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众里寻他千百度
北京。
首都。
明天我即将到达的地方。一个在梦里萦绕了十几年的地方。
这个念头在我的脑袋里盘旋着,比麦斯威尔或冰乌龙茶更能让我
的脑细胞兴奋不已。为此,我几乎一夜没睡。
儿时最喜欢唱的歌是我爱北京天安门,天安门上太阳升。记不清
用稚嫩的蜡笔描绘过多少个憧憬中的北京的金太阳。北京,当这个写
满历史的城市临近眼前,相信每一个炎黄子孙都无法抗拒她的引力。
当然,导致兴奋的另一个原因就是我将为自己的出行方式画上新
的一笔——我要飞了!这是我懂事以来的未竟之愿,明天终于如愿以
偿了,父母的这一支持对于做梦的我来说,是颇具震撼力的。
纷飞的思绪一直遨游到天亮,我终于背上简单的行囊,意气风发
地前往厦门。一路上,我愉快的心一直没有停止歌唱,歌词里如果没
有天安门,也绝对有毛主席。我甚至夸张地感觉到自己的心在发热,
它的颜色是那样地红。那一刻,我突然理解了某个曾经的年代,青年
们沸腾的举动,涌向北京,原是出于一种本能的热爱。
在不经意的生活当中,一个普通的小老百姓,怎么也不会把自己
的生活和北京联系到一起,一旦与国际纠合,数十亿双眼睛就本能地
注视那里。北京其实是你的,也是我的,是所有中华儿女的北京。临
行前我才发觉,北京是藏在灵魂中的一个故园,我只是回去走走看看。
到了厦门,准备去取已经订好的机票,我才发现了一个不可轻饶
的错误——身份证落在家里了!没有身份证是无法换登机牌的。那时
距起飞只剩三个多钟头。
火速打电话回家求助,首先挨了老爸一顿责备:你这孩子,出得
了门吗?这么重要的东西都会忘。打道回府算了,免得我和你妈担心!
昨晚就提醒你了理亏的我只能讨饶:爸你赶紧想办法呀!结果是由邻
家一叔叔“飞车”前往车站(父亲不会摩托),把身份证交给一个似
识非识的售票员(据说那车当时已处于开启状态),说到了站有人来
取,然后打电话让我到车站寻那辆车。没有约定的时间地点,我茫然
而又拼命地在车站熙熙攘攘的人流中寻找那个素不相识,仅听了父亲
一番概述的小伙子。这样的情节也许在电影小说里才能看得见,但很
幸运,在我身上以喜剧告终,对那个热心的小伙子我谢了又谢。此时
的我已是大汗淋漓,但终于没有误机。
就这样,一场虚惊之后,我有些艰难地与首都北京牵上了手。但
经过这一番折腾,我的兴致已冷却了不少,不知道等待自己“孤独之
旅” 的,会是怎样的明天。
二 似花还似非花
飞机上过得还算不错,厦航的空姐果然名不虚传,一笑解君千载
愁。我暂时忘记了登机前的麻烦事儿,忍不住想多看她们几眼。但也
许是出师不利造成我的兴致大幅度下降,感觉飞也不过如此,耳膜还
有些生疼。
我的位置是靠窗的,起飞的时候却忘了观察外边的世界是怎样变
成“小人国”的,这本是我的好奇之一。直到播音员告知我们当前的
飞行高度是一万两千多米时,我才回过神来,猛然转头。云层很厚,
根本看不清地面上的任何东西,但眼前是湛蓝湛蓝的一片开阔明亮的
天空,我们像飘在云端。泰山的云海大概也不过如此吧,我想。终于
感觉到脖子发酸了,坐好,报纸来了,点心也来了,听着耳机,悠然
自得,一切就象发生在午后自家的阳台上。似乎没过多久,又听见播
音员说,我们正在飞越长江。只见到过长江的支流的支流的我,自然
想一睹长江之尊容。
眼下的长江看不出“惊涛拍岸,卷起千堆雪”的气势,静静的,
倒似母亲身上一脉安详而沉稳的血液。我是为她的母性而折服的。唯
一不解的是长江水并不是想象中的碧波,那颜色让我疑心是否是播音
小姐错把黄河报成了长江,但她重复了一遍,还是长江。
遗憾的是不知什么缘故,飞越黄河的时候没有人告知,错过了。
当我开始等待黄河的时候,北京就要到了。要到北京了吗?可周围的
天空没有一点儿开朗的迹象。这时周围有人发话了:“真是到北京了,
北京这天,就是多这黄云!”听了这话,心里有种莫名的失望。
终于着陆北京了!
