榕树下每周精选 榕树下每周精选
 
心中的百合

○上海 驰道


    一直以来从不曾想过我也会有这样的经历,总是无端地觉得自己
是最棒的,一切好的事情都会自然而来。直到遇见了她,我才知道我
的骄傲是建立在那可笑的虚伪上的。
    她是我们邻班的,虽说是一个专业,但大一是基础课,我们平时
也见不到面。她是那种典型的忙人型的,一天到晚神龙见首不见尾,
而我又是那种典型的闲人型的,人多嘴杂的地方总有我懒散的身影。
应该说我们是两种完全不同的人。在旁人看来,这样两个人的距离就
象是大雁和鸵鸟那么远。鸵鸟从未抬头看过大雁,大雁更不会看这只
只会跑的怪鸟。但就在一次偶然的机会,当大雁落下休息的时候,鸵
鸟觉得两人间有了可比性,就悄悄的走上前去……
    那是我参加的一次歌唱比赛,大概是由于紧张的缘故吧,唱完后
忘了拿伴奏带(粗心大概可以做我的笔名了)。当我再次想起去拿的
时候,邻班的好友告诉我伴奏带在她那里。也许是上天的安排,当她
弯下腰顽皮地睁大眼睛看着坐在座位上的我,当我一路小跑跟着她飞
扬的脚步,当她把伴奏带交到我手里并再次顽皮地告诉我下次不要健
忘的时候,我想这个身影可能从此不会轻易的从我的脑海中抹去了。
    接下来是一段时间的静默,熬过了漫长的假期,新的学期开始了。
我们两个班开始几乎所有的课都一起上,这也让我这只鸵鸟有了更多
的时间来观察那只曾经遥不可及的大雁。我发现她总是那样的神采奕
奕,而且总是笑容可掬。课间她的身影是在教室中晃动频率最高的,
她那灿烂的微笑在我看来好象能够融化喜玛拉雅山的积雪……我渐渐
发现自己似乎对她有那么一种莫名的好感,进而又升华为十分的欣赏。
    “是这样吗?”我问自己,“我喜欢上她了吗?嗯,好象是这样。”
从来没有一个人占用过我如此多的“系统资源”,让我那曾经思维神
速,在辩论赛上使对方吃尽苦头的大脑由于充满了她的笑脸而出现
“跳帧”。当我惊讶地发现她已经占了我将近百分之九十的思维时,
我知道我应该开始做些什么了。
    我写了一张卡,约她在学校的某个地方见个面。我觉得过了将近
一年的等待后,才终于看见了那熟悉的身影。她低着头走到我面前,
又突然抬起头,露出了注册商标式的笑容,“你找我吗?”
    “是我。”我不好意思的说。
    “有什么事吗?”(我象樱木花道一样头上滴下一滴大大的汗珠
——这个问题还用问吗?)
    “我想和你交个朋友。”我挠着头皮说道。
    她略微想了一下,“可是我们已经是好朋友了呀。”天哪,可那
以前我们才见过一次面啊!真不知是她思维混乱还是我思维混乱!
    几秒钟的沉默……
    “我们找个地方聊吧?”
    “好啊!”
    于是我们来到了离学校很近的一个茶坊。一坐下来,她就拿出一
本写得密密麻麻的笔记本。我看了一眼本子,她用一个很小的动作立
刻收起了,略带歉意的笑了笑。然后看着我说:“你想聊什么?”
    于是在两杯珍珠奶茶的清香中,开始了我与她第一次真正的谈话。
在谈话中我无意间说起我们寝室有个室友手被割破了,她听了马上从
书包里拿出一张创可贴递给我,那一瞬间我就觉得一种怪怪的感觉涌
上心头,也许我是被她那种女性特有的体贴感动了。
    在非常轻松愉快的气氛中,我们从高考谈到现在的学习,从寝室
生活谈到世界时事,一个半小时很快过去了。在接近结束的时候,她
问了我一道测试题:有一间房子,一条河,一棵树,一只猫,一条蛇,
还有你,你怎么安排?
