嘿，我就知道咱妈疼我，一心想招我做女婿，可你就是不争
气！”
　　看着他一脸的慷慨激昂，我真想笑。其实许可人不坏，打小跟我
一起长大，比我大4 岁，他爸爸妈妈在他8 岁那年离婚了，到底是为
什么谁也不知道，只是，离婚后他爸就失踪了，再也没人看见过。他
母亲是个极漂亮的女人，很少说话，许可自那以后就不爱回家，放了
学就往我家窜。我妈妈看他可怜，心里不落忍，也就把他当自家孩子
看待，但凡家里有什么好吃的，总要让我叫他一起来吃。许可的母亲
在许可10岁的时候跟着一个南方人跑了，临走的时候悄悄在我家门口
塞了3000块钱，什么都没留下。奇怪的是，许可并没有因为他母亲的
出走而抑郁，反而倒象是轻松了许多。这事情过去好多年了，再有人
问起，他总说他爸他妈死的早，我妈就是他亲妈。
　　许可临走给我扔下几张碟，说是叫我别闷着自己，我说：“你小
子可别尽拿那些个毛片儿玷污我纯洁的心灵！”他一脸不屑的说：
“你看，我象那缺德的人吗？”。
　　下午我一直在睡觉，睡的我很累，好象惶惶忽忽的一直在做梦，
梦的什么记不得了，只觉得好象有只猴子在哭，醒来的时候，我第一
眼看见的，就是许可临走前扔在我桌子上的影碟。


　　　　　　　　　　　　 　　二

　　许可大概是想让我开心吧，拿来的尽是些喜剧片儿，我漫无经心
的一张一张的翻，忽然，我看到一只猴子的脸。
　　我想起了那张脸我好象在哪里见过，可能就是在刚才的梦境中吧，
我看了看那套碟的介绍，名字是《大话西游》……
　　
　　我花了近三个小时看完了这部影片，让我觉得奇怪的是，好象我
以前在哪里看过这片子，看完后，心里很不舒服，晚饭没吃我就睡了。
迷迷糊糊的，全是影片里的情节。
　　
　　中午的时候，许可疯疯癫癫的进来了，进门就冲我妈贫，逗的我
妈嘴都笑歪了。他瞅着我老爸不在，一脸遗憾的说：“得！本来想跟
咱爹喝两盅的！
　　霞霞，你看，我给你带什么了？“我看见他手里拿了个盒子，一
脸兴奋的冲我嚷嚷。
　　对了，忘了说了，许可大学毕业后就进了中关村，一开始是给一
家不大不小的公司做技术支持，后来他跟他们老板吵了一架，人家把
他辞了。这倒好了，许可一气之下借了点钱，自己在现代电子科技市
场租了个柜台。用他的话说，就是“自己就是爷！”，不用看别人的
脸色过日子了。
　　许可给我拿来的是调制解调器，听他说用这东西可以上网。当时，
网络在中国还不是特别的普及，许可说，看我一天在家太闷了，有了
这东西，可以在网上找人聊聊天。
　　我看着许可给我一步步的装好了“猫”，看着他教我怎么浏览网
页，然后看着他帮我申请了E-MAIL地址，我想，我的生活从那一天起，
就真正的改变了。