刚出机场,顿有一股热浪袭来,一时间仿佛就要蔫了。在福建,
我已算是耐得住高温的了在机场的高速路上,两边是清一色的“孔雀
尾巴树”,这树名是我自己赋的,北京特别多这样的树,树冠像把大
扇子,于是就这么叫着。直到离开北京的那一天,问了朋友才知道那
是杨树,我从没见过那样不挺拔不秀颀的杨树,这和《白杨礼赞》中
的杨树是有些差异的。汽车跑了一个多钟头,我还没觉察到一丁点北
京的味道。朋友一路替我介绍安排好的行程,我竟瞌睡了起来。或许
是西三环路上的景致不能突出北京的特色,或许是来得太突然而我的
感觉尚未从福建回过神来,北京,我还没真正体味。
唯一感受到的东西就是气温。简直是燥热!当晚的新闻就报道说,
北京出现入夏以来的最高气温——40'C!这真是一份特别的“见面礼”。
蝉的叫声甚至在深夜和凌晨都不曾停止过,让人心烦气躁。尤其
是在没有电扇的北外的女生楼里,扇子的力量远远敌不过身上热量的
百分之一。我在盖被与不盖被之间斗争,即在驱蚊与抗热之间抉择。
北京的第一夜,彻夜无眠,兴奋被无奈取代。
我开始想家。同时为此感到羞耻。第一次单身远行的第一个夜晚,
竟会为自然因素而打退堂鼓。这不该是我一贯的作风。我开始背“天
将降大任于是人也”这一来,又振了振精神。激将法适合对我自己用。
三 东城渐觉春光好
在北外的女生楼里呆了一天,除了食堂澡堂,哪都没去。听了收
音,高温还得持续三五天。听到这消息,又挫了我几分兴致。
夜行成了我惟一的选择。
首先选择的是外研书店。外研社就在北外的边上,而外研书店暑
期的开放时间延至九点半左右。还有特别让我动心的是,里面有冷气!
琳琅满目的中外书籍看得我眼花缭乱。看书的人还真不少。在那里,
遇上心仪的书而又囊中羞涩的话,你可以随便找个地方坐下来,今天
看不完,明天接着看。就象在家里一样舒适自由。二层的精品书阁,
大厅中央有张特别大的会议桌,你若自带纸笔,可以在那把你需要的
材料记下来带走,比图书馆还方便些。
这就是首都的书店。在我后来到的海淀图书城以及风入松等知名
度很高的书店里,都能看见“人书合一,悠然自得”的风景。盈利和
营造社会气氛是两码事,但是在有心者的精心策划下,二者是能够互
动的。
在泉州,印象中钟楼的邮政书店二层一隅有一圆桌供读者用,晓
风书屋和金东阳书城也有几处歇脚之地,其余似乎只能站着。即便如
此,也尚未听说书店的资源可以免费“共享”的。大书店且如此,小
书店就更别提了,看书的时候时刻有人盯着你不说,时间久了,还有
遭白眼的可能。
在书的品种和店的规模没有太多逊色的情况下,泉州的书商若能
多替读者设想,营造一个好氛围,打造一个好名声,相信也能创出国
内的知名招牌。
除了书店,公众娱乐方式也是一个城市文明程度的体现。在中央
电视塔前的广场上,我着实感受了一把“北京文化瘾”。
广场大致可分三个区。最前边是的是夜市。小店小摊在两边各排
一排,中间是天女散花般的大阳伞和桌椅。在那里,几乎可以尝遍全
国各地的风味小吃。尤其是扎啤和烧烤特受欢迎。我尝到了正宗的新
疆涮羊肉和铁板鱿鱼(后听说北外后面的新疆一条街有更正宗的)。
第二区是娱乐区。最抢眼的就是以天为幕,以鲜花绿草为布景的
一处处露天舞池。乐声四起,每块舞池前都有老师在领舞。学生则是
不定的,有五六岁的孩子,也有六七十岁的老人,所有的游人,只要
愿意,都可以随时踏进去跟老师学几招。并不喜欢跳舞的我也忍不住
走进去转了几圈。在那种气氛的感染下,你是管不住自己的心和脚的。
玩累的时候,可以到电视塔下小憩,这个区可以算是聊天散步区
了。中央电视塔的底部是一个展览厅,外边有两条神气的“中华世纪
龙”守着,除了一个“大”字,我一时无法说出其它感觉,因为这一
感觉就把其它感觉比下去了。整个电视塔根本无法装进我那个相机的
镜头中去,据说得到远处公路的一座天桥上才能基本实现这一想法。
在塔前的台阶上,闻着空气里游来的阵阵香味,看着一对老人在
专心致志地跳着慢四,听着放风筝的孩子们铃儿般的笑声,我确定自
己身在北京。我爱这个月色下的北京。就象每天清晨时的威远楼广场,
有讲古的老先生和晨练的老太太,有看报的青年和读书的学生。我喜
欢那个朝阳里的泉州。
四 无可奈何花落去
到京城的头几天,我几乎足不出户,白天在北外主楼的教室里写
稿,晚上在外研书店。其实我到北京主要还是为了写小说,一部二十
万字的小说。约稿方是北京一家不见经传的出版社。之前我已开始酝
酿长篇小说《e 网情深》,北京的一个朋友就把她荐了过去。
涉世未深的我把一切想得太简单。或许是发表欲的驱使,或者是
稿酬的诱惑,也许二者兼而有之,总之年轻人的热情与冲动让我斩定
了上京的决心。我希望完稿之后能用那笔钱换一台打印机,以免去我
为了今后打稿子又“入不敷出”之苦。再者,为此进京也能给家人一
个交待,虽然父母对我出其不意的主张已经习以为常,但我仍希望自
