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云的故乡的一个匆匆过客,我知道我未及很好地解读彩云
之南,但我还是用我稚嫩的笔记下了这次云南之旅。
香格里拉寻梦 (7.30-7.31 )
七月三十日下午5 时我们坐车赶赴香格里拉。我是第一次坐长途
卧铺汽车,沿途的风景美而险,窄窄的碎石路下面便是万丈深渊,沿
途还看见车的新鲜残骸。一路颠簸,于次日12时抵达中甸。匆匆找了
宿处就奔赴纳帕海,说是海,但我们只到了依拉草原。看见那辽阔的
草原,绿绿的山,低低的天,白白的云,成群的牛羊,我们不禁欢呼
雀跃。跨上马儿,驰骋草原,我想当初三毛骑马驰骋的豪情是否也如
我般呢?帮我们牵马的是一些藏族老奶奶和小孩,他们很热情,对外
面的世界也很好奇。小女孩用她那干燥的小手紧紧地拉住我,帮我把
外套一粒一粒纽扣地扣好。我教会了她们说“HELLO ”和“GOOD-BYE”,
于是她们对来客都欢呼着“HELLO ”。带着藏民的那份纯朴,我们坐
车离开了依拉草原。途中车不知缘何停了下来,出于无聊,我们在路
上照相。路的两旁是绿绿的草,红红的花。忽然不知从哪儿冒出一个
黝黑的汉子,说着含糊的汉语,意思是说我们进了他们在路旁的草地
要罚款。我们起先心平气和地跟他讲道理,可他仍蛮不讲理地要抢我
们的相机,于是我们清楚他是存心敲诈。为了息事宁人我们决定按他
所说给他50元,然而这可恶的家伙并不松手,说每个人都要给他50,
我们一行7 人,也就是要给350 元。在香格里拉的消费很低,仅40元
我们七人就享用了一顿极其丰富的晚餐,350 可不是一个小数。我们
决计“跑”。那时我们也挺担心万一他叫来一群藏民把我们痛打一餐,
我们也无处伸冤。在海拔三四千米的地方跑步可真累,上气不接下气
的我们连气也顾不上喘便拦了辆汽车走了。但未到住处就下车了,生
怕他们一车子都是坏人,其实他只是少数的藏民败类罢了。
第二天起来,虽然穿上了深圳冬天时的着装,但还是冷。我们包
了部越野车准备去白水台、碧塔海。虽然白水台属于中甸,但其实从
虎跳峡去,反倒会近一点,这我们后来才知道。不过我并不后悔,因
为我ENJOY 的就是沿途的风景。那神秘的雾弥漫在天与地之间,让我
们看不见前方。慢慢地雾消去了,剩下的全依偎在大山的怀里。山显
得那样的神奇,高深莫测。我在想山的那边是否真的有神仙居住呢?
