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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顺才子/文
(一)
小镇是我的故乡,它和川南腹地的许多小镇一样,毫不起眼,似乎一直没有什么改变,历经岁月变迁依然宁静的卧于山水之中。
在我的记忆之中,小镇有一个非常热闹的水码头。旧时主要靠水运,自贡的盐、当地的家产品均要在这里转运,从沿着河滩而上的那些石梯几乎磨光的层面上,以及官厕风蚀得很深的墙面,可以想象当年的繁华景象。在那些很窄很窄的街面,铺一些磨得发光的青石板,街两的屋檐几乎要相互接拢,只有一线光可以进入,一个人独自走在街上,抬头望一望窄窄的瓦蓝瓦蓝的天空,街两旁的屋门口,坐一些闲聊的老人,他们大多头发斑白,或抽着叶子烟,或喝着粗茶,总上重复着那些前三皇后五帝的话题。见到这种情形,那种甜恬与淳厚的气氛自然会带你进入一种古朴的意境,产生与世隔绝的感觉。
我的童年便是在这样一座小镇中渡过的,在那些如水般空灵的日子里,小镇每一个地方都留下了我的足迹,和儿时的朋友们玩耍那自然是高兴的事,但最让我兴奋的莫过于小镇来了戏班子,在戏院拥挤的小坝里,我经常躲在大人们的后面混进去,在锣鼓喧天中望着戏台出神,我印象最深刻的莫过于看川剧《十五贯》,那个小偷尤阿鼠(或许叫娄阿鼠吧!)脸上意是沿着鼻子周围涂一块奇怪的白斑,头上的帽子边缘向前歪歪的倒着,看人总是鼠眉鼠眼的,走起路来东瞧瞧西看看,一幅偷偷摸摸的样子,锣鼓一响脖子忽的一转,眼睛滴溜溜乱转。
据说,现在我那故乡小镇再也不演什么"尤阿鼠"了,偶尔有现代歌舞团来这里演演,那是怎样的一咱场面就不得而知了。
(二)
别小看了故乡这个小镇,在历史上还出了一个响当当的人物,那就是刘光弟。小时候,对刘光弟先生还不大明白,我的老祖母曾经告诉过我,说刘光弟是我们小镇的人,他在京城做大官,由于见了皇帝娘娘偷汉子,被杀了头,尸首运因来的时候好气派哟,河两人山人海。当时我就想,一个大官也死得太不值得了,怎么看了别人做什么事就会死呢?后来,我才知道,那个皇帝娘娘大约就是慈禧吧!于刘光弟之死已弄明白,他是为变法而死,死得有价值,不是见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而死的,虽然现在不乏这种死法。
刘光弟先生出生于小镇正街的一间宽宽的屋里,那时叫什么"福建会馆"的,现在那间铺面已经做了间杂货铺,外间堆满了碗碗盆盆的,里间是店主人住的地方,我曾经走进去过,想从那里找一点我先辈乡贤的足迹,但什么也没有找到,两间破破烂烂的屋子,然而却在此诞生一位了不起的的人物!
最近,在这间铺面的门上方悬挂的一块匾额,上书"刘光弟字裴村,生于1895年",我想刘光弟先生