己能拿出一点点让他们欣慰的成绩来。
经朋友之手我预交了一万字的样稿,两天后得到的答复是对方很
满意我的文笔,但认为情节不构清晰,要我三天以后再多交四万字左
右的样稿过去,以便最后定夺。
一直以来我对诗歌和短篇的创作情有独钟,《e 网情深》是我第
一次尝试写长篇小说。但因自恃有与网络亲密接触的第一手材料,所
有的故事都真切地发生在我以及我的朋友周围,我决定把她写好,也
自信能把她写好。
尽管是马不停蹄、日夜兼程,到约定交稿之日我还是只完成了三
万多字。这时候对方的来人告诉我说他们的老板外出办事,我可以缓
两三天交稿,让我继续写。于是又了一万字左右。出版商的要求未免
苛刻,但我不想因此而粗制滥造一番。
当时我的初稿在北外女生楼的几间宿舍里传阅过,她们都觉得不
错,支持我继续写下去。小说主要讲述的是一个女孩在现实与虚拟空
间里的不同经历和感受,涉及当代大学生在理想和现实社会重重矛盾
冲突中的困惑与抉择,我相信人们至少同龄人会关注这样的话题。
然而,在交了六万多字的样稿以后,对方却迟迟不出示合同。理
由是小说的内容赶不上潮流,文笔太嫩。这倒也罢了,可他们竟提出
一个让我难以接受的要求,就是到网上或书摊上“参考”一些所谓
“潮流”的内容,加以修改后放到我的小说里去。我不假思索地拒绝
了他,告诉他我来是想写小说,不是来抄小说的。自然,我在北京
“出书”的美好愿望遂成泡影,但心里却没有半点的遗憾,反之,我
为自己不曾亵渎文学这块圣地而坦然。
《e 网情深》并不会因此而夭折,她和过去的每一件拙作一样,
被视为我亲切的孩子,总有一天会在我的浇灌中长大的。唯一让我心
有遗憾的就是社会上原来竟存有如此书商,或许有很多真正的好作品
就是在经过那样无数次的“翻新”以后变成了文字垃圾的。这也算得
上是出版界的一种耻辱和悲哀了。
那个不法商嘴上否决了我的作品,可是又迟迟不交还我的样稿,
最后竟关了手机,销声匿迹了去,至今让我忿忿不已。权当“吃一堑,
长一智”罢了,也算给道上的朋友提个醒儿,别轻易尝试来路不明的
“馅饼”,理智比热情更能成事。
五 柳暗花明又一村
不必赶稿的日子自然轻松了许多,但也让人闲得心里发毛。当初
为了专心写稿,我订了一个月后的返程机票,因为优惠而不可更改。
一个月,就算玩遍了北京的大小景点也还嫌多呀!于是,我的脑筋又
闲不住了在北京,暑期打工对学生来说并不难。各种各样的家教、打
字、促销等等的广告随处可见。我选择了抄写日文汉字,好象是一家
日本公司做调查之用,抄写五千字有一百二十元的报酬。想想自己好
歹也学了两年日语,抄起来应该顺手,几天下来怎么也能解决吃的问
题。
作出那一决定的同时,忽然大有一种“去国怀乡”之感慨,仿佛
也体会到一个人直面生活的艰辛,虽然那时倒不是到了穷困潦倒的地
步。我把自己想象成一个一无所有,指待拓荒的流浪者,那种滋味倒
挺新鲜刺激的此时,不料另一机会也悄然而至。
在我准备抄写的前一天晚上,一个北京的朋友打电话给我,说
《北京晚报》国际新闻部有机会进,问我是否一试。但他让我别抱太
大的希望,毕竟那是首都大报,而且人家要的是毕业生。然后告诉我
他打听到的一主编的名字。
上京之前我丝毫没有“实习”的思想准备,手边也没有任何推荐
信之类的材料,毕竟我才大二。但是,从小对于做个新闻人的热望又
被这一机会重新点燃,我鼓起勇气决定去试,成败与否,试过才不后
悔。于是立即打电话回泉州,请方航仙和梁燕丽老师帮我写推荐信。
不巧的是方老师正外出开会,但梁老师很快来了信,传真到了北京。
那信上介绍了我在激流文学社的工作情况和我个人一些写作方面的成
绩,并很诚恳地推荐我实习的事。这封信帮了我很大的忙。
第二天,我就揣着那封信和一颗期盼的心找到了北京日报社。
一路找来也是困难不断的,因朋友给的地址出错,我又乘地铁又
打的,几乎转了大半京城才来到报社门前。在门卫那里又遇上了麻烦。
进出报社是需要出入证的,没有出入证就得在传达室登记。这个步骤
也相当严格,到哪个部,找哪个人,事由,出入时间,都得一一填写。
最后一道程序——打电话证实。
“我找国际新闻部的梁主任,我是来实习的”。说完这话我倒替
自己捏了一把汗。倒不是自己撒了谎,只是怕人家听了以后丈二和尚
摸不着脑袋,把我给打发了。
真是天助我也,主任不在办公室,国际部的人说先让我上去。就
这样我找到了晚报国际部。在沙发上一边看报一边等主任回来。要知
道,其他人都在忙着。我心里揣摩着呆会儿该如何开口。
也许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缘故,主任刚一进门我就很大方地
迎上前去与他握手,说:“梁主任您好!”他倒愣了一下。我赶紧简
要地做了一番自我介绍,很虚心地说我到这来是想学点东西的,并递
上推荐信。他让我坐下谈。我心里对自己喊“有戏!坚持!”
