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在深秋的黎明

○上海　zhouyi

    深秋的这样一个黎明，我已经醒来。回头看时，十年青春就在一
个梦里过去了。这是怎样一个梦呀，她给人留下的都是些什么呢？正
像流水冲走的是沙砾而不是石头，时光荡涤的是假和丑，留下的永远
是真和美。
    往事虽然缠绵，思之却有笑有泪。十年前，一个女孩闯进了我的
家园，带走了我生命中最宝贵的一样东西——爱。从此，我的爱便跟
着她四处漂泊，居无定所，食不果腹。漫长的候爱旅程是很容易催人
老的，一年复一年，两年复两年，秋秋如是，我在耐心的等待，等待
她来接受我的爱。突然有一天，她告诉我她有男朋友了，我一惊，以
为她说我。我正羞赧的不知所云，你却告诉我那人的名字，原来不是
我。我骑着自行车，你坐在后坐，虽然你看不见我的脸，但你应该发
觉我的身体颤抖了一下，然后就恢复了平静，一种形如僵尸一样的平
静。心似乎被举到了十万英尺的高空，然后笔直坠落，没有太大的痛
苦，因为下落的速度太快，恐惧已经来不及，遗书更来不及写，只有
盼着身体快点坠地，然后五脏俱裂，七窍出血，然后被一辆呼叫着的
车子送进了医院，再然后就躺在了一间停尸房里。这个地方很冷漠，
大家都不说话，惨白的脸让人看了害怕，我也很害怕，想离开这里，
但我的手脚却不听我的控制，僵硬的把我固定在那里。我很怕，真的
很怕，我想叫你来救我，却突然颓废万分，因为我想起来了，正是你
把我送到这里来的。我该呆在这里才对，因为这是你所希望的。在那
一刻，心情就是如此，感觉比死还糟糕，所谓生不如死也不过如此吧。
从此，我的生命开始更漫长的等待，等待又一个爱的出现，等待她来
拯救我这颗被打落地狱的灵魂。终于，终于爱情在春天开始偷偷发芽，
当我知道你和那个他吹了的时候，我仿佛中了六合彩一样的兴奋，我
整天坐立不安，我想着该怎么安慰你，然后再请求你接受我这份爱。
可是，在我沉思良久未及开口的时候，你，你却又有男朋友了。这一
次我的感觉比上次还要惨，我真的有些绝望了，为什么你可以给别人
机会却不愿给我一点爱，难道你没有感觉到我对你的爱吗？难道爱一
定要说出口吗？难道我对你的好不值得你去接受吗？我茫然，我绝望，
我消沉，等待已经没有意义，爱情已经被封杀，从此我将关上这扇门，
这扇曾经只为一个女孩开启过的门。接下来的日子并不好过，要一个
一生都在追求真爱的人放弃他的目标，这是怎样一种残酷的现实啊！
这份原本可以将徐（志摩）陆（小曼）五百年惊世之爱更加发扬光大
的爱，从此便消弭于人间，流转于云间，人们从此再也不会见到这样
的爱了，一出用真情演绎的人间绝爱，这，真是一出悲剧！然后，人
间总得有这样的悲剧，看惯了喜剧的人们偶尔也愿意看一两出罗密欧
朱丽叶似的悲剧，掉几滴娇贵的眼泪，以证明它们还有一点同情心，
然后它们就更懂得珍惜眼前的幸福了，这也许就是悲剧的另一特殊功
能了吧。
    悲剧演完了，戏也该结束了，然而一场更大的戏才刚刚开始。虽
然我失败了，但我还得将一个角色扮演下去，因为她不希望我就这样
下去，她希望我振作，她希望我把我的爱交给另一个女孩。我像得了
脑裂散一样，头痛得很，因为我知道那不可能，就像要她回头来爱我
一样，可我又不能让她为我担心，虽然得不到她的爱，可我依然愿意
为她做一切。我该怎么办，既要偷偷爱她，又要让她放心的去做新娘，
别人的新娘。当她问我我的情况的时候，我总是拣好的告诉她，正所
谓“报喜不报忧”。其实我心中的苦痛又有谁知道呢！
    生活也许就是这样，把一颗颗愁弱的心渐渐的打磨的硬邦邦的，
最后就不会轻易受伤了。人们总是希望自己像刺猬一样，卷起身来的
时候可以保护自己，但是在刺猬全身甲胄的保护下面的也是由血肉组
成的躯体，只要是有心的，哪怕它是刺猬，一样会受到伤害。不要以
为你看不到的就不是伤害，其实真正的伤害你未必用眼睛就能看到，
伤在心里你也只有用心去看才能看到，就算借助于先进的医疗设备也
未必能探察到一个人心里的伤，因为虽然那里满是伤痕，但从化学组
成上看却都完全是正常的。所以，看不见的伤才是致命的伤。可是，
带着这个致命的伤的我却还要活下去，这将是怎样一种艰难啊！如果
科学家们可以研制出治疗这种伤的药物，我相信有很多人正等着要买
呢。
    说实在的，我知道其实在她的心里也并不是绝对的要排除我，只
不过她对我没有太大的信心，她怕跟我在一起将来会受穷。的确，我
这个人既没有本事去赚大钱，且又不懂得节约，如果长此以往恐怕难
免要过乞丐的生活。所以，说到底，还是因为没有钱的缘故。可是我
又不能对她说，“我们就吃爱情这碗饭吧！”那样的话，我不但无知
且幼稚，更加是自私。如果我是那样的人，相信我们早就连朋友也没
得做了。既然自认是爱她的，那么身为一个男人便要做出个样子来，
与其委琐的求她来可怜我，不如用行动来证明自己能干出一番成绩来，
而且我要让她相信，即使没有她的爱我也会活的很好。因为我相信，
爱一个人不能只为自己，应该多为她想想，最起码一点，只有她快乐
我才有可能快乐。所以，我现在要让她放心，不要再为我担忧。
    假如说十年前激昂着我的都是爱，那么十年后激励着我向生活发
出战书的还是那不可磨灭的情。此刻，黎明的曙光已经凸现，万道光
芒撒向了茫茫的人间，我伸出手来，抓住了其中的一缕，我能感觉到，
她是那样的温暖，我生命的帆终于又要扬起，然后我就要振作疲惫的
精神，拿出十二万分的勇气，去远航、去征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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