    我这以前做过许多道题,但是这一道做的最满意。我说树在房子
前面,我抱着猫在玩,蛇在河的那一边。我敢保证我决没有作弊行为,
完全是凭自己的感觉构想的。
    “你是在房间里还是在房间外?”她看着我问。
    “在房间里。”
    “嗯,树代表事业,房子代表家庭,猫代表妻子,蛇代表情人。
说明你先树立事业再成立家庭,很爱妻子而拒绝情人,在房间里代表
你很顾家。”
    吔!没想到我的回答如此完美,直到现在我都很佩服自己当时能
作出如此回答。心想还好没把我一贯的幽默加入,否则我一定会说把
树砍了当柴烧,然后一边烤猫肉一边玩蛇,吃完后去河里游泳。
    “我该回去了,”她看了看表说,“我还有事,中午要找很多人,
他们就要下课了。”
    “好吧,我们走吧。”
    于是我们回到了学校,临分手时我问了她的寝室电话,她很愉快
的告诉了我。(可后来的事实告诉我这个号码的作用几乎为零)
    从这天晚上起我开始了长达三个星期的不眠之夜,每天熄灯后常
常陷入深深的沉思和憧憬中。脑海中她的影子越来越清晰,就好象她
就在我面前冲着我甜甜地笑……
    第二天是星期五。上午前两节课结束后,我看见了和一群同学一
起的她,我快步走上前去满怀信心的问:“你好,下午有空吗?”其
实我知道他们下午没课,所以想约她出去逛逛。
    可是意想不到的是她转过身淡淡的说:“我下午要开会,没空。”
说完就回过头去。
    听了这话,刚才还兴高采烈的我刹时心里一沉,“那什么时候结
束?”
    “不知道。”说完她头也不回地和同学走了,留下我傻傻地站在
那里,半晌回不过神来。这,这难道就是昨天那个笑容可掬的她吗?
我不敢相信。我甚至看到她旁边的同学都有些诧异。
    我的心情坏到了极点,胸口象被什么堵住了似的,一个人低着头
走出了校园,虽然接下来还有两节课,但我已经没有心情上了。那是
我这个学期第一次撬课……
    那个不合时宜的双休日在无聊与烦恼中匆匆的过去了。同样是夜
不成眠,但内容已经由美好的憧憬变为无尽的困扰和无端的猜测。我
总在问自己为什么,为什么她前后两天的反差那么大,为什么她要那
样对我说话,为什么在她的言语中我感觉不到她一贯的温存?那还是
不是她?
    带着这一长串问题,我拨通了她们寝室的电话。“她不在,不知
道她去哪里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再见。”这句话我背的比乘法
口诀还熟,要不是每次是不同的声音,我还以为她们装的是录音电话
呢!我知道她很忙,但她怎么会这么忙?刚刚在我脑海中留下的那一
点点快乐被这一次次回答击得粉碎。
    “你怎么了?”细心的英语老师发现了魂不守舍的我。
    在犹豫了一下后,我向老师道出了我的心事。英语老师是个很开
朗的人,平时我们有难处都找她,有事我们也爱找她商量。
    “你应该注意控制你自己的感情,虽然这不容易做到。她和你在
一起很开心,但并不表示她喜欢你,更不表示她接受了你什么请求,
也许她只当你是一个普通朋友,再也许她已经有了心上人……”
    我想老师的分析是对的,也许一开始我和她就有不同的想法,所
以我才会对整件事有错误的估计。但是满腹疑虑让我无法从中解脱,
我想从她那里知道答案。
    终于从电话里听到了她低沉的声音,在考虑了片刻后答应了我的
要求,那天晚上我们再次见了一面,不过不是两个人,而是在她们的
晚自习教室里,我们各坐一张课桌,她的边上有她的同学。虽然那个
同学客气的请我吃了一块我从来没吃过的臭豆腐,但我根本就没觉察
出它的味道来,因为控制味觉的小脑部分也被我用来猜测她的心情和
想法了。
    好不容易等到晚自习结束,她却始终不肯让我送她到寝室。而是
在各教室间穿梭,希望能找到一个让我看了就想赶快离开的人(我想)。
可是她找到的都是我认识的和认识我的,我反而能和他们说上两句。
终于“黄天不负有心人”,他找到了一个我不太认识的女生,两人在
我前面并肩走着,视我与空气无异。
    到了楼下,我叫住她,那个女生就站在不远处。
    “你最近很忙吗?”
    “是的。”
    “你平时一般什么时候回寝室?”