车绕着山蜿蜒而行,随着爬行着的山的海拔的变化,我的耳朵也如风
箱般的“嗡嗡”个不停。一缕缕阳光照进了车里,雾隐退了去,只有
那极高的山中仍神秘依故的萦绕着迷雾,让人感到阴魂不散的寒气,
天显得愈发地蓝了,一丝丝白云如同哈达在空中悠闲地飘浮。在风中
轻轻摇晃的野花上晶莹的露珠折射出七彩的颜色,湿湿的泥土散发着
淡淡的清香。时而在我们面前出现大片大片的草地,牛和马在悠闲地
啃着草;时而在我们面前出现横亘连绵的哈巴雪山;时而在我们面前
出现成片成片的杉树林,一棵棵杉树只插云霄,一种积极向上的精神
立刻充斥我的心胸。“看,松鼠!”友惊叫,而我仍沉浸于小红卫兵
的那种向上感觉,与鼠辈无缘。一路上人迹罕见,只消见到人我便热
情地挥手SAY “HELLO ”,一次,有两位妇女远远地就对着我们挥手,
我慨叹这儿的人们可真热情啊。司机告诉我,她们只是想拦车而已。
唉,我又自作多情了。这儿的动物倒是友善的很,牛羊自己在路上度
着方步,悠哉悠哉毫不理会我们的庞然大物。
翻山越岭终于到了目的地。“玉塑银雕般的万千梯田”的白水台
上的水源已似在慢慢地枯竭,没有石灰水漫过的地方远看已如黄土高
坡。这是东巴文化的发祥地,但愿东巴文化不会像那渐流渐细的碳酸
钙水。
带着遗憾带着担心,匆匆离开了白水台。到达碧塔海的时候已将
近14:00时。那时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森林朦胧而神秘。我轻轻地
哼着“三月里的小雨淅淅沥沥淅沥沥下个不停,山涧里的小溪哗啦啦
哗啦啦”,歌词忘了,幸而小溪续着我那未完的歌儿。雨停了,密林
给人一种清清爽爽的感觉,一切都那样清澈,尽管不可透视,但我都
不下意识地觉得那都是透明的。碧塔海是Sangri-La 雪域高原上最美
丽的湖泊,它深藏在海拔3540公尺的原始森林的怀抱中。步行在山间
小路和木板铺的栈道上,不禁觉得头晕,气喘吁吁。或许这就是所谓
的高原反应。骑马出来的人们看见我们就“还远着呢。啧,啧。”尽
管望着那往密林中延伸的小路我们都心里发毛,但还是心高气盛地仰
起头说“没关系,我们年轻。”随同的一位女孩(丹)已在打退堂鼓
了,其男友(林)好不容易帮她找了匹马要打道回府了。走在最前端
的我一声“好靓啊!”后面的人立刻如ECHO(回音)般地传递这一讯
息,他们便勒马回头。走在栈道上,一片开阔的草原,一泓天水如从
天而至,眼前豁然开朗。我情不自禁地欢呼着,撒开脚丫子,从栏杆
下钻了过去,张开双臂,投入那野花朵朵的碧绿草原的怀抱。草原的
前方是一泓蓝蓝的湖水,郁郁葱葱的大山三面环绕着守护着这圣洁的
水。天亦是那样的蓝,让人分不清哪是天哪是湖。白白的云飘在天中,
也浮在湖里,让其愈发地蓝了。没有人,没有人的踪迹,这是大自然
的手笔。偌大的碧塔(藏语意为羊毛织成的氆氇)中只有我一人,整
个草原,整个碧塔海,整个蓝天,绵绵群山,全是我的。一种私欲在
我内心里膨胀,难怪古时多少英雄豪杰为此而金戈交戎。
友人是坐马出来的,而我是从崎崎岖岖的山路捷径,泥泞的草原
湿地步行出来的。(倒比她们快了30分钟)几次差点从山上滑下来,
差点陷进泥泞中拔不出来。只有我一人,但已没有了那种独占的私欲,
更多的只是害怕。走过这漫长的山路,我清楚人生之路正如这般,你
不可祈求得到太多的依靠与庇护,你得学会自己去照顾自己,自己去
学会enjoy every thing (享受每一件事和物)。
回来的时候,蚕花娘子已给朵朵白云染上了橙红的颜色,久违的
炊烟又在山间袅袅升起。我贪婪地望着窗外美景,司机说“你嫁来这
吧。”“嗯,我会考虑来这教书。”接着我们到了藏民家家访。迎接
我们的藏民虽然穿着民族服装,但长袍下面竟露出了松糕鞋。拈了点
难吃的青稞粑粑和奶酪,我想他们是否也像接受松糕鞋一样接受“麦
当劳”呢?
