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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忆

○山东 一直谈


  (我写了很多的我经历的过去的事情,从我小时候写起,一直写
到现在,不是为了发表,而是想真实的记录自己的一生。下面这段文
字是我对姥姥一家的回忆节选,希望有人喜欢。)
  从我记事的时候起,姥姥的那个新鲜又温馨的家,就印在我的脑
子里了。母亲带着我们经常到姥姥家,有时还要在那里住上好长的一
段日子。
  姥姥家在益都县(现改为青州市)郑母镇郑母村。这是一个很大
的村子,有好几千户人家。姥姥家在村子的西北角,是一个典型的农
家院落。大门朝南开,出门就是一条东西的大街。进大门冲着的是一
面迎门墙,墙前是一棵很大的石榴树,每年都结出累累硕果。春天,
红艳的花朵映红了来客;秋天,石榴们咧大了嘴巴,露出美丽的洁齿
一般的石榴子,欢快的笑着迎接客人的到来。紧靠着大门楼儿的是两
间小南屋。进的大门来,是一个一百来平方的院子,主房是三间青砖
镶门镶窗的麦草盖顶的土坯的北屋。院子的西南角是一个猪圈。从北
屋的西边拐出去,是一个很大的园子,里面长满了各种的树木和花草。
  北屋的正面放着一张破旧的方桌,两边是两把带扶手的椅子。方
桌上面的墙上挂着一副中堂,被烟熏黄的纸上嵌着暗黑的、遒劲的墨
字,那是爸爸写的。门口的右手是一盘做饭的大锅灶,灶后是半墙的
隔断,隔断后面是一盘土炕。锅灶的烟囱从土炕里通过,土炕就会热
起来,冬天用来取暖。左边的屋梁下是一个条山几,就是一张长条案
子,上面放了一些坛坛罐罐,又间隔成一个里屋。里面放了一张木床,
姥爷和姥姥住在里面。
  不是很大的院子,整齐有序。一条通向大门的窄小砖路,把院子
分成两半。东面的一块里长着一棵很大的梧桐树和一些其他的不知名
的小树,剩下的空地里,种着些葱蒜什么的。西面的一块用青砖垒成
一些台子,上面放着一些盆种的花草,只要不是冬天,就会经常的开
着各种各样的花朵。那时候是满院生机,一派茂盛的景象。
  姥姥家只有三口人,老姥娘,姥爷和姥姥。在我的印象中,那时
老姥娘就有七十多岁了,姥爷和姥姥也有五十多岁了。
  老姥娘睡在热炕头上。我到姥姥家的时候,就经常睡在老姥娘的
炕上。老姥娘虽然没有文化,但是她非常聪明,知道许多的事情,是
远近的能人。谁家要是有点解不开的事情,都会来找老姥娘,她就会
引经据典的帮人家解决问题,再加上她人品好,深的周围人家的尊敬。
老姥娘很会讲故事。每到晚上我就缠着老姥娘讲故事,一直讲到很晚
才睡去。老姥娘讲的大多是鬼怪的故事,叫人害怕的睡不着觉。许多
年后我读了《聊斋志异》,就觉得老姥娘讲的故事,一点也不比蒲松
龄老先生写的差。其实蒲老先生的书,就是听老百姓讲出来的。
  我的老姥爷去世的早,我没有见过。听姥爷说,老姥爷在第一次
世界大战的时候,去过欧洲的德国一带的地方,是代表中国去参加第
一次世界大战的。老姥爷回来的时候。带回了许多欧洲的小玩意,我
见过的有放大镜、怀表及一些画片什么的。
  老姥娘一生身体健康,晚年也是如此。在她临去世的前两年,她
病倒了一次,昏睡了好几天,不吃不喝,也没有吃什么药,又慢慢地
好了起来。但从那之后,她的身体就大不如从前了。在这个期间,我
去看过她,人就开始有点糊涂了。她拉着我的手,领我到了园子里,
在一棵杏树下,她数说着姥爷姥姥的不是,样子很是凄苦。她的确是
老了,走起路来颤巍巍的,离不开拐杖了。大概在1980年她去世了,
终年94岁,真是高寿了。