看完信他有些面露难色:“你就来一个月?一个月恐怕学不到多
少东西。”我说我愿意尽最大的努力。他又问我可懂电脑,我说基本
操作我都会,他点了点头。不知是我的开场白起了作用,还是听说我
从福建远道而来“取经”,让他动了恻隐之心,又问了几个问题以后,
他终于说了那句我期盼的话:“行,明天你可以来试试。”
这是我到报社的第一天,之前我从未尝试过这样的自荐方式,也
许是恰逢机会垂青于我吧,顺利的“面试”让我增添了几分信心和勇
气,我暗下决心,不负众望、己望。
六 春风得意马蹄急
清晨五点半,北京的天已经大亮。今天是“上班”的第一天,绝
对不能有半点差错。
按规定我们是七点一刻到报社的,主任宽限我到七点二十分(其
实差不离儿)。新闻讲究时速,他说,一定得早到,否则办不成事。
匆匆洗漱一番,我六点钟开始出发。从北外到北京日报社,得先
乘二十几分钟的公交车到公主坟地铁站,再乘十几分钟地铁才能到,
加上等车、走路的时间,少说也得花上一个钟头的时间,这是我在第
一天计算好的。
看来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虽说是晚睡早起,可那一路上我
压根没打过盹儿,甚至连一个呵欠也没有,一心只想赶紧到报社,开
始我明媚的一天,好好学习,工作。
但事情往往欲速则不达,这中间就出了个小叉子。在东单地铁站
下了车以后,差点转不出去。地铁站有两个出口,每个出口又有两个
方向,即有四个口,一旦走错就得绕个大圈子才能到达目的地。而四
个方向的出口几乎是一个模子。第一次凭着感觉走,结果上了百来个
台阶来到地面上才发觉“楼多不知处”,无奈只能回到地铁里打听路。
后来我一直以一个垃圾桶作为路标才免于尴尬。
北京的路很不好认,对于外地人来说。走在街上,手持地图举目
四眺的人随处可见。但北京人相当热情,只要他知道,就没有问不出
的路来,如果顺道,还乐意为人“引航”。就我个人的经历来说,几
乎是百问百顺。
我差不多是一路小跑来到报社门口的。一看表,七点二十分。虽
然没算迟到,但比起原定计划晚了二十分钟,还是心存愧疚。在电梯
里遇见主任了,我说主任好。主任说,早啊。语气一般,回味了半天
我也没辨出个“正反”来,索性不想了,明天尽量早吧。
到了办公室,已经有两个同事在那了。主任对其中一个说:“小
刘,你教教她,该教的都得教。”回头对我说:“好好学,啊。不会
的尽管问他。”小刘唰的一下起身,把电脑前的位置让了出来,说你
来试试。这一举动让我这个初到者有些受宠若惊,但还是微笑地有礼
貌地说了声谢谢才坐下。主任回他的办公室去了,小刘开始给我“上
课”,教我如何处理中国国际广播中心的发稿目录,如何根据新华社
的来稿找新闻线索和图片等等。他滔滔不绝的介绍似乎想把所有的东
西一股脑儿教给我,我也恨不得一股脑儿全盘接受。
好半天过去了,主任一个电话打断了我们:“今天的重大线索出
来了吗?”小刘答曰:“马上就好!”然后一把抢过鼠标说:“光顾
着教你,差点误事。我现在整理线索,你仔细看着。”我觉得怪不好
意思的,仿佛自己是个添乱的孩子。
线索出来以后,主任又让我跟着白姐上机房转转,熟悉一下报纸
从传文,做照,排版,校对以及印刷的整个过程。白姐是个地道的北
京人,四十多岁,主要负责国际部里的后勤工作。除了主任喊她“老
白”,其余的人都管她叫“白姐”,我也就不例外了。
相对工作量来说,机房不算大。它每天要制作出版《北京日报》、
《北京晨报》和《北京晚报》,我所知道晚报的发行量每天就有八十
几万份。
机房里,每到一处,白姐就跟我介绍说这里是做什么的,怎么做,
让我亲眼目睹了首都要报之一的产生过程。
这就是在京报实习的第一天,获益非浅。我暗自庆幸没有躲在宿
舍里写小说。
七 不知何处是他乡
除了梁主任,白姐和小刘。我第一天见的还有于副主任,晓光和
小袁两个主要编辑。两个主任和白姐一个办公室,两个编辑和小刘加
我一个办公室。
每天早上大家来了以后问个好,然后各忙各的活。两个屋的人
“串门”的话对话及其精炼。比如主任一过来,就是“接国际台的稿”,
“收伊妹儿”,“找克林顿(的图片新闻)”,“找普京”我们屋的
人过去,就是“主任,线索。”“主任,给您。”“好,加油干!”