虎跳峡历险(8.1-8.3 )
没有去神秘的梅里雪山,没有去朝拜松赞林寺,载着遗憾来到了
虎跳峡镇。租了部车载我们到上虎跳峡。下去峡口并不难,人们已在
那修好了水门汀楼梯,铁索扶手,而且轿夫随时恭候着你的召唤。为
此迸飞的浪花前面是密密的人群,壮观的景观,壮观的人群。一直认
为轿子是多余的,当我们背着重重的背囊往上爬的时候才发现来时的
路是那样地漫长。我的怀里真象揣了头小鹿在那碰撞不已,我的嘴巴
则张开了拼命地喘气喘个不已。高原反应,肯定是。因为我袋里的那
几包夏桑菊全跟我赌气似的涨了起来。一娇小女孩(芸)和一高大男
生(林)均吐了。并且,据说前方塌方得相当厉害,晴天也不例外,
一般的车辆均不进去。为此我们是否按原计划继续前行呢?丹和林又
打退堂鼓了,而我们则戴上太阳眼镜,搭上湿毛巾,把衣服披在帽子
上面,整装出发。
我们走的是碎石公路,所谓的公路很窄。上面是山,常常塌方,
老外常走这山路。下面是奔腾不息的金沙江。对面是一毛不长的哈巴
雪山和玉龙雪山。这路上没有人,没有车,只有太阳,还有我们的影
子,陪着我们一步一个脚印地绕着山蜿蜒而行。不,这儿还有令人胆
战心惊的飞石,叫不上名儿的野花,用喷漆喷在石头上的英文指示语,
令人欢喜不已的山泉飞瀑。大珠小珠落玉盘,我们贪婪地张开了嘴巴
吮吸着山的甘露。我们还想,还想钻在下面一洗风尘。这就是珍珠,
这就是水晶,这就是钻石,不,什么都不是,是大山晶莹的泪花,我
张开了手接受她的恩赐。
走了大概2 个小时,看见一座崭新的木房子安静地蹲在山坡上。
近了,“Tina's Guest House”原来是家客栈。这儿摆设很简单,透
明的窗户外面是气势逼人的峻岭,探头能看见浊浪滚滚的金沙江。因
我们均已元气大伤,故决定今晚在此歇息。女主人不善言辞,但很热
情。在我们歇息当儿,有一辆小货车把她放养的一只鸡给撞死了,别
人要赔钱给她,可她死活不要。这的澡房特别有趣,澡房上装了一个
大铁皮箱,主人把水调好温度倒进箱里,你只消拧开开关就能舒舒服
服地冲上热水澡了,蛮现代化的。晚上沐着星星(星星密密麻麻的,
很低很亮很大,看起来有点吓人,象麻子的脸。嘻,也太没诗意了吧。),
用冰凉的山泉水刷牙,枕滔声而卧。
(8.2 )第二天我们才知道我们下面就是中虎跳,Middle Tiger
Leaping Gorge 以险著称,一种冒险精神又鼓动着我们前往探险。后
来不得已跟上来的丹又打鼓了,但如果我们不去的话这将是一个遗憾。
于是我们找了根竹棍,跟在一位乡村教师的后面如乞丐帮般地上路了。
那儿杂草丛生,鲜有人下去,走的人少便不成路了(不知鲁迅的至理
名言的否命题是否成立),不过有些地方明显地人为铺了些石块。路
挺陡挺窄的,脚一滑就能与奔腾咆哮的中虎跳相拥了。小心翼翼,一
个接着一个,我们终于到峡谷了。滚滚浊浪因为磐石挡住了她的去路,
她愤怒地咆哮着,叫吼着,猛烈地往岸边袭击了过来,冲进了岩石的
每一个罅隙里。岩石渐渐起了战栗,发出抵抗的叫声,击碎了她的鳞
片。我们惊叹这一雄伟壮观,抬头看看两边,悬崖峭壁,更是惊叹自
己的壮举。
金沙江不顾磐石的阻挠,孜孜不倦地追随着自己的理想。我、芸、
俊决心沿着金沙江前行,于是我们七人就如同迸飞的浪花分道扬镳。
步行不到1 小时就到了极具神奇色彩的核桃园,那位Australian
(澳大利亚)女人站在家门口用夹生的汉语招徕着我们。在Tina那已