  老姥娘就是姥爷一个孩子,当然是宝贝一样了。姥爷小的时候大
概是读过书的,毛笔字写的也不错,每年春节,除了写自己家的对联
外,还给邻居家里写。姥爷很爱读书,从他保存的两套古书就可以证
明这一点。是姥爷给我讲故事,启迪了我读书的兴趣。
  姥爷年轻的时候,参加过革命活动,曾加入过共产党组织,有几
次差点献出生命。可能是因为环境比较残酷,也可能是别的原因,姥
爷后来失去了与组织的联系。解放后,姥爷一直想恢复组织问题,有
过许多次的申诉,我就曾经给姥爷写过材料,但都没有成功。姥爷晚
年的时候,正赶上中共各级组织编写党史。姥爷的那段革命历史,自
然是益都县很重要的革命历史。编写党史的同志许多次找姥爷了解情
况,把姥爷的参加过的活动记录在了益都县的党史资料中。这书中的
记载,我是见过的。姥爷有这本书,宝贝似的保存着。姥爷虽然没有
恢复组织,但晚年通过整理党史资料,他得到了承认和安慰。我现在
还保留着一张收集党史资料的人,给姥爷和几位当年参加革命活动的
老人照的合影。
  姥爷的家的生活水平,在村子里也算是比较好的了,这主要是因
为姥爷有两个女儿,都找了在外边工作的女婿。姥爷的家里没有什么
负担,外面还能得到女儿的补贴,虽然是微小的,但已经足以使家庭
状况比周围的人家要好了。姥爷家冬天生着一个铁皮炉子,就让邻居
羡慕的不得了。煤炭大部分是我家供给的,姨家有时也给买一点但次
数很少,这主要是姨家的生活也很不宽裕。爸爸有时用火车有时用汽
车给姥爷家运煤炭,每年差不多要有一吨左右。有时姥爷也自己用小
推车推运。从我家到姥爷的家有一百多里路,我骑自行车也要走三四
个小时,还非常累的。姥爷都六十多岁的人了,还要推上几百斤重的
煤炭,吃累的程度就可想而知了。过去的人能吃苦,只有这个解释了。
  姥爷经常来我家,每年有好几趟。在城里住的时候,姥爷每次来
都要到唯一的一家澡堂去洗澡,有时也带我去,这是姥爷的一大享受。
看到姥爷洗澡时舒服的样子,好象没有别的事情能让姥爷更高兴了。
  姥爷的气管一直不好,每到冬天就犯病,有时咳嗽的厉害,喘气
也呼啦呼啦的响。晚年更是受害不小,以至发展成了心肺病,死在了
这上面。姥爷是1986年5 月10日去世的。终年74岁。在去世前的几年
里,姥爷的身体就不行了。每次来我家时,我都是给他买上酒,让他
吃饭前喝上几口。姥爷爱喝,但喝不多。过去的人,很少有象现在的
人,大吃大喝的。姥爷不但酒喝得少,菜也吃得少。姥爷慢慢地喝着
酒,吃一点菜,瘪着的嘴不停地蠕动着,象是在咀嚼着人生。饭后姥
爷就坐在床边上,不停地打着瞌睡,精神头远远的不行了。
  1986年的4 月份,捎来信说姥爷的病加重了,快不行了。五一那
天我去看望了姥爷。姥爷躺在院子里的一张破席上,佝偻着身子,不
停地咳嗽。姥姥在一旁照料他,给他捶背揉胸。我用小推车把姥爷推
到镇上的医院去,经过检查,姥爷是肺心病,已是到了晚期,无法治
疗。我给姥爷拿了点补药,就算是安慰药吧,便把姥爷推了回来。不
几天后,姥爷就去世了。这时正赶上我已定好去北京旅行结婚,就没
有去参加姥爷的后事处理。
  我们大多数的人是得不到良好的医疗服务的,这主要是经济方面
的原因,再就是医疗条件和设施的问题。姥爷没有这个经济能力,我
也没有这个经济能力。眼看着一个活生生的人离我们而去,而我们又
毫无办法,真是一种莫大的悲哀。其实不光是我们,就是医疗条件好
的人,面对死亡也是没有办法,只能是延缓一下死亡的时间。在人类
还没有解决死亡的问题之前,人类在死亡面前的确是人人平等的。我
们没有必要为没有得到良好的医疗而愤愤不平,死亡只是时间问题。
用药物来延缓没有实际意义的,毫无质量的生命,有什么必要吗?
