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南小孩

○浙江　一尘寒舍

　　未识越南，最初迎接我们的是几个越南小孩。在广西东兴与越南
一河之隔的北岸，七、八个十岁左右的越南小孩，拦着、缠着客人，
反复念着走调的中国话：“阿哥老板，我没有爸爸，没有妈妈。”然
后，伸出小杯小碗向我们要钱。他们光着脚，穿一身又破又脏的衣服，
各背一方形布袋或纤维编织袋，从头到脚没有一处干净的地方。一位
知情的朋友说，这些孩子都是河对岸越南来的，不能给他们钱，如果
给其中的一个就会围来好几个。但我一位好心的朋友还是拿一张十元
人民币换来九个一元钱的硬币，分发给他们，他们连说：“谢谢阿哥，
谢谢老板。”
　　过境踏上彼岸的越南芒街，我们又遇见几个这样的小孩，多为学
龄儿童。接下的旅途上，我看到几所小学，校舍都是低矮简陋的平房，
有的还是泥墙。虽不坚固有的还有缺口的竹篱笆围墙和关不实的竹编
校门，却隔断了多少越南小孩的校园梦。
　　细雨中，两个小孩戴着竹笠静静地骑在水牛背上，任水牛悠悠地
驮着，一前一后徜徉在田间小路上，一副“微风细雨不须归”的样子。
如果说这是一幅田园风光图，那么浪迹于下龙湾“海上桂林”间的渔
船，也算是一幅渔家风光画卷。渔船的机舱上搭着棚，渔家夫妇在劳
作，孩子们坐在棚下的吊床上，随波浪起伏而悠悠晃晃，很是自在的
模样。这在文人墨客笔下或是令人神往景象，而我竟产生一种淡淡无
奈的感觉。我想问：“越南小孩，你们怎么了？”
　　原来，越南历史上外患不绝战事连绵，曾多次沦陷为殖民地，如
现在的越南文字就来自当年被法军占领时的法文。侵略战争带给越南
人民以贫穷，也带给许多越南小孩以失学。特别是北越的贫困山区，
许多小孩与校园无缘。另外，越南近年虽也提倡计划生育，提倡一对
夫妇只生一个，事实上一对夫妇往往生两、三个孩子或更多，低收入
多生育和政府教育投入困难，使得众多小孩失学成为必然。
　　一路沉重的我直到归国的途中才得以稍慰。那是从海防回来的渡
轮上，天下着小雨，一位十来岁的小女孩用较为准确的中国话向我们
推销越南风光明信片，我问她：“你干么不上学？谁教你中国话？”
　　她说：“我上了一年学，不读书了，中国话是跟姐姐学的。”
　　我见她小小年纪在兜售明信片挺辛苦的，问她：“我带你去中国
读书好不好？”
　　她感激地笑笑：“谢谢阿哥，我不去，中国没有爸爸妈妈。”
　　出于好意，我说：“明信片我不要，给你十元钱买书吧。”尽管
这趟渡轮上似没人买她的明信片，她还是摇摇头：“妈妈说不能拿别
人的钱。”继而又转身去推销明信片了。
　　这时，一九九七年的冬雨湿润了女孩瘦小的背影也湿润我的双眼，
但我相信春天的阳光将会拥抱每一个越南小孩。 
 

  

返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