    “不知道。”
    “我觉得要见到你就好象是买彩票,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你能不
能告诉我你一般什么时间在寝室,好让我的中奖概率高一点?”我挤
出一丝微笑,强装幽默的说。
    “不知道。”她说话的表情也不比我好到哪里去。
    “我同学说如果你一点确切时间都不给我的话,就是说你有可能
是在拒绝我。”我有时把一些不太好意思直说的话前面加个“同学说”,
来缓解一下可能造成的尴尬局面。
    “实际上是这样的。”她终于说出了这样一句让我心碎的话。
    我还有什么好说的呢?只好咬着嘴唇面带比哭还难看的微笑摇摇
头双手叉腰看着她……
    接下来又是一段痛苦的沉默期,但我仍然始终没有绝望。大概一
个多星期后,我们学院搞了一次艺术节。对于热衷于唱歌的我来说是
一次决不可能错过的机会。我报名参加了“青春风采大赛”。靠着从
小积累起来的上台表演经验和同学的鼓励,我获得了比赛的第一名,
并获得了“风采之星”的称号。我采用电台广播的表演形式取得了意
想不到的效果,而这个灵感来自于她,因为她是校广播台的成员。在
那次比赛中,我看见她为我全力的加油,甚至为我欢呼,但当我获得
荣誉的时候,她却默默的走开了,其实我是多想她能和我分享快乐,
多想这场比赛永远不要结束,好让她的加油声永久的回想在我耳边,
让我能多感受到来自于她的力量,我觉得这种鼓舞的力量是最最巨大
的。
    艺术节闭幕那天,下着小雨。我参加了演出,很成功,当时的现
场气氛很热烈。在演唱中我不止一次地偷偷看她,我发现她的表情却
异常平静,和上次在比赛中的表情判若两人。
    闭幕式结束了,外面还在下着雨。她没带伞,我就撑伞送她回寝
室。路上我们都保持沉默,但我实在不愿错过这样的机会。于是我首
先打破僵局,“听说上次比赛中你一直在为我加油?”
    “是的。”她的脸上还是那样的平静。
    “听同学说你很卖力呀!”我笑着说。
    “是啊,我们认识嘛。”仍然是那样的平静。
    “我以后可以来找你吗?”我怯怯的问。
    “随便,这是你的自由。”她抬头看了我一眼,又低下头去。
    “那你会不会拒绝我呢?”
    “不知道,你试试看。”
    “我会试的。”我当时很高兴,可后来才知道,她看我那天很高
兴,那时只不过不想让我一下子由喜转悲……
    不知不觉又是一个晚上,到了晚自修时间。思绪纷飞的我无心看
书,不知道为什么,那天我的心情特别压抑,一个人跑到六楼空教室,
摊开书包,双眼却发呆的看着窗外。远处高架路上车灯闪耀,和天上
的星星相映成辉,处在高楼大厦包围下的学校是那么宁静,和周围喧
嚣的环境形成鲜明对比,但我却宁愿不要这份宁静,因为这样会使我
陷入久久的沉思,而这份沉思带给我的却又不是快乐。对面的操场上,
有一群人在打篮球,我无聊的看着。此情此景,让我想到了一句话:
“欢乐是属于他们的,我什么都没有。”突然,我发现了一个穿着红
色上衣的身影,很熟悉,对,是她,就是她!我突然从沉思中惊醒。
她活跃的身影象一团火在篮球场上飞奔。我原想下去,但转念一想,
又慢慢地坐了下来,闭起了眼睛……
    当我再次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操场也已恢复了宁静。我
觉得很闷,打开窗户,开始神经质地对着窗外大声唱歌。虽然我的歌
声不太难听,但在这月黑风高的夜晚独自在高楼上放声歌唱,在别人
看来不是很恐怖也算够吓人的了。所以我看见从楼下拎着热水瓶经过
的女生都抬头找谁在发神经也就不足为怪了。
    “算了”,我对自己说,“还是下去走走吧。”于是我拖着缓慢
的脚步走下了教学楼。可万万没有料到的是,在教学楼门口居然又碰
见了她!
    她从我左侧过来,我故意转向右侧,用她在十米内一定能追得上
的速度走着……但我走了二十米,她在后面跟了二十米!前面就是操
场了,我只好转弯了。
    无聊的绕着跑道走了一圈又一圈,心中越来越不平静,胸中的郁
闷有增无减。咳,还是上去看书吧。又走到六楼,正想推开门,忽然
看见有个人披着件红色外套在看书。My God!又是她,怎么会这么巧?