  我相信人类总有一天,会解决死亡问题的。科学技术的发展,将
拓宽人类生存的空间和时间。
  我的姥姥好象是姥爷的第二个媳妇,隐隐约约地听说有这么回事,
我们小辈的也不好一个劲地打听老人家的事情。
  她曾经有过不少的孩子,也有一个男孩,但由于过去的医疗条件
太差,只剩下我的母亲和大姨,其余的都死去了。那个男孩的死大概
是与老姥娘有关系,好象是在治病上延误了时间,没有得到及时的治
疗死去了。为此,姥姥经常埋怨老姥娘。
  姥姥一生稀罕男孩子,她对我们很好,我小的时候,最愿意去姥
姥家。在姥姥家除了不用干活外,还可以尽情的玩耍,不用担心挨大
人的打骂。
  有一年的春节,我刚穿上一身草绿色的新衣服,姥姥就要给我洗
一洗。姥姥就象洗农村的衣服一样,用滚开的热水,放上白碱,再用
搓板用力的揉搓。这一通洗下来,草绿色的新衣服变成白不拉嚓的旧
衣服。我自然是很不高兴,嘴里虽然不说,但脸面上是能表现出来的。
姥姥也十分内疚,不停地向我解释。姥娘是一片好心,我怎么能怪罪
姥姥呢。
  姥姥的身体一直不是很好,从年轻的时候就有点精神不好。记得
我很小的时候,姥姥就曾经犯国病。那还是在益都城里住的时候,姥
姥犯了病,躜到了床底下,把床都顶了起来,劲头大得很。母亲说,
要不是犯了病,她是没有那么大的劲的。我想,姥姥的精神病,可能
是因为她的几个孩子死去了,特别是那个男孩子的夭折,对姥姥的打
击太厉害的缘故。
  大概在70年左右,姥姥的脊椎有些毛病,也因为没有得到及时的
治疗,后来就弯曲了,虽不是太厉害,但对生活还是有影响的。
  姥爷去世后,就剩下了姥姥一个人,孤零零的。一个生气勃勃的
家庭,在短短的几十年里,迅速的衰败了下来。原来整齐有序的院子,
已是凌乱不堪了,院墙崩塌了,屋顶漏水了,一派凋零的景象。
  母亲和我们的意思是要把姥姥接来住,可姥姥说什么也不同意。
姥姥舍不得她的家,虽然是只剩下她一个人,可这毕竟是她倾注了毕
生感情的地方,在这里有她的喜怒哀乐,家再破再烂,还是她的家。
她说什么也不愿离开她的家,可她经常来母亲这儿了,有时冬天来住
一阵子,平常也断不了的来住些日子。
  姥姥还有一个想法,就是不能依靠闺女。没有儿子已是不幸了,
再依靠闺女叫人家笑话。没有儿子是姥姥一生最大的不幸,因此她特
别稀罕儿子。不仅她自己稀罕儿子,也希望别人家有儿子。养儿防老,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姥姥最信这一点。
  姥姥信毛泽东,她说毛泽东是神仙。她在北屋的正中间,挂着毛
泽东的像,像的两边是两面红旗,上面落满了尘土。说起来也怪的很,
一个没有文化的老太太,竟能使许多人相信她能掐会算,有着大智慧。
有一次我去看望姥姥,就碰见一个找姥姥算卦问事的人。一个四十多
岁女人,虔诚地蹲在姥姥的面前,询问她的鸡丢在什么地方了。只见
姥姥掐着指头,闭着眼睛,半天不说话。连我都等的快没有耐性了,
姥姥才开口嘟哝一气。也不知说了些什么,我几乎一句也没有听懂,
相信那四十多岁的女人也没有听懂什么。只见那女人不住的点头,最
后留下几块点心,几块糖果,千恩万谢地走了。
  姥姥真是神通广大了,她竟然跟临淄朱台镇西单村的一个叫单台
英的女人有了联系,要知道姥姥家离单台英的家有近二百里路,怎么
挂上的钩就不得而知了。听说是姥姥给单台英只好了多年的陈病,可
姥姥从来就不会治病。姥姥经常去单台英的家里,有时一住就是几个
月,比在母亲这里住的时间都长,她们的确很有共同的语言。姥姥临
去世前就是在单台英那里住着来的,病的很厉害后,才送到母亲这里
来的。
  据说姥姥最拿手的本领是能让人家生男孩,这在实行计划生育的
农村中,那些期盼着生儿子的人家来说,无疑就是救命的菩萨。姥姥
让那些要生男孩的夫妻,在她的面前做爱,据说只有这样才能生男孩。
那些要生男孩的夫妻也不避讳七八十岁的姥姥,这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了。
  我想这也许是姥姥开的一个玩笑吧,也许是人家说着玩的。姥姥
也爱开玩笑,永健生女孩后,姥姥就曾经说过:“叫你不听我的,生
女孩了吧?”言外之意,如果听她的话,永健就会生男孩。她怎么会
知道现代人的思想呢,生男生女已不是那么重要了。我生男孩后,有
一次姥姥笑着说:“永康还是要生男孩的,腿肚子里带着三个,我看
见了。”说的就跟真的一样,不由你不信,可腿肚子里怎么能带着孩
子呢?真是大学问了。
  从姥爷去世后,姥姥跟我们家的来往多了起来。无论怎么说,母