被她温柔地宰了一刀(一餐饭竟吃了我们上百元),老外的锯牛扒的
刀可能更是白刀子进红刀子出。我们到了山白脸(WOODY 'S GUEST
HOUSE )。因为国人甚少走这一线路,所以这些店都是鬼店(住的几
乎都是老外)。那时才下午四点,可怕天黑时处于前不着村后不着店
的地步,我们决定用那阳光灿烂的日子休憩整顿(洗衣服)。老外喝
着咖啡聊天写信,我们则一脸盆一脸盆地洗掇着。一边洗掇着一边向
店里的人打听着情况。这当儿有一群人背着降落伞似的背包从前方过
来,一个穿着黄色衣服二十出头的的当地小伙凑上来跟我们说:“刚
才就是我帮他们背着行李,带他们过来的。嘿,他们走得倒还没我快。”
他又絮絮叨叨地说个不停,意思是明天带我们过去,如何如何。
(8.3 )我们一早起来吃了点从深圳带来的饼干就匆匆上路了。
太阳白花花的,背上的包袱沉甸甸的,脚下的碎石硬邦邦的,我开始
落在了后头,兴许是这些天来体力透支得太厉害了。俊“呀”了一声,
我扭头一看只见一个黄色的身影如脚底生风似的追赶了来。“快点!”
我们加快了步伐。很快他赶了上来,责怪着我们为什么不让他给我们
带路。芸的鼻子说“哼,谁让你看来不像好人。”不设防的我还是与
他闲聊着,结果他把我的太阳眼镜得意地挂在了自己的鼻梁上。芸捏
了我一把,“别理他”,又把我拉了进来,生怕他一把把我们推下万
丈深渊,她还悄悄捡了块石头捏在手里。登时我的心里也开始发毛了,
手心也冒汗。只有路,只有山,只有奔腾的江水,我们2 个弱小女子
加1 个并不高大的男孩,还有重重的背囊,唯一的武器就是一把小剪
刀。万一……我不敢往下想。我们试图摆脱他,我们停下,可他也停
下。于是我们只得一声不吭+ 提心吊胆地与他并肩前进。走啊走啊,
终于看见人了,我松了口气,吊在嗓子的心下放到食道的时候,只见
他热情地给那位年轻人递烟,两个人还搂着胳膊称兄道弟地。GOD ,
我的心又差点蹦到嘴里来了,万一两人串通起来……我们趁着他们闲
聊,就如逃亡般的拼命赶路。赶啊赶啊,芸忽然“啊”了一声,只见
前面树荫下有个黄色的身影。我想我此刻的脸色也是土灰色的,偏偏
我的ball鞋又如此不争气,只不过与碎石有点磨擦而已,就发脾气不
干了。俊掏出剪刀使劲把那掉了的底子剪掉,这playboy 质量还可以,
无底鞋与有底鞋感觉同样舒适。
赶啊赶啊,差不多到渡口了,我们也开始走下坡路了。这儿虽然
也杂草丛生,但不像中虎跳,这儿有的是碎石与沙子,很滑。刚才在
假寐的他又忽然出现在我们身后,叫嚷着这很难走,让我们跟着他。
我们才不吃他这一套,一头扎进了几乎没有路的又滑又陡的丛中。这
儿难度系数挺大,我们只好把迢迢千里带来的饼干、汽水先滚下去。
“嗤”地一声,强烈不满我们做法的汽水气炸了。这时对面山传来了
叫喊声,呜呜哇哇,听不清说什么。无路可走的我们叫喊着“怎么走
啊?”可是没有人应我们,对面还只是呜呜哇哇。我们肯定走错路了。
掉转头就看见了两个赶船的当地汉子,遂跟着他们的背影(因为他们
实在走得太快了)。终于,到了那乱石成堆的渡口了。他似乎已坐在
那恭候多时了,嘴里骂骂咧咧地说着我们小气之类的话。船过来了,
又是一船“鬼”。看来是一家子,他们每人从船上搬下了一辆山地车。
我们友好地跟他们SAY “HELLO ”,背着BB的妈咪指着山惊讶地对我