要是在两个礼拜前,我会高兴得跳起来,但现在……“不管那么多了,
再这样下去我快疯了,就算死也要死个明白!”我对自己说。
    于是我推开了门,整个教室就她一个人。我走上前去坐在和她隔
着一条走道的座位上。她转过头看见了我,似乎有点吃惊,但马上又
恢复了平静,“是你呀,这个位子很脏的。”
    “我知道,这个教室刚才我来过。”
    “明天排练的事他们跟你说过吗?”
    我知道她所指的事,我昨天碰到了学生会的人,已经对我说过了,
可是他们说这件事是让她来通知我的,但她并没对我说。所以我想了
想,说:“没说过。”
    “可是他们对我说已经和你说过了。”
    “是吗?”我一下子措手不及,“对,好象是说过了。”
    “你刚才在打篮球吗?”我问。
    “没有。”
    多有“默契”啊,每人都撒了一个谎,而且都是并不高明的谎。
我的谎言已被当场戳穿,而她满头大汗,还有脱下来披在身上的外套
以及蓬乱的头发都说明她刚经过剧烈运动(淑女在寝室里聊天不会弄
成这样的吧)。要是连这点都看不出来,我应该有资格参加世界特殊
奥林匹克运动会了。
    “你知道我找你有话说。”我一脸严肃的看着她说。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我也不笨。”她没有停下手中的笔。
    “为什么你要这样对我呢?我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好吗?”
    “没有啊。”
    “那为什么我们不能在一起呢?”
    她停下了笔,转过头来说:“  我是个很注重细节的人。”
    So What ?我其实到现在还是不理解她说这句话的意思,难道是
我的某些细节忽略了?是不是我做的什么事让她很失望而我自己却没
有觉察到?
    “如果我什么地方做得不好的话,你可以告诉我,我会……”
    “你会努力去做好对吗?”她笑着摇了摇头,“我已经说过,你
没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好。”
    “那为什么?”
    “嗯,我对你没有感觉。”她用斩钉截铁的口气对我说。然后用
没有任何表情的脸看着我。
    (我眼前一黑),要知道感觉这东西可难说了。这是个充满玄机
的概念,没有人能够破解。但是我这样一个不甘服输的人怎能被它轻
易击倒?虽然难度很大,可我决定要试着解开它,不管是否是我能力
所及。也许我的执着或者说是固执就在于此,这是性格注定的。
    “感觉是一种很虚幻的东西,你相信它吗?”
    “是的,我相信。而且我还相信女人有一种特殊的直觉,是很准
的。”
    “可是就凭感觉你就能知道他是否适合你吗?”
    “是啊。”
    我真不敢相信我的耳朵!我这才发现坐在我面前的是一个比我还
执着于自己的理想境界而且无悔于这种执着的人,尽管可能在别人看
来这是一种有几分可笑的行为。因为在现实中理想和实际是有差距的。
可我却从来都认为这种坚定信念是一种可贵的精神力量,是一种意志
力的体现。你很难说信天翁固执的方向感和飞蛾近乎疯狂的扑火是否
存在理性的思考,这是一种本能。对于我们来说,向着自己心中的目
标百折不挠的前行就是一种可贵的精神,没有这种毅力的人会有什么
大的作为呢?但是眼前的这种执着并非我想见到,我的心里充满矛盾。
    “但是就算你对他有感觉,也不一定会成功啊!”
    “是,我知道,我有过教训!”她把笔扔在书上,把头转了过去,
很生气的样子。
    我想我是说错话了,可能我的话让她想起了一段伤心的往事。但
这是实话。
    陷入僵局一段时间后,她开始理书。
    “你要走吗?”
    “是的。”她气呼呼的说。
    我感到有些绝望,大脑处于停顿状态。但突然又有一种解脱感,
我觉得我没有必要再隐瞒什么了,“你知不知道我很喜欢你?”
    她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转过来说:“知道,但你有没有为我想一
想?如果我不愿意的话,你就是在强迫我。”
    “但是我没有恶意啊!”