亲总是姥姥要依靠的。1989年的8 月底,我即将要去济南上学的前几
天,姥姥不慎摔坏了右腿的股骨头,不能行动了。这时候母亲在我家
照看文呈,我只得把姥姥接来我家养病了。这样母亲和我们既能照看
文呈,又能护理姥姥。这时我住在塑编厂的房子,三楼,建筑面积五
十几个平方米,两室一小厅。我把凉台收拾干净,搭上床,把姥姥安
置在凉台上。所幸凉台面积较大,冬天有暖气,姥姥住的条件还是不
错的。
  姥姥在我家养病有八九个月,吃喝拉尿都在床上。母亲、玉美和
我都给了姥姥很好的护理,尤其是玉美,一点怨言也没有,实在是难
能可贵。姥姥这次是没有办法了,我和玉美给她端屎端尿,她显得局
促不安,觉得很不应该,每每说:这可是用上外甥了。我在济南上学,
每星期回来一趟。回来时必定买一点好吃的东西,象鱼肉、火腿、点
心啦什么的,给姥姥吃。我总觉得姥姥是我最亲的人,一生吃了许多
的苦,只剩下一个孤零零的老人,我有责任也有义务,尽我的能力照
顾好姥姥。好象只有这样做,心理才能得到平衡。
  姥姥是隔我们几辈的人,生活习惯跟我们很不一样,我们觉得好
的东西,应该吃的东西,她反而不这样认为,有时真的不知如何是好。
举个例子,我们爱吃菜,面食则吃的少。姥姥不是这样,她认为面食
是主食,菜不可多用。只有在生活极度困难,就是姥姥说的“溅年”
的时候,才依菜为主。所以说每当我们一片好心劝姥姥多吃一点蔬菜
时,姥姥就烦了,嘴里不停地嘟哝着:“这又不是过溅年,这又不是
过溅年……”吃点心时也是这样,她认为点心吗,就是点心以下,决
不能当饭吃,这就与我们的生活习惯有着很大的差别了。
  姥姥的腿养的刚刚能拄着拐棍走路,就坚持要回去了,她还是想
她那个破家,还有许多的挂心事要她去办,再说她也不愿意长期住在
这个她不习惯的环境中。
  人就是这样,只要是活着,就会有自己的小圈子,有自己的小天
地,有自己的思想和追求。无论这种思想和追求,是伟大的或是狭隘
的,它都将支撑着人活下去。就钱财而言,谁不知道是身外之物,谁
不知道自己一定会死去的,可只要活一天,大多数的人,就会不停的
敛聚和占有。死亡是个不确定的未知数,可能是几年后,也可能是几
天后,几小时后,总之它是不确定的。既然是不确定的,就会拓宽人
的想象空间,就会不停的实施社会活动,占有和增加自己的一份。这
是很自然的。
  姥姥活的很愉快,虽然她占有了极少的财富,在别人的眼里是贫
穷的,她那些东西充其量是一堆垃圾,但姥姥却珍贵的不得了,谁也
动不得。我有时去看望姥姥,给她几十元钱,以尽我的孝心。姥姥拿
着这钱很珍贵,不舍得用,好好的珍藏着。姥姥的院子里和屋里,积
了不少的木柴,那也是她的财产的一部分,直到她去世也舍不得用。
姥姥去世后,我和母亲把这些木柴都烧掉了,用来取暖。我说:“别
看这些东西不好,可是姥姥的宝贝,要是姥姥活着,看我们烧她的东
西,非得跟我们拼了不可。”
  1996年的1 月份,农历的1995年腊月,姥姥住在西单单台英的家
里,感冒了,病的很厉害。他们把姥姥送到了母亲这里。我见到的姥
姥已是一阵清楚一阵糊涂了。母亲给请来了医生,但已经是到了无药
医治的境地了。我几乎每天都去看望姥姥,我给姥姥洗洗脸和手,姥
姥一阵清醒,指指床边,示意让我坐下。姥姥勉强的吃一点东西,但
很难下咽了。1 月10日的傍晚,我刚从姥姥那里回来,母亲就打电话
来了,说是姥姥去世了。我急忙赶到母亲那里,见姥姥瘦小身躯蜷缩
在沙发上,已是走完了她的一生。
  母亲和我们兄弟仨,还有立苹的丈夫,料理了姥姥的丧事。母亲
几次托人告诉大姨,可她始终没有来看望姥姥,她的孩子们也没有来,
她们一家人就像外人一样,谁也没有参加姥姥的后事处理。母亲为此
很不高兴。
  姥姥去了,这个家最后一个人去了。房子处理给了西邻姓齐的,
几百元钱。姥爷在世的时候,西邻姓齐的就瞅准了姥爷的院子,要盖
新房子,为此姥爷还挺生气的。多少年过去了,姥爷家的人都去了,
西邻姓齐的也如愿已尝了。有谁知道,多少年后,又有谁取代姓齐的
呢?
  我站在姥姥的院子里,木呆呆地望着姥姥的房子,心情十分的悲
哀。人的一生太短暂了,我小的时候就经常在这个院子里玩耍,老姥
娘给我讲鬼怪的故事,姥爷讲侠客的故事,姥姥给我洗衣服……可这
一切都过去了,都过去了,就象一场梦,一场凄凄惨惨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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