“主任,找不着。”“再找找去。”那节奏快点让人有些眩晕,用主
任的话说,“我们每天来了至少打四个钟头的冲锋战才能缓口气儿”。
虽然如此,我的心里一直很兴奋,这就是我十二年来(我想我从八岁
起就想成为一名新闻人)一直想要身临其境的感觉,忙碌但充实。
这样看来会给人以人际淡漠的感觉,事实并非如此。这一点在吃
饭的时候最能体现了。
先说早饭吧。因为上班早,八点左右两三个人轮流下楼吃饭。第
一天我和白姐、小刘下去,他俩抢着帮我刷卡。食堂的早餐很丰富,
但都是北方口味,小米粥、面疙瘩、鸡蛋、枣饼我要了绿豆粥和佛手,
觉得口味不错。白姐倒担心我吃不惯北方的东西,说吃不惯的话明儿
她从家里给我煮大米粥带过来,或者想吃什么就对她说。当时我很感
动,我知道白姐家也很远的。后来白姐还真的从家里带了水果之类的
搁在办公室的冰箱里给我。
午餐时是一天里最温暖的时光,因为那时候大伙的亲密劲儿简直
胜似家人。
午餐一般是提前一小时左右点菜,然后有专人送到办公室来。主
任总是让我们一人点一样爱吃的,从不“垄断吃权”。饭送来以后,
小袁那张大桌子就成了餐桌。大家摆好碗筷就把主任请过来。“一家
人”到齐了才开始吃。记得有一天于老师上机房迟迟没有回来,大伙
等他回来开饭。主任先派小刘去找,小刘也迟迟不归。接着又派我,
说把那俩请回来。到了机房,我找到他俩还在拼版。小刘一个劲地朝
我使眼色,意思是“你也请不动的”。于老师是个很敬业的人。我俩
只好等着他。过了一会儿他去复印,说马上好了,结果等了半天也不
见人影。后来主任出现了:“你俩,怎么还在这儿?老于这家伙,把
你们给忘了!”这样,主任还是要我们到了才一块吃。他说咱们一早
工作都很辛苦,看着同事忙着,自个先坐下享受,心里过意不去。
开饭的时候就热闹了。一边吃着一边聊。主任家里养着一狗叫
“孙子”,他的话题一般是以“我们家‘孙子’”开场,都是趣闻。
久而久之,仿佛“孙子”是我们家的一样。国际部里的人,说话都各
有一套,妙语横生,每回午餐时间都是一次“脱口秀”比赛。要不就
是一个人坐阵“聊天室”,其余的在一旁出谋划策,六七个对付一个。
相互“折损”是每天都发生的事,大家尽情地玩笑,最后由主任出场
充当“老好人”打圆场。如果唇枪舌剑是俩主任之间展开的,就由我
们这些“兵”当主持人。总之一餐饭吃下来,没有一人不尽兴的。
也许泉州相对北京真的很遥远,同事们都这么说。每个人都关切
地问 过我,吃得惯吗?住得惯吗?这些我倒不曾细细想过。真是
“但使主人能醉客,不知何处是他乡
八 暮云楼阁古今情
到了北京约一个礼拜了,因为接连不断地忙碌让我一个景点都没
去成。毕竟实习的机会来之不易,我只能阿Q 式地想,将来到北京的
机会还会很多的……
其实报社就在长安街上,离天安门只有几个站。我寻思着哪天起
个大早去看升国旗。
一天上午,任务完成得特别早,主任说从来没那么顺利过,于是
决定请我们到外面吃饭。选的餐馆在前门附近,也就是说,将经过天
安门广场。坐在主任的车里,我的眼睛就没有歇过,想把看到的东西
印在脑袋里。看见天安门的时候,还隔着一条街一个广场, 但我还
是很激动,“天安门就在那里呀!”那个民族的象征,历史的见证者,
曾经亿万人心所向的地方,今天我终于看见了。主任见我那样,当场
准我一天假,“到了北京,该得看看就得看看去。”
第二天,小袁给了我两张故宫的通票,一早我就和朋友出发了。
因为进的是北门,我们从御花园走到寝宫,然后才是正殿。几乎
所有的景致都是从电视电影中熟悉起来的,唯一不同的是亲手触摸那
些千年的古迹,才能真切感受到岁月变迁的沧桑。亲眼目睹每一件举
世无双的珍宝,让我发自内心地想起人民,伟大的智慧的无可奈何的
人民。这不免让人有些神伤。在紫禁城里,愤然的情绪比惊叹的表情
容易被点燃。当然,这也许是我的怪想。
城里的人接踵摩肩,就地坐着躺着都不少见人数之多恐怕皇帝老
儿都不曾见,我想。偌大的紫禁城是无法一天看遍的,我也只能走马
观花而去,这地方,越是静,才能沉淀出历史的味道。可惜我无法睡
在皇极殿前。
振奋人心还是要在天安门城楼前,毕竟这是中华民族光荣与梦想
的起点啊!