    “我真不知道我们两个完全不同的人怎么会在一起。”她苦笑着
说。
    “这不是很好吗?可以互补嘛。”
    “可这没有互补性,我们是一对矛盾。”
    我想了想,“你学过物理吗?”
    “学得不好。”她可能搞不清我要说什么,所以想应付我一下。
    “自行车前轮和后轮与地面的摩擦,哪个是有利的,哪个是有害
的?”
    “前轮是有害的。”她想了一会儿说。
    “错,两个轮子的摩擦都是有利的。它们是一对大小相等,方向
相反的力,是一对矛盾,但它们都是不可或缺的。它们相互配合才让
车能顺利前进。”
    她看着我无可奈何的笑了笑(早料到她会有这种表情),“真是
说不过你。”
    “当然了,不然怎么叫‘辩神’呢?”
    “可是我可以选择走啊!这样你就没得辩了!”她笑着说。
    哇!这招既出,谁与争锋?!真是笑里藏刀啊。我连忙说:“不
要这样,再花点时间来开导我吧,否则想不通我会瞎想的。”嘴上这
么说,其实我是想多给自己点时间来感化她。(我对自己从来都是盲
目自信的)
    “那还有什么好说的呢?不要再乱说,否则我马上就走!”
    “好。你有没有听过精卫填海的故事?”
    “听过。可是你不觉得它是在伤害海吗?”
    什么?从小到大老师从来没这么解释过这个故事,真是有见地。
我想举的例子居然成了反例!
    “可我并没有伤害你啊!为什么不能抛开你的感觉去尝试一下呢?
也许  那会证明你的感觉有误差。”
    “难道一定要等到尝试过后两人都很痛苦的时候才肯罢手吗?”
    “你怎么知道一定会是痛苦呢?不尝试怎么知道呢?毛主席说过,
要想知道一个梨是不是酸,唯一的办法就是咬开它。”我知道她是党
员,对毛主席的话的理解应该比我要深刻。
    她突然笑了起来,“你真可怕!”(我看见她一边说一边在草稿
本上画着一个小人头)
    “你真可爱!”我反答道。
    “哼”她一边笑一边又开始理书,“真没办法,看来我只好走了。”
    “等一下,我还有话要说。”我赶忙说。
    她再一次停了下来,侧面对着我两眼看着黑板。但还是在笑,说
也奇怪,我觉得她笑得很开心!
    “从你眼中看见我的脸,清清楚楚刻划着眷恋。”
    “那是你的眷恋!”她回过头说,脸上仍然带着灿烂的笑,但说
完又转过头去。
    我没有再说话,直直地看着她,没有任何表情。也许是我突然沉
默,她也转过来看着我。我们就这样对视了十几秒钟。说实话,我从
来没盯着一个女孩子看这么长时间,我也不知道我哪里来的勇气,大
概我是被吓傻了。
    “噗嗤”一声,她笑出声来,又好象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去,接着
抬腕看了一下表,“不早了,都十点了,我真的要走了。”
    “那好吧,我送你回寝室。”
    “不好。”
    “不行!”
    她突然飞快的捧起书跑向后门,猛的拉开门。可是教室后面多放
了一排桌子,她用力过猛,居然被门和桌子卡住了,不能动弹。我真
是哭笑不得,赶忙上去帮她解围。她居然连声谢谢都没有,径直走了
出去。
    我追了上去,对她说:“你好象从来都没有为我停过一秒钟。”
    “可是我已经走得很慢了。”
    “那不一样,停下来等和走得慢等是不同的。”
    她不作声,走了一会儿,突然说:“我喜欢最后二十分钟的谈话
气氛。”
    “但不喜欢谈话的内容。”我在心里为她接了下半句。尽管她没
说出来,但我肯定她是这样想的。
    很快到了她们寝室楼下。“再见”我按照惯例说。可她并没有和
平常一样说“byebye. ”
    她进楼以后,我马上以百米速度跑向车棚,然后骑车到楼下等着,
我想她一定会下来(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过了大概两三分钟,她和她的一个室友真的慢慢走下楼来,她看
见我显然有些吃惊。
    我把车骑过去,说:“你好,又见面了。”
    我想女人大概天生对猜得到她们行动的人有反感,因为我看见她