们说“ steep(陡峭)!”原来刚才是他们告诉我们走错路了。连声
thank you 后,我们上了船。看着乱石上缩成一团的黄色,我的心终
于放了下来,一种战胜邪恶的得意心情占据了我的整个心,并在身体
里慢慢弥散。到了对岸,爬上山,回首,只见对面悬崖峭壁,与江面
几成90度角,不见有路,难怪连“鬼”也吓得失神变色。
上山刚好赶上了惟一一班的汽车。告别了,TIGER LEAPING GORGE
(虎跳峡)!我们拼命地按着快门,并不是因为这儿风景特别优美,
是因为我们徒步走完了这一段国人不走的路么?我也不知道。只是有
一种很感动,想哭的感觉。
玉龙雪山——琼楼玉宇(8.3-8.4)
下午四时,我们到了玉龙雪山风景区。看来同时去云杉坪和玉龙
雪山已来不及了。匆匆忙忙就骑马上了云杉坪。我们这几天的功课做
得不好,稀里糊涂地就像马一样被人牵着鼻子走。云杉坪好诗意的名
字,在马背上颠来簸去的我看到的只是杉树,杉树。颠来簸去,颠来
簸去,终于看到所谓的“坪”了。一直以为是一个云雾弥漫的仙境,
谁知只是一个很一般的草原,只是沾了点玉龙雪山的光罢了。没有仙
人,只有很多凡夫俗子在矫作留影。很应付式地(是对那51元马费负
责吧)转了一圈。我们和马又被人牵着鼻子下山,牵马的妇人说,带
你们走近一点的路,但每人必须加十元,我们又稀里糊涂地答应了。
下山时马小跑着,我颠得更厉害了,五脏六肺全搅在一起,牙齿也上
下直磕着,骨头也“咯吱咯吱”地颤抖着,背上重重的背囊笨拙地一
上一下的地砸着我的脊梁骨,在中甸买的几包茶因为实在塞不进背囊
里,被我绑在背带上,此刻也“乓乓”地数着拍子。下山时的风景显
然靓了许多,但我的眼珠子不抛出来已是谢天谢地,更是无心欣赏。
马也好像使性子了,吓得我紧紧地抓住缰绳,不停地抚摸着它,象烧
香念佛的老太太絮絮地说:“小马乖乖,听话。”
下来时六点刚过,可是已没公车了。被这一走一颠一吓一折腾,
我们已无力再走了。一位很俊俏的小姐与一位正在打着手机的先生正
朝一辆吉普走去。我们注视着这一切:他开车门了!我立刻跑上去恳
求载我们一程。小姐恬美地冲我们一笑,答应了。(原来她是一位空
姐,简直就是安琪儿,在我眼里。)到玉龙雪山山麓看到了唯一的一
所宾馆——雪花山庄,我们决定住在这,尽管我们知道很贵。果然这
是二星级宾馆,我们要了间房260 元。
(8.4 )一早起来就感到了丝丝寒意,感觉挺不错。然而上玉龙
雪山必须先到丽江办时间卡(为了限制人流量)。收时间卡的保安总
是心太软,在我们的苦苦哀求下,破例了。看着山下的房子越来越小,
山愈来愈高;觉得耳朵“嗡嗡”直响,寒气开始入侵,我们冲破了云
雾,到达了山顶。“天堑变通途”,坐着索道,我不止一次地感到人
类力量的伟大。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毛不长的,黑乎乎的山,给我的
感觉好像是白垩纪恐龙时代的背景,白垩纪恐龙时代究竟是怎样我也
不知道,只是无端地觉得如此。最具讽刺意味的是,那儿有几块木牌
写着“摘花草者罚款”。对比鲜明的是那白得耀眼的山,远看,象冰;
近看,是石,有些晶莹得泛蓝。“这些石子是不是冷坏了变成这个样
子?”芸问。没有雪,但有雾飘飘然的从罅隙里升起,仔细看,发现
罅隙里还有一些盐花般的冰屑。伏在栏杆上往下看,只见白茫茫的一
片云海,天空中弥漫着雾气,也是白茫茫的一片,与雪山相映成辉仿