　　　　　　　　　　　　 　　三

　　五个月后……
　　外面天气很冷，我能看到窗上结满的雾花，天气阴沉的可怕，仿
佛一伸手就能挤出许多水来。屋子里就只有我一个人，我可以听见暖
气管里那沸腾的声音，还有自己的呼吸声。
　　我想起了“至尊宝”，那是我在一个聊天室里认识的网友，就因
为我用了“紫霞”的NICK NAME ，这或许是缘分吧。
　　我记得我第一次闯进那个聊天室的时候，至尊宝正在那对一帮网
络妹妹大现殷情，其中有一个叫DEER的女孩子叫道：“至尊宝？你看！
紫霞来了！”
　　至尊宝：紫霞？
　　紫霞：至尊宝？
　　
　　其实，我也很意外，这么巧？
　　
　　至尊宝：长夜漫漫，无心睡眠。我以为只有我一个人睡不着，原
来紫霞姑娘你也睡不着啊？
　　DEER：至尊宝，你又来了！人家是第一次来这里，你别这么奔放，
含蓄点儿！紫霞，你好！
　　紫霞：DEER你好！
　　至尊宝：DEER，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怎么能这样跟观音姐姐说
话呢？
　　我发现至尊宝说的都是《大话西游》里的台词，觉的很好笑，就
跟他对了起来。
　　紫霞：你是那只臭猴子？你象什么不好？要象那只臭猴子？
　　至尊宝：？我已经改变形象了，我以为姑娘你会喜欢！
　　紫霞：哼！好好的，你改变什么形象！你看看你，你的毛都开叉
了，还有啊，你头上顶两块年糕做什么？
　　至尊宝：我……
　　紫霞：你什么你？省省吧你！改变什么形象？好好的做你的强盗
这份很有前途的职业去吧！
　　至尊宝：谢谢！姑娘，我知道了！
　　DEER：哇！你们俩在说什么啊？至尊宝！你看见紫霞就不理我了，
我要吃醋了！！！
　　至尊宝：DEER，别吃醋嘛！到哥哥身边来。
　　我看到至尊宝在哄DEER开心，就退了出来，然后把这个聊天室的
站点添加到了我的收藏夹。那晚，我又梦到了那个奇怪的梦，一只哭
泣的猴子。
　　
　　
　　　　　　　　　　　　 　　四

　　第二天，我打开OUTLOOK 的时候，发现有一封新邮件。
　　
　　紫霞：
　　你好！
　　很冒昧写信给你，我是在聊天室注册里查到你的“妹儿”的。
　　昨天晚上我们不是聊的很愉快吗？你怎么不打招呼就走了，害的
我到处找你。我想，你一定和我一样，很喜欢《大话西游》吧。嘿嘿， 
我常常觉得自己就是那只500 年前的猴子，没想到，可以遇见你，紫 
霞。“那我们立即开始这段感情吧！”。开个玩笑，别生气哦！生气
会犯了嗔戒的哦！你看，我又来了，你不会介意吧？
　　我很想跟你交个朋友，如果你有空的话，晚上我在聊天室等你，
不见不散！
　　　　　　　　　　　　　　　　　　　　　　　　 　　至尊宝
　　
　　
　　收到信后，我的感觉怪怪的，我望着电脑的屏幕发呆，看着看着，
仿佛依稀看见一张猴子的脸。
　　吃过晚饭，许可来了电话，说他那小女朋友跟他吵架了，他心里
特烦，想叫我出去逛逛，我犹豫了一下，看了看那破电脑，披了件外
衣就出去了。
　　许可今天出奇的沉默，座在咖啡馆里一直在摆弄他手里的车钥匙。
　　我望着窗外黑漆漆的天空，仿佛希望可以看到有七彩的云霞。
　　“霞霞，你说，我是个好男人吗？”许可一脸严肃的问我。
　　“哦？问我？你怎么不问你家小丽去啊？”
　　“哎！我就不明白，我整天没白天没黑夜的忙，还不是为了能多
赚几个钱，能让我以后的媳妇过的比TM谁都幸福吗？她丫就根本不理
解我，非说我总没时间陪她，非说我整天没事到处找小秘？”
　　“那你就跟她解释清楚呗，你又没对不起她，怕什么？”
　　“我算是看出来了，这女人啊，还没做你女朋友的时候，都特温
柔，都特善解人意的样儿。可一做了你女朋友，那就整个一妈！就没
有她不管的事儿！你说，她连我穿什么颜色的袜子都管，她管着吗？”
　　“嘿嘿，那就吹了算了，你一个人过一辈子，就没人搭理你了。”
　　“这哪成？我找不找媳妇，咱妈怎么抱孙子呢？霞霞，你说你怎
么就那么想不开，我哪点不好？你怎么就不考虑考虑咱亲上加亲呢？”
　　“得，得，得，你甭跟我这臭贫！咱俩从小一块长大的，连我穿
开裆裤你都见过，一点神秘感都没有，跟你啊，我不来电！”
　　“神秘感？来电？这叫青梅竹马你懂不懂？”许可一脸得意的说。
　　“行了行了，别跟我身上打注意，我觉得跟我爸妈住挺好的，谁
说非要结婚了？我明天帮你给小丽打个电话，不就是吵两句吗？瞧你
那德行！”
　　“还是咱妹好，知道疼我！小丽要是有你一半就好了！不过，话
说回来了，你要找什么样的啊？哥哥我赶明儿给你物色一个，替咱爸
咱妈把你风风光光的给嫁了出去，也算是了了二老的一桩心事儿！”
　　“你别咸吃萝卜淡操心了，管好你自个的事吧！”
　　我看了看表，块10点了，“走吧，许可，太晚了。”
　　回到家以后，我爸妈都睡了，许可屁殿屁殿的走了，洗梳完以后
我看了看挂在墙上的钟10：48.
　　
　　我在考虑要不要上网看看，或许，或许至尊宝还在聊天室。呵呵，
真可笑，只不过是聊了一次，干吗这么惦记人家？我摇了摇头，吃了
药就睡了。