真的生气了,而且火气很大。可是我大概还沉浸在刚才谈话的轻松气
氛中没有在意她的表情,仍然嘻嘻哈哈的说着,结果可想而知。
    现在想来,那次是我最后一次和她两个人之间的长谈,以后她总
是以种种理由拒绝和我单独见面。但是又从不拒绝和我正常的交往,
凡是一个普通朋友能做的,她从不拒绝我,而一旦我越过了她心里的
那条底线,她就会毫不留情的拒绝。
    我觉得既幸福又失落。幸福的是我能遇到这样一个可爱的女孩子,
而且她离我那样近;失落的是我和她没有成为拥有爱情的一对,隔得
那么远。虽然我知道人生路上我也许还会遇见很多女孩,但是她在我
心目中的地位是不可撼动的,因为我曾经为她付出了从来没有付出过
的真情,即使这份真情没有回报,我依然无怨无悔。她的英文名是Lily,
百合花的意思,不管她是否对我散发过清香,这朵纯洁的百合在我心
中永远是最美丽的。
    也许时光荏苒青春不再,但你我若是有缘,我依然会说我的那句
话,尽管那时你我都已变老……


                            后记

    我不是个相信感觉的人,但我是个相信缘份的人。我和她相遇就
是一种缘,可我不知道我们有没有份。
    还记得我早上顾不了吃早饭猛骑自行车到学校去和她晨跑,然后
汗流浃背的我再和她一起升起校园里的国旗;还记得为了看她们班的
节目而一个人傻傻的等在体育馆,又在离得很远的地方为她默默的喝
彩;还记得为了和她说上两句话而和她一起绕着操场跑了七八圈最后
大汗淋漓;还记得因为她不准时吃饭而在寝室楼下等了很久才送给她
一盒听说是养胃的红茶……我不停的回想,往事总是历历在目,这一
切是那么的美好,让我无法忘怀。也许我应该洒脱一点,象一首歌里
所唱的那样:“不怕你不爱我,只要相信天空依然广阔,还要什么?
这一段关系,走这段距离,已足够让我燃烧那更灿烂的焰火。”可是
真要是没有了你的天空还是那样广阔吗?我不敢肯定。
    我珍惜这份友谊,但我又不想让它仅仅只是友谊,我该怎样做?
我想起了白岩松在《痛并快乐着》的序里所写的那句话:“走,就有
希望……”这是真的吗?看来我是真的“痛并快乐着”。
    如果我爱你,而你正巧的也爱我……
    那,你生病的时候,我会去照顾你,陪着你到好;你骑车的时候,
我会要你小心一点,还要你到的时候打个电话跟我说;你忘了吃晚餐
的时候,我会装做很生气,然后说“你这样对身体很不好的!”;你
想哭,我会陪你掉泪,尽管前一刻我的心情其实是雀跃的;你要笑,
我会陪你笑出声,不管我上一秒其实是沮丧的;我在空闲的时候,会
念念你的名字,想想你的声音;我在逛街的时候,会想到“啊!你正
好缺了这个。”我在发现了好东西的时候,一定马上想到“一定要你
来看看!”;我失眠了之后,听到你也失了眠,会在心里偷偷的傻笑; 
我在熬夜的时候,接到你只为了说声“不要太累,早点睡了”的电话,
也会傻傻的笑着,而且很快的去睡;我在想着你的时候,知道你也在
想着我。
    但是,如果我爱你,而你不巧的不爱我……
    那,你生病的时候,我只会打通电话慰问你,不敢奢求待在你身
边;你骑车的时候,我只会暗暗的在心中希望你安全;你忘了吃晚餐,
我只会笑笑的问“为什么不吃啊?”;你想哭,我只能在旁边无奈的
轻轻叹着气;你想笑,我只能微微的对你笑着;我在空闲的时候,还
是会念念你的名字,想想你的声音;我在逛街的时候,会想到“是谁
帮你买了这个了吧?”;我发现了好东西的时候,会无奈的想着“会
是谁告诉你这个好消息呢?”;我失眠之后,会躲着不让你看见我的
黑眼圈;我在熬夜的时候,不敢期待会有电话声响起来;我在想着你
的时候,会想到,这时的你,怎么可能想着我呢?
    如果我不再爱你了,我就决不会对你说我爱你,但是我怎么会不
爱你呢?如果你真的爱我,我怎么会不说我爱你呢,但是你又怎么会
爱我呢?
    也许我是真的很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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