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了有没有罪

○上海　黎淳

    近日读《中国青年报》，一则报道颇觉有趣，说是高考期间天津
几位家长状告某一学校环境太糟糕，因为校区内古树冲天知了声不绝
于耳，严重影响了孩子正常发挥。
    这样的罪名令学校难免有点尴尬，要是硬软件配置存在问题，倒
还算实实在在有个努力的方向；可对付这叫得起劲的知了，好像尚未
有哪国立法定罪的。照那几位家长的逻辑，学校首要做的似乎应该是
把知了统统赶掉，至于方式，杀虫剂也好，砍掉树也罢，反正不能有
一点点声音打搅了我家孩子。不过，要是让哪位环保人士看到，说不
定又会给学校弄个破坏生态环境之类的帽子——这倒是有法可依的。
看来，学校还挺冤：都是知了惹的祸。每年七月初，媒体上有句话出
现率特高：一切给高考让路。社会关注高考，什么都向考生提供方便：
汽车不准鸣喇叭，赶考场可以不管红绿灯……这的确值得赞叹，好像
克林顿到上海也不过拦起马路不管红绿灯。可见，高考是个什么重量
级的来头——高考很重要。在众人眼里，孩子好不容易十年寒窗熬到
头，只有考个好分数，才能进好大学；只有进好大学，才能找好工作；
只有找好工作，才能挣大钱；只有挣大钱，才能过好日子；只有……
这么个关系国泰民安的大问题，能出一点点岔子吗？
    于是可以嫌考场里打空调不通风，不打空调又太热；可以嫌考场
里点蚊香有气味，不点蚊香又有蚊子咬。是不是有些无理取闹，大家
都知道。可是高考很重要，你得一切给它让道。所以有关教育部门就
可以向考生提供方便？监考人员就可以向考生提供方便？寻呼台就可
以向考生提供方便？
    高考到底是个什么重量级的来头？能够一时间万人空巷，顶礼膜
拜；趋之若鹜，不择手段。
    “只不过一场考试罢了。”那又为什么会错综了复杂社会中金钱、
权力、交换等等现象，高考还与什么有关？
    不要扯远了，本文中高考只与知了有关，知了叫得考生“我的心
太乱”。为何骆宾王在狱咏蝉有“无人信高洁，谁言表予心”的千古
绝唱，要是考场赋诗定拿高分；我们的考生孩子们怎么就那么容易
“比较烦”？
    我看是社会家长宠得太厉害。
    关心考生，无可厚非；可农村有句粗话“拉屎不出怪茅坑”，考
场心理素质不佳，难以心平气和进入状态，怪什么知了叫。说不定人
家赶着唱歌比赛正练声，还嫌你们一大帮人扰了心情呢。
    要怪就怪平时家长包办太多，临到只身上考场就方寸大乱。不是
吗？看看填志愿办公室，看看体验医院，看看面试学校，看看入学报
名处，有几个是单枪匹马，脸上闪着自信的微笑？不是夸张，曾看到
过一家老小包辆面包车参加入学仪式的，我们姑且就善意地认为他们
是借此契机参观一下大学校园，到底不是谁都有机会踏进这个大门的。
    突然又想到芬特尔这个3 岁美国女童，看到保姆晕过去立马报警，
并在警察到来之前给她灌糖水，因为她记得患糖尿病的保姆一直会喝
葡萄糖。我不知道我们的考生孩子们面对这种突如其来的变化会有何
反应；我只知道南京某高校有一女生，初进大学每日洗衣都是先用量
杯精确稀释，因为她实在不晓得多少衣服该放多少洗衣粉多少水，并
且从暑假就开始试着练习操作，毕竟大学里不能带个洗衣工什么的。
倘若该女生是学化学的就好了，照此严谨科研态度，说不定还能搞个
项目出来。这样对家长包办之好处倒是蛮有力的一个证明。
    知了有没有罪？在定罪之前，建议一些人先反省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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