　　　　　　　　　　　　 　　五

　　早晨的阳光很灿烂，直射在我的被子上，我透过这条光亮的色带，
看到空气中悬浮着的无数个细小细小的颗粒，它们象一个个快乐的精
灵在清晨里舞动着。
　　老爸老妈回老家探亲去了，说是要去一个多月，说要是有什么事
就找许可。房子里就我一个人，我觉得整个世界就只有我的存在。我
看着屋里的一切，桌子是我的，椅子是我的，床是我的，就连这太阳，
也是我的！这种感觉棒极了，我打开音响，将音量调到最大，然后跳
跃着刷牙，洗脸。然后，我就端着一杯热咖啡坐在了电脑前。
　　“正在接收新邮件……”
　　紫霞：
　　你好！
　　不知道我上一封信你收到没有，昨天晚上我在聊天室一直等你到
2 点，你知道吗？我走的时候很失望。
　　我想，或许你是临时有什么事情不能来吧，也或许你根本就没想
过要来。我只不过是一个跟你有“一面”之缘的人，没理由要你接受
我的邀请，是我自做多情了，请原谅！
　　对了，我想告诉你，昨晚我做了个梦，梦见一个穿紫色衣服的女
孩，她笑起来好美，那是你吗？
　　PS：我很想收到你的回音
　　　　　　　　　　　　　　　　　　　　　　　　 　　至尊宝
　　
　　我拿起镜子，对着镜子做了个微笑的动作，美吗？呵呵……
　　这一整天我都在网上游荡，光在那个聊天室我就进进出出了好几
趟。
　　可是，我没有发现至尊宝的名字出现。我下了几首好听的MP3 ，
边听边在黄金书屋里翻文章看。
　　“如果你的左脚痛，我的右脚就痛起来，如果你被生活窒息，我
的呼吸同样将会停止，如果你对爱的表达出现了黑洞，我也没法在完
美的抒情中飞翔，如果你把灵魂出卖给恶魔后，我的胸膛里也会被插
上匕首。我们抱在一起，我们存在我们存在着，除此之外，没有别的
存在了。”
　　吃晚饭的时候，许可打来电话说：“你干吗呢？电话一天都占线？
不会是有男朋友了，在说情话儿呢吧？”
　　他叫我去和他们一起吃饭，我说，我就不当那100 瓦的电灯泡了。
挂了电话，我随便塞了几口饭，就直奔聊天室了。
　　至尊宝果然在里面。
　　他被一群MM包围着，他打字的速度很快，可以跟好几个人同时聊
天。
　　我本以为我进来的时候，他会主动跟我打招呼，可是他似乎正在
为那帮妹妹们忙的乐不开交，压根就没看见我！
　　
　　DEER：至尊宝，我不管！反正你是我的，你不可以再和别的女孩
说话！
　　至尊宝：DEER，乖！我不说就是了，嘿嘿，我的眼里只有你！
　　紫霞依依不舍的离开了聊天室。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那么生气和激动，我觉得自己仿佛一个傻瓜
一样被别人戏弄了。老天啊！我在网上找了他整整一天，看到的居然
是这样尴尬的场面！我的心底有一种说不出的酸楚，我好象觉得他正
在和DEER在聊天室里讥笑我，那面孔扭曲的不成模样。
　　“正在发送邮件……”
　　
　　至尊宝：
　　你的眼里只有DEER，那么好吧，别再写信给我！
　　
　　　　　　　　　　　　　　　　　　　　　　　　　　　　紫霞


