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1999——失落的世界(上)


萧十一狼/文

序

  整个2000年就快要过去了,在即将过去的这一年里,发生了许许多多的故事,认识了许许多多的朋友,也让我改变了许多,而这一切都是那么的让我怀念。

一

  1999年夏天

  谈到在2000年里发生的故事,就不得不先说起1999年的7月。

  整个1999年的7月对我来说就象一场恶梦一般,在我一直顺利前行的路上突然出现了一个岔路口——一条沿着原先的路直行,另一条垂直与我走过来的路。我义无返顾的走进了后者。

  在1999年的7月,我从西安的一所不知名的大学毕业回到了云南,而在这短短的一个月里面,一件又一件让我脆弱的心灵无法承受的事接踵而来,突然的就将我的柔软的心整个的撕裂,将我的自信击得粉碎,眼前的世界一片黑暗没有方向。

  朋友,工作,事业,亲人对我的信任以及最让我感到幸福的爱情都慢慢的悄无声息的从我身边溜走,任我如何努力挣扎都无法留住,在那30天里,除了我的肉体外,我几乎失去了我的所有。

  人生是如此的富有戏剧性,情节飞快的变化着逆转着,让我无力抵挡。所有的故事变成了游戏,而所有的游戏又全都变成了故事。

  没有欢笑,没有快乐,有的只是苦恼和不尽的忧愁。

  那是一段让我不愿意再回首的日子,我想在我的人生历程中这也许是对我冲击最猛烈的一次了,它扭转了我一生的命运,改变了我人生旅途的方向与行走方式。虽然到现在为止我仍然无法知道我的人生之路将按怎样的轨迹走下去,但我实在不希望在我向远方跋涉的时候再出现这样的一段时间——我怕了。

  一切的发生就跟一场梦一样,虚幻而真实。

  我不知道该如何来表述在这一个月里发生的所有,强有力的打击让我心乱如麻,时间不尽的流逝使一些原本就让我不知所措的事变得越加模糊起来,我在空间和时间里大范围的穿插也严重的影响了我的记忆,因此我无法向大家完整的准确无误的说出一切,我只能以尽可能平静的心态尽可能完整的把这些往事讲出来。

  7月1日,党的生日,在这一天里和女友去电影院的路途上我失去了我的身份证,也让我失去了作为一个合法中国公民的资格,我从未想过那一个小小的卡片会给我带来如此大的麻烦,我根本就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我还有毕业证学位证和派遣证,再过11天我即将回到云南,即将开始一种我从未接触过的全新的生活,我即将在云南省曲靖市的一个政府机关里做一名合格的公务员,即将开始我在仕途上的征程,我对自己的前程充满了信心。

  离毕业离校只有短短的几天了,大家都在忙碌的为分别搞着各种各样的活动。四年了,不容易啊,大家都知道这一分别之后再要聚到一起就都难了,有些同学也许就再也见不到了。

  那一段时间里,和女友奔走于学校和电影院之间,疯狂的看着电影,一场都不落下,电影的情节都记不住了,只记得在黑漆漆的影院里能看见彼此的眼睛都闪着亮晶晶的泪花,然后就坐在肯德基店里靠窗的座位上,看着窗外的人来人往,看着那熟悉的街道,再看看女友白皙的脸,总觉得似乎是活在虚幻之中,眼前曾经朝夕相处四年的人似乎离我突然是那么的遥远而不可企及,眼前逐渐模糊。女友的脸上艰难的挤出了一个笑容,我不敢直视她的脸,低下头默默的啃着汉堡,却再也无法阻止眼里的泪水潸然落下。

  女友啊,在我们相处的四年里,我没有给过你幸福,有的只是无尽的伤害。我甚至都没有向你说过一句'我爱你',也从来没有向你表白过我内心的呼喊。但是你是知道我很爱很爱你的,就象我也知道你很爱很爱我一样。很理智的我从来没有见过象你那么理智的女孩子,你知道我们不是属于同一个世界的人,我是目光短浅容易满足的,而你却一直都在理想的殿堂里纷飞,我无法让自己在你飞翔的天空里设下一张残忍的网,即使那网是用一丝丝美丽的爱情做成,我也毫无理由让你为了我而逗留在繁杂的尘世,你是纯洁不染的,你不属于这个肮脏的世界,你有着自己远大的追求和抱负,你的前程光辉灿烂,让我来决定你未来的路该如何走下去对你对我来说都非常残酷,我们瘦弱的肩上都无法挑起那沉重的胆子。