第二次准假,我去了颐和园。同事说别的景点没去成倒没怎么,
但是颐和园真的值得一见。
那天正值暑假的游览高峰,我们差不多排了一个钟头的长队才买
到两张票。此时人多倒不见得破坏游览的兴致,夏宫和故宫的意境本
是两处。
进门不远处,昆明湖和十七孔桥映入眼帘,堤上是青春杨柳,
远处是雾里亭台。 脑海中立刻回忆起小学课本上的那一课, 颐和
园。还能想起老师带着我们朗读课文时那如痴如醉的神情。果然是名
不虚传!一派“江南好,风景旧曾谙”。
朋友一路走一路导游,很是尽职。在长廊,他居然能把梁上的画
里传说一一介绍出来,什么孟母三迁,什么桃园结义之类。让我很是
佩服(后来才知很多是他瞎编的)。可惜我在长廊里拍一张那种意境
悠远的照片没有实现。要知道,廊上都是人,一点幽深的镜头都没有。
最后在老佛爷的船坞里找到一个稍微幽深之处。我甚至在西边一隅找
到一个红漆木门。外面一个花架,也如获至宝。朋友喜欢建筑设计,
我们总是找些特别之处拍照,并不喜欢随大流。颐和园没让我们失望。
后来又陆续发现了许多可爱之处,不亦乐乎。
北京的皇家园林很多,我所到之处不过几个,景山、紫竹院……
各有风情,但在我,有一种感受是相同的——草木众生皆有情,只待
人细细品味。
九 酒逢知己千杯少
实习的第三天,同事们都觉得我每天在北外与报社间来回很是辛
苦,建议我搬到报社住。想想这样一来每天可以节省两个钟头时间和
八块钱车费,关键是报社里有空调和电脑,我于是搬到了报社。
其实住的就是我们的办公室。屋里有张小床,有冰箱、微波炉,
比起学生宿舍当然好些。在那里每天的生活规律起来,下午三点钟以
后出去转转,然后回到报社吃饭,洗澡,接着就开始在电脑前写作,
累了就到网上看看。这倒像我憧憬中的生活。就是因为住到了报社,
我与小刘才熟悉起来。
小刘二十五岁但已有五年的工作经验。他原是《人民日报》的记
者,后来去了中东,回国后到了京报。单是他的经历,就让我对他刮
目相看。只是我们一直只有打诨的时候,从没正经聊过。我住到报社
时,他就住到了主任那屋。因为开空调,我们总是随手关门,所以也
不相往来似的。直到有一天他那屋的灯坏了。
他事先打了个电话才过来的。抱了几本书和一叠资料。说我坐这
不影响你写作吧,我说没关系,我还怕我敲键盘会吵到你呢。就这样,
我们各忙各的。一直到十二点,他叫了起来:“啊,我忘了,你要休
息的。我得走了,真是不好意思,这么晚了。”我说你不必那么内疚,
我每天都到一两点的。是么?你真是不折不扣的“文学青年”。我说
你别损我了。他说是真的,他佩服我写长篇的勇气。不久他也会动手
写本书,写在中东的经历。在中东的三年里他写了好几本日记。我一
听这个就来劲了,让他给我讲讲中东的事情。他于是给我讲了在沙漠
里生活的一些事,最后因为受不了我打破沙锅问到底的精神,溜之大
吉。
此后我们的话题渐渐多了起来,谈彼此的理想,人生观,谈小说,
也谈社会问题。更有甚者,我们最想去的地方竟然都是阿尔卑斯山!
我不禁为这种安排感到震惊。
也许这只是纯粹的巧合,但我总是心甘情愿地被这种小说式的情
节感动。
和晏子的友情也让我难忘。我到报社之前晏子就已休假。她会回
来的那一天我刚巧一个人在办公室里。她一边捂着嘴一边跟我说“你
好!”我说你是晏子吧?我来实习的,三天了。她说:“太好了,多
了个女孩。”我问她你怎么了?她说上火了,嘴上起了个大包。我说
那你也不能老那么捂着嘴呀。她说总比被人瞧见好。,一会儿他们来
了,你帮我挡挡。我一下子喜欢上她这个可爱的姑娘。给我一种特别
亲近的感觉。事实也证明了如此。
晏子的性格很开朗,我俩在一起总是说个没完,笑个不停。一会
儿她揭主任的短儿,一会儿我拿小刘开涮,要不就是她在网上发现什
么有趣的事,或者我跟她说今天在街上的见闻……白姐最常对我们说
的一句话就是:“瞧你们姐俩乐的!”我们常常有相见恨晚的感觉:
要是早在一起多好!要是能那老在一起多好!可惜……但机会也得靠
人去创造啊……就这样,经常假设我们在一起的蓝图。
也许是因为在《时尚》做过编辑的缘故,晏子也不失新潮与浪漫。
我们一起逛秀水街,挑小玩意儿;一起去吃罗杰斯,在幽幽的灯光下
互倾心事;或者两个人跑到很远的“老北京”,为了吃一碗正宗的炸
酱面。也许我一生中很难遇见几个像晏子这样投缘的朋友了。
那时主任常常给我们每个人分配任务,外加一句“没做完的今天
不许吃饭啊。”他俩动作快,常常帮我,然后在主任面前说尽我的好
话——但这同时使我任务加重,主任一有事就喊我了。
偶尔,我来到北京,偶尔进入了京报,却在这里遇见这样的知己,
缘,真是妙不可言。
十 一枝红杏出墙来
对于每一个到过北京的人来说,秀水街恐怕是耳熟能详的购物天
堂之一。而驻扎在街边的各国大使馆,多少为它添了一道风景。
第一次知道秀水街是在某期《女友》杂志上,介绍秀水颇受老外