　　　　　　　　　　　　 　　六

　　我坚持了两天，没有碰桌上的电脑。许可给我的影碟我差不多全
看过来了，却始终没勇气再看一遍《大话西游》。我觉得自己受到了
伤害，因为他的信，因为他的措辞，因为他说自己象是500 年前的猴
子，而我是紫霞。
　　许可拎着一大堆吃的来看我，问我这几天一个人窝着在干吗？我
连话都懒的说，许可摸摸我的头说，“霞霞，你好象有点发烧”。
　　
　　紫霞：
　　你好！
　　我知道你在生我的气，听我解释好吗？DEER是我的一个小妹妹， 
我和她之间老是在开玩笑，那天晚上你看到的我和她的对话，我想你
是误会了，她还是个高一的小女孩。
　　说老实话，我第一次在聊天室见到你，就觉得我们好象很久以前 
就认识，我与你之间好象有一种说不出的亲切感。开始我以为这是错 
觉，可是，你知道吗？这几天见不到你，我真的好着急，每天晚上都 
会梦到一个穿紫色衣服的女孩，我梦见她的脸色越来越苍白，我很担 
心你。无论如何，请你答应我一个请求好吗？今天晚上，我想在聊天 
室见你，如果你不来，我会一直等下去……
　　紫霞，我想你，我太想你了，你信不信？
　　
　　　　　　　　　　　　　　　　　　　　　　　　 　　至尊宝
　　我知道我此刻是在流泪。那滚烫的液体顺着我的眼角，滑过我的
鼻尖，一直坠落进我的嘴里，又咸又涩的。我呆呆的望着至尊宝的信，
仿佛心底压抑了几百年的情愫此刻就要宣泄出来，感觉只有一个，我
要见他！
　　这一天过的好漫长，我焦急的望着窗外的天色，盼着它渐渐变暗。
妈妈打来电话，说听许可说我不太舒服，叮嘱我要按时吃药，我愉快
的答应了，是啊，我的心情非常的好，我甚至还哼唱起了歌。
　　天黑了，我开始紧张。我感到我的脸发烫，我的额头在冒汗，我
的心跳加速，我感到它在隐隐做痛，我甚至不能呼吸！我喝了口水，
想安定一下自己激动不安的情绪，然后用慌乱不堪的手拨通了猫，进
入了聊天室……
　　我想，他见到我时的心情该和我一样。
　　
　　至尊宝：紫霞……你总算来了。
　　紫霞：至尊宝，你好！信我收到了。
　　至尊宝：在生我气吗？原谅我吧，我真该死！
　　紫霞：不！我没在生气，真的。
　　至尊宝：哦，那就好，那就好……你……还好吗？
　　紫霞：好，都还好，天气……不错。
　　
　　我们俩都有些语无伦次，我们都在紧张，我们心里要说的话在此
刻都忘记了该如何开始。DEER她们谁都没有在跟至尊宝说话，至尊宝
说，这个晚上，不，是这以后的以后，我们只有彼此，除此之外，没
有别的存在了。
　　
　　如果你相信这是网恋，那么你错了，如果你认为这是生活，那么
我错了。在我看来，这是童话，是故事，是缘分，是宿命，这所有的
一切都是早早安排好的，我们所发生的一切一切都象是在走一条指定
好的的归途，只是，我猜中了这前头，却猜不中这结局……