  在感情和现实的面前,我们都很冷静的选择了后者,没有任何言语上的沟通,可彼此的心却早已明白,我们一直都在互相逃避着,逃避着那一份在两颗心灵里逐渐升华的的情感。虽然我们之间从来没有海誓山盟的誓言,也没有卿卿我我的亲密,可也毫无办法阻止我们的爱情日复一日的堆积起来。

  可是,可是马上我们即将分别,在这最后的日子里,我不知道该对你说些什么,什么祝福你以后幸福的话我说不出口,我所能做的只有在这最后的日子里陪你认真的度过。

  今天你已经到了加拿大,你们那里一定白雪纷飞了。

  和女友看完电影回来之后,便和朋友们疯狂的喝酒,喝得烂醉然后互相说着一些不着边际的肝胆相照的话,为友情干杯,为得罪过的朋友赔礼敬酒,对伤害过自己的朋友抱以宽容的笑,不再有争吵,一切变的是那么的友好,大家从未象那样的和睦过,但也却无法不让气氛忧伤。

  朋友啊,你们是否知道我是多么的怀念我们一起走过的日子。

  我是一个很看重感情的人,朋友对我来说是一个很沉重的字眼,在我的整个大学生活中,真正意义上的朋友只有三个,在学校足球场的泥土里有着我们无尽的友谊,你们是否还记得'三贱客'创造的学校辉煌足球时代;你们是否还记得'四小天鹅'一起为我们95级奋战的镜头;你们是否还记得我们一起看球时大喊小叫的表情;你们是否还记得二环路上我们谈心的心情……

  我是记得的,我记得我们摆在宿舍里那破旧不堪的14寸的黑白电视机;我记得球场上那被我们踢断的门柱;我记得球场翻新时我们踢的半场足球塞;我记得我们抗着我们自己组织的球迷协会的大旗起看球的情形;我记得每天下午坐在阳台上看我们踢球的英格兰老家伙汤姆;我甚至还记得夕阳西下时候的大雁塔,每天黄昏的时候,太阳将它那金黄的光洒在那座巍峨的塔上,整个塔都是一片的金光灿灿,威武而庄严。

  黑子,在我们四个人当中,咱俩的性格是最为相象的,多情敏感而又感伤,还有超乎实际的自负。因此在毕业之后我们的命运也极为相似。性格即命运——这话我相信,在遥远的远方的今天,我无力帮你什么,只能坐在电脑前默默的希望你能好起来。

  很快的到了别离时刻,一切的到来是那么的平静悄无声息。

  在夏天分别的那个晚上,一向很少风的西安刮起了冷风,飕飕的吹在我的脸上有如刀割一般。我和朋友们还有女友站在拥挤的站台上,互相安慰着说些激励的话,但谁也无法阻止那忧伤的气氛蔓延开来。朋友们都肆无忌惮的流着眼泪,而女友,女友却一直在放声大笑,看得出来,她一直在用这种方式来掩饰内心的伤痛,女友是个要强的人,她不喜欢让别人看出她的悲伤。

  我在车厢里,透过车窗看到朋友们齐声高呼着'小乌龟',可却什么都听不见。

  列车慢慢的驶出站台,朋友的身影渐渐的缩小直至不见。

  在列车启动时我和女友深情对视着的那短短的几秒里,我分明看见女友眼里满噙着的泪水以及略显抽搐的笑脸。我承认,那个镜头在我的心里割下了很深的一道伤疤,永远。

  列车呼啸着在黑夜里穿行,我的友情,爱情一一的从车厢里滑落,渐渐远去。

  而我的前程和理想。它将驶向何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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