们青睐的中国服饰和工艺品。据说那里还能低价购买到各种世界名牌
服装、皮具或者手表,但它们都是赝品。尽管如此,谈起秀水的玩意
儿,人们还是津津乐道,想想花几十元就能买到原本几百元甚至上千
元的“名牌”,何乐而不为呢?恐怕气得流鼻血的只有那些“正版”
商家。
那天和晏子约好去秀水街,为了搭便车缠烂磨地把晓光拉了一块
去。
想象中的秀水是华丽剔透的精品建筑群,其实非也。清一色的一
层店面,普通得像闽南小镇里的老巷。有的人在路边搭一架子,纤维
布一拉就自成一铺,类似泉州夜市上的那种。唯一不同的是那里流动
的人群里有七八成是老外。与王府井的繁华相比较,秀水街的热闹似
乎更让人感到亲切,人们可以操着各种语言在那里随心所欲地讨价还
价。而在装潢考究的名店中,潇洒一回或许就得忍痛倾出一大叠票子。
除了名牌服饰,店主也出售一些真伪难辨的艺术品。一尊十几二
十元的逼真的唐三彩可能就和价值连城的古檀雕摆在一处。恐怕只有
专家才能考订它们的真正价值。老外们之所以喜欢秀水,大概是因为
那里可以买到既体面又实惠的礼物带回国作赠品之用。
我和晏子一心一意留意服饰的时候,晓光则倾于钟表。终于发现
一块瑞士名表,一问,一百八(据说还能对半砍),和她手上那只千
把块的一模一样--那是她特意从国外买回来的。我和晏子一个劲地用
“价廉物不美”,“便宜没好货”等话来安慰她。事实上秀水的很多
赝品质量不算太“水”,否则精明的老外不回来。
其实秀水倒是个练习口语的好地方。在那里,随时可能和老外对
话,那些店主几乎都练就了一口流利的英语,甚至日语,德语等等。
当然,基本上是讨价还价的话。听晏子说,中国人在那买东西砍价有
个小诀窍,就是附在店主耳边小声砍,以防让老外听见,意示国人
之间应该亲切互惠。这一方法似乎屡试不爽,想不到商人也会因“民
族亲力”在价格上做出让步,让人多少有些欣慰。
但是在秀水,也遇到了极不舒服的一幕。我们正准备离开的时候,
看见一中年妇女和四个小孩,像是乞丐。正缠着一对外国夫妇不放。
那女人耷拉着一副苦脸,几个孩子用脏手拽着老外的衣服,有的抱住
老外的腿,嘴里居然喊着:“Help!Help!”(救救我们吧!)那两
个老外好容易摆脱他们,冲着站在路旁的我们尴尬一笑,钻进一辆出
租车去。那女人带着孩子忿忿而去。
这一幕发生在外国使馆门前热闹的秀水街上,着实形成一大反差,
“民族亲力”、“民族自尊”、“民族耻辱”……所有想到的词都与
民族有关。
民族情结,相信会扰乱每一个视线至此的同胞的思绪。
十一 共君一醉一陶然
北京,是个理想容易燃烧,但也容易破灭的地方。实力只是一把
初造的钥匙,不经打磨,是开不启那扇门的。打磨是一个艰辛的过程,
这个过程你需要热情与冷静,笑容与泪水,骄傲与耻辱……一颗雄心,
两手准备。这是生命的无奈啊,朋友!
某天,在公主坟地铁站里,一对年轻人在那里弹着吉他,匆匆的
人群在美丽的声音中来去,几乎没有人往他们面前那只谋生的袋子前
多看一眼,走进他们的时候我放慢了脚步。弹的是朴树的《白桦林》,
他们的嗓音很动人,是一种简单、天籁的干净。都市的喧嚣是需要这
样的声音来洗却铅华的,哪怕只是短暂的返璞归真。但,歌手很艰难
……精神与物质的较量,很艰难。
过了几天,我和晏子从新世界商城回报社,经过地下通道,耳边
又传来似曾相识的声音。晏子叫了起来说真好听,咱们去看看吧。居
然还是他俩,北京不大。我们就在那哥俩面前的栏杆上倚着倾听。一
曲罢了,我们还不想走,这时他们弹起了《同桌的你》,我和晏子忍
不住一起清唱了起来,他们对我们微笑,其中一个还冲我们挥了挥手。
路人们回头不解地看着我们,也有几个年轻人停了下来和着我们,那
种感觉真好,真的很好,像一群孩子的心在无邪的碰撞,在夜里发光。
临走前我和晏子往他们地上的包里放了十块钱,他们深深的闭上了眼
睛,心里油然生出一种痛来。流浪歌手需要的不仅仅是银子,更需要
精神支持。
晏子说起她的朋友,写下《未名湖是个海洋》的那个人。曾经也
是为音乐痴狂的人,但终因潦倒而选择了另一条路去,她说,可惜了
那么好的嗓音,可惜了……
我想起阿飞和他的音乐。那是一种在深夜聆听才能听懂的语言,
也许不是在深夜,但至少是在沉淀到某种心灵状态中去的时候,你才
能真正理解他。阿飞在泉州算是树了一帜的。他的认真和制作一直为
我所欣赏,支持他和他的音乐,其实是支持我们本身的一种观点,一
种态度,证明泉州是能长出真正的音乐的。
在北京乃至整个中国,不知道有多少流浪歌手飘摇在风雨兼程之
中,很多人满心期待着在北京这个曾经发祥过多种文化模式的土地中
找到一处容身之所,但是,发现者的眼睛是有限的,岁月和历史的沉
淀是苛刻的。当怀了一身才气与梦想的躯体被现实划得遍体鳞伤的时
候,谁还能高唱“我的未来不是梦”?——此人是音乐虔诚的信徒!