若琼楼玉宇的仙境。无限风光在险峰,我们沿着栈道往上攀登。在冰
冷彻骨的晨风的吹拂下(我很喜欢这种感觉),那床厚厚软软的被子
散了,成了朵朵棉花,徐徐地升起。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曾在我
们眼里气势逼人的山在我们脚下郁郁葱葱地连成一片,仿若万马平川,
一山还有一山高啊,所以切勿骄傲自高自大,如果老爸在我身边他会
否这样说呢?天空开始泛蓝了,明澄澄的。缕缕白云徜徉着,悠闲之
至,然而在每一瞬间又变幻无穷。我又开始难过了,为什么我不是一
个画家,可以让它在我笔下熠熠生辉;为什么我不是一个摄影师,让
美景在我的镜头下重现;为什么我不是一个诗人,让美景化作诗意从
我嘴中轻吟而出。我只能自己贪婪地看啊,不能让他人来分享,这真
是我的痛苦。
丽江古城——古风余韵(8.4 )
我们又回到了凡间俗世,奔赴丽江。途中我们去观看了白沙壁画,
壁上尽是一些神,一些佛,一些鬼,我看不懂。倒是有一些画上被人
刻上了“牛鬼蛇神”,我看懂了。莫名地,我就陷入了沉思,是为那
个我们没有经历过的荒诞年代(文革)吗?
车子驶在路上已有了城市的气息,我们已许久没有见过如此好路
了(这路是深圳人们捐款100 万修的)。平淡地跟老司机说起我们徒
步走虎跳峡,吓得他竖起大拇指连声称赞。
丽江古城有“高原姑苏”的美称。漫步丽江古城让我难以忘怀的
不是家家门前石板铺路、垂柳飘飘、小桥流水的古风余韵(这在我眼
中跟家乡的“温屋巷”没多大区别),也不是那兜售工艺品的热热闹
闹的小摊,而是那贴在每家每户门口的对联。木门紧锁着,贴着用白
纸黑字写着“饿”、“哀”一类的悲戚对联。那是普通民居,游人鲜
至,只有一两个黑裳老太太蹒跚而行,我不禁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走街穿巷,我们来到了木府。不知缘何,洋人街上人头涌涌,但
偌大的木府里却人迹罕见。空荡荡的,华丽而又荒凉。巍巍木府,宫
室之丽,拟于王者。纳西族首领木氏自元代世袭丽江土知府以来,历
经元、明、清三代22世470 年,毁于清末兵火,毁于文革。 红红的
漆发着亮光,也发着淡淡的漆味。(它是在96年丽江大地震后重建的 )
我的脑子很乱很乱,历史与现实糅合在一起。五百年的世事如过眼云
烟,沧海桑田仿也不过如此。
今日泸沽湖(8.5-8.6 )
整个丽江古城还在酣睡中我们已坐上了开往宁蒗的大巴。我蜷缩
在大客车的最后面,旁边是一位壮实的喇嘛,挤得我不得动弹。汽车
很抛,不停地把我向空中甩;喇嘛把红袍子盖住自己的头睡着了,重
重压着我瘦弱的肩膀。在这两种力的作用下,那种滋味可不好受。熬
了将近十个小时后,终于到宁蒗了。一下车,我们就上了部开往泸沽
湖的中巴。
抵达泸沽湖的时候,暮色重重,天空飘着小雨。整个泸沽湖仿佛
是笔墨浓重的山水画。泸沽湖是摩梭族的聚居地,摩梭人至今仍完整
地保留着由女性当家和女性成员传宗接代的母系大家庭以及男不娶、
女不嫁的婚姻形态(即走婚)。泸沽湖,“人类母系文化的最后一片
净土”,专家们如是说。在我心中,泸沽湖如同香格里拉一样美丽而
又神秘,是一个原始而又质朴的世外桃源。为了领略女儿国风情我们
不辞千里迢迢地赶来。
下了车,一路儿排开都是旅馆。旅馆里正高分贝地放着卡拉OK.