　　　　　　　　　　　　 　　七
　　
　　许可说我这几天的心情出奇的好，问我为什么总是莫名其妙的笑？
我说，因为我觉得我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说完，我还在许可的脸
上狠狠的亲了一下，吓得许可嘴巴张得能塞进去个鸡腿。许可瞪大眼
睛，摸摸我的头说：“霞霞，你没大事吧？该不是看着我要娶小丽了，
你受刺激了？”我推开他的手说“瞎臭美什么呢？嘿嘿，我真该好好
谢你！你那猫帮了我的大忙了！”
　　“猫？什么忙？”
　　我只是冲他笑，什么也不说，急的他一个劲追问。
　　“走吧，走吧，许哥哥！为了表示我对你衷心的谢意，我决定今
天给你个面子，让你带我出去玩一整天！”说完，就拉着迷惑中的许
可冲出了屋子。
　　我头一次觉得北京的冬天好美！许可带着我逛了好多地方，我们
一人手里拎着根儿糖葫芦，象两个无知的孩子一样到处嬉笑追逐着，
就仿佛回到了十多年前，仿佛回到了我们的童年……
　　
　　走出百盛的时候，一道苍白刺眼的阳光冲我射来，我突然觉得我
的心紧缩了一下，疼痛随之而来，我的呼吸顿时困难了起来。
　　“霞霞？霞霞，你怎么了？你怎么了？”
　　我看着惊呼着的许可朦胧了起来，越来越朦胧，越来越朦胧，直
到整个世界变成了漆黑一片。


　　　　　　　　　　　　 　　八
　　
　　……
　　
　　隐隐约约中我看到天边飘过来一团七彩的云霞，它弥漫了整个天
际。
　　那情形美的宛如我置身于仙界，我看到了至尊宝。
　　他笑盈盈的站在云霞的上方，摊开双臂，温柔的对我呼唤。
　　“紫霞，是我，至尊宝。到我身边来吧，我们已经轮回了一个五
百年了，我们终于可以在一起了！”
　　我想张开嘴巴说话，想告诉他我爱他，我深深的爱着他，想告诉
他这份爱不管有没有重来一次的机会，它永远永远都有一万年那么久。
可是我一开口，那声音就消失在了空气之中。
　　我使劲的向着他的方向奔跑，可是他好远好远，好高好高，他依
然站在那里微笑，他的笑好迷人，好温柔。我似乎都要感觉到他温暖
的双手在握着我了，我似乎都嗅到了他的呼吸，我似乎看到了他满是
满是爱意的眼睛。我感受到了，他的吻，温热的，甜蜜的，充满等待
和盼望的生命之吻，我们笑了，笑的荡气回肠，笑的狂浪不羁，笑的
整个天庭为之动摇，笑的三界不得安宁！


　　　　　　　　　　　　 　　九
　　
　　睁开眼睛的时候，我看到的是一个白色的世界。护士小姐们在忙
碌着，许可眼睛红红的在望着我。我的脸上套着一个厚厚的氧气罩，
我能听见自己浓重的呼吸声。
　　“霞霞”许可嗓子沙哑的唤着我。
　　“霞霞，你知道吗？你吓坏我了，你整整昏迷了两天。你为什么
一直不告诉我你的病？就连你爸妈也从来没跟我说起过，我很伤心，
我们是一家人啊！”
　　
　　我已经无法开口说话了，我唯一能做的就是颤抖着手指着桌上的
笔。
　　许可明白了我的意思，给我拿来了笔和纸，我费了很大的力气，
写下了我和至尊宝聊天的那个聊天室的地址。
　　许可拿来了他的笔记本，进入了那个聊天室，我看到至尊宝在发
疯一样的找我，我看到他说“紫霞！我爱你！我要你永远不再离开我！”
我瞪着眼睛看着他的ID在一行行的闪烁跳跃着，却没有力气去敲击键
盘，没有力气告诉他，我也同样的爱着他。
　　我的浑身开始变冷，心电图的声音开始尖叫刺耳，许可已经冲出
去叫医生了。我觉得浑身软绵绵的，我身上唯一温热的东西就是在我
脸上流淌着的热泪。
　　
　　在我生命的最后一刻，我眼里看到的只有至尊宝，当我合上双眼
的时候，我看清楚了那只流泪的猴子。


　　　　　　　　　　　　 　　十

　　曾经有一份真挚的感情摆在我的面前，我没有好好的珍惜，直到
失去它的时候我才后悔莫及。世界上最痛苦的事莫过于次，如果上天
可以让我重来一次的话，我一定会对那个人说：“我爱你”。如果非
要给这份感情加个期限的话，我愿意它是——一万年。
　　上天给我这个机会吗？
　　　　　　　　　　　　　　　　　　　　　　　　　　2000/7/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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