对于音乐,我一向只是聆听。如此可以填补某种心灵上的空缺,
或指引某个迷惘后的方向。除了一名真正合格的教师,能够享有“人
类灵魂工程师”美誉的,恐怕当属好的书和好的音乐。
什么是好什么是坏,什么是有用和无用的,自由你的心去评说。
十二 劝君惜取少年时
我到报社的那个周末,《北京晚报》刚刚决定开设双语版。国际
部的任务就是负责“老外在北京”专栏,介绍外国人在北京的生活,
同时为他们提供一些在北京“吃、喝、玩”的节目和地点。
小刘是部里的“英语骨干”,他是外语系出身,又在国外呆了三
年。而我属外语系在读,还没上过大场子的那种。两主任正上外语学
习班呢,翻译的重任自然落在他的肩上,“超负荷”工作让他叫苦不
迭,当然,只限于我们这些“兵”面前。
那天陪主任采访完埃及驻华大使,回来他整整忙了一下午。然后
把稿子拿给我修改,自己倒下睡着了。我只好硬着头皮上了,花了两
个钟头,其间翻了无数次字典,把他的稿子稍改了一下。“不错。下
回有任务你可别溜啊!”他看了很高兴。从那天起,我决定恶补英语。
第二个周末,又到了出双语版的日子,可小刘偏偏请假了。那天,
于老师一早就把我叫了去,说总编给了他一些资料,让我翻译一下看
看派得上用场吗。这回可吓坏了我,万一卡壳怎么办?但还是做了个
深呼吸定了定神。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吧。还好,那些是关于北
京申奥的资料,什么北京的交通啦,选择北京的十大理由啦之类的东
西,相对浅显些。我一一给于老师翻译完以后,还帮他找出有关饮食
娱乐方面的消息。于老师总是“好,好”地说个不停,我稍松了口气,
末了,他说,你今天就跟着我好啦。我刚刚放松的神经又绷了起来,
心里大喊:“小刘,救命啊!赶紧回来呀你。”
接着于老师又让我翻译人民剧院为纪念曹禺诞生一百周年举行的
活动事宜,然后又是外国孩子在中国夏令营的报道,都是英译汉,相
对容易些。汉译英的只是一些活动的内容、地点和时间,也还没难倒
我。从排版到校对,我目睹并参与了双语版的诞生,虽说很辛苦,但
总算有惊无险,于老师夸了我半天,但我心里还是有了一种危机感,
这与在校时听老师的讲述是不一样的,它是那么的真切,那么地教人
深省……我想我必须重新审视自己的未来,作为一名英语专业的学生。
在报社,小刘每天都要上国外的一些大的新闻网站去浏览,我也
跟着习惯了,熟悉了很多新闻方面的用语。部里订了很多外国期刊和
报纸,People(《人物》),Time(《时代周刊》),U.S.A Today
(《今日美国》)等等,给我增添了不少阅读的机会。就语言上说,
我最热爱的还是母语,但做为谋生手段,外语更受人青睐,这是不得
不承认的事实。
北京最流行的话语之一就是“你上了‘新东方’吗?”没有上你
似乎就落伍了。从精神上落伍。“新东方”是北京最有名的个人进修
学校,开设考研、考托、考GRE 等等等等课程(大部分与出国有关),
请的是京城里赫赫有名的教授去授课。据说上新东方的课,考试就等
于成功了一半。我在北京的朋友,十个有八个进去了,听说有人特地
利用暑期从广州来听课的,我不禁哑然。这个知识爆炸的年代,我似
乎落伍了!
亡羊补牢,犹未晚也。知识没有尽头,同志都需努力啊!上什么
学校不重要,重要的是要永擎一颗向上的心。
十三 驿路梨花处处开
一个月的时间飞也似的过去了,在返程的飞机上,心中有如来时
无法平静,不同的是此时,多了一份成熟,也多了几分思考。
我的脑海里回放了这一个月以来的生活,从灰色到彩色,从清澈
到凝重。
我曾经想,在人群中我是多么不起眼的一个,在孤独中我是多么
骄傲的一个,面对理想我是多么坚强的一个,面对现实我又是多么迷
惘的一个。然而这一切都是错误的。
在未名湖畔,在清华园里,我不能违心地说我没有丝毫的自卑,
自卑是好事,证明一个人还有抬起头的希望。但同时我又自豪,只好
自己清醒的人格与不拘的勇气,那证明我没有被两年前那个黑色的七
月彻底打倒。在京报成功的实习让我对自己信心倍增。
事在人为,路是走出来的,是金子总会发光的……这些话一直被
我认为是一种自我解嘲或者他人的善意安慰。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在现实自我的过程中,这句理论上形而上学的话是有道理的。有过一
次亲身体验,才能明白个中滋味。实践是检验自我的真实标准。
当然,在北京也好,在泉州也好,人才济济是不争的事实,生存
是需要武器的。在北京的一个月却教会了我直面生活。
另一面,人际的往来也很重要。用泉州话说,眼睛要放“金”一
点。大千世界,人心 催惟 ,跌打滚爬是难免的,关键是吸取经
验教训,才能炼得“火眼金金”。但是有些时候,交付真诚结几个不
折不扣的好友是非常有必要的,人生走到哪都不能缺了朋友,这应该
是生存的理由之一。
总而言之,走想走的路,做该做的事,青春就是不悔的理由。为
了理想去打拼就是 幻想 + 努力 + 执著 + 勇气 + 信心。Good
good study , day day up !(好好学习,天天向上)这是临行
前小刘对我说的话,带着它上路吧!
写这篇文章一来旨在以文字的形式把一些感触保留下来,二来与
朋友分享一些喜忧,希望对旁观者多少产生了一些有益的影响与思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