找了宿处,打算到别处去吃饭。谁知哪一家都不肯让我们就餐,说是
“不在我家住就甭想在我家用餐”。罢了,去参加篝火晚会。摩梭姑
娘只是随便地甩甩,走走,很应付式地跳着舞。这样的晚会每天晚上
都搞,每位十元。她们已经厌倦了,还是已经麻木了?这简直是对舞
蹈艺术的玷污。正欲愤然离去,他们对起了歌,“对面的女孩看过来”,
天啊,我差点当场休克。是我要强求着这要保持着民族传统吗?我为
什么不能忍受他像我们一样接受着外来的事物?
也许这边的人是站在泸沽湖改革前沿的人吧,我们执意要到村民
家看看。车子开进了一个村落里,我们来到了一户人家里。迎接我们
的女孩才十七岁,脸上搽了点粉,涂了口红,着高跟鞋。他们住的是
木楞子房,尽管堂中生了火炉,但仍然很阴晦。她们拿了些烤土豆,
酥油茶,青稞炒面招待我们。我们向她们要了摩梭族服装拍照。走的
时候,我们想麻烦了人家,应该意思意思,就给了她三十元。可是人
家不让我们走,说照相还得另外给钱。GOD ,好强的经济头脑和商品
意识,学经济的我该说什么呢?这是社会的进步吧?但我的脑子里却
抹不去拿起鸡栅就跑的细脚伶仃的豆腐西施的影子。
他们本吸引着游客的就是那淳朴的民风,然而是游客玷污了他们
的淳朴吗?我们追随着古老的传统而来,然而是我们的到来打碎了这
的宁静吗?这是社会的进步还是人心的退步?我纠缠在这些问题里不
得解脱。坐在猪槽船里,飘荡在泸沽湖里。湖水很清,透明如镜。天
亦很蓝很清,明亮如镜。远处的女神山笼罩着浓浓的灰色的雾,女神
啊,这是你的悲哀,还是我的悲哀呢?云南不愧是云的故乡,朵朵白
云幻变着种种形态,然而我已无心观赏。湖中有许多岛屿,岛与湖相
映成趣。我们停靠在蛇岛,一种刺激感让我暂时走出那难缠的问题。
很失望,很失望,我连一条蚯蚓也没看着。也许蛇也不满人们以它为
赚取金钱的手段,逃潜到深山老林去了。
泸沽湖很美,但我很失望,甚至很伤心。我们下午就赶去了宁蒗。
宁蒗是彝族自治区,我们打算在那过火把节(农历24日,持续三天),
没想我们扑了个空,它只有第一天才举行篝火盛会。
大理——山则苍龙叠翠,水则半月拖兰(8.7-8.8 )
晨雾还笼罩着小镇,我们就踏上了往下关的行程。一路颠簸,一
路修车,折腾了十二个小时到达了下关。天黑之前,我们赶去了大理
古城。漫步在大理石和青砖铺就的古街道上,浏览着两边琳琅满目的
工艺品,我又觉得历史与现代在这交融。
(8.8 )晨起,迎朝阳去登苍山。山谷里全弥漫着幽幽底昏雾,
神秘莫测,让我们无法知道山顶是否终年积雪。这不像虎跳峡有的是
碎石沙砾,这儿丛林密布,岩石里有时还“滴答”地渗出水来。站在
苍山观洱海,只见白茫茫一片,不知是雾还是海,但却能清楚地看见
洱海在阳光的照耀下闪闪发光。但在苍山里,不见阳光,只有雾,还
下起了零星小雨。踩着湿湿软软的泥土,嗅着清清淡淡的野花芳香,
沐着星星小雨,听着汩汩山泉声,一路还有蝴蝶做伴,我不禁有种
“采药去”的感觉。(松下问童子,言师采药去。云深不知处,只在
此山中。)拾石级而上,远远就听到“哗哗”的声音。抬头只见,几
条瀑布沿一面如屏风般的峭壁飞流直下。苍山十九峰,十八溪水悬流
飞瀑,犹如雷霆轰鸣般从群峰间下泻东流。继续往上,更是别开洞天。
葱葱古树旁,一银白飞瀑飞泻而下,聚在桃潭中。潭水很清,能清楚
地看到潭底的石子。一层层涟漪随着飞瀑一圈圈地散开,一圈圈地幻
变着不同的颜色与光泽。整个桃潭就仿如融了的翡翠,轻轻摇曳。呵,
多像一个多情的女子啊。我仿要醉倒在她怀里。
依依不舍地下了苍山,前往三塔。途中经过一片仿若废墟的地方,
闻到一大阵臭味,后看见一块石碑写着南昭遗址。天哪,若南昭国王
知道他原来居住的地方现在变了沼池会有何想法?
匆匆去了三塔、洱海公园,领略了下关风,我们就连夜赶回昆明。
独闯石林(8.9 —8.15)
在昆明的日子是等机票的日子(昆明的机票很紧张)。似乎已经
玩倦了,玩累了,该好好休养了,大家这样认为。
于是不甘寂寞的我只得孑然一人背起背囊去石林。一人前行,似
乎很潇洒,实则很无奈。我的脸上写满了潇洒、轻松、自信。然而当
我陷入那KARST STONE FOREST 的时候我真想放声大哭。天差不多黑
了,灰蒙蒙的,还飘起了小雨。那儿一个人也没有(外面可是人山人
海),只有刚开始看来妙趣横生的石峰。石峰黑魆魆的,参差峥嵘,
看起来面目狰狞,好像是地府里的牛头马面。一座座石峰都如魑魅如
魍魉,整个石林就是茅盾笔下的妖魔的堡寨。猫着腰钻过那一个个窄
窄的连我也几乎过不去的阴森森、还在滴水的溶洞,绕过一座座吓人
的石峰,还是从这片石林到那片石林,在那儿兜着圈儿,出不去。天
愈来愈黑了,我的两脚开始发软了。四周静悄悄的,只听到自己的脚
步声和偶尔一两声乌鸦的叫声,我不禁毛骨悚然。(哪还有“鸟鸣山
更幽”的诗意)我飞快地走着,我只有一个信念——“我要出去!”
我拼命地走着走着,我知道只要我沿着路走就一定能出去。不知走了
多长时间,我终于看见一大片菜地,菜地里有人在若隐若现,近了近
了,啊,是一位妇人——阿诗玛!她看见我把东西都放进背上的筐,
微笑着出来。妇人是撒尼族人,不太懂汉语,但她知道我迷路了。她
示意我跟着她走,她背着大而重的筐,弯着腰,微微抬起黝黑布满了
皱纹,但却荡漾着温馨的微笑的脸。飘雨了,雨珠密密麻麻地撒在她
的头发上她的眉毛上,啊,阿诗玛,我赶紧按下了快门。
匆匆的我走了,正如我匆匆的来。我只是云南的匆匆过客。云南
的深厚底蕴未及我一一解读,但在云南的日子里我发现云南处处是风
景和人的可爱。我挥挥衣袖,作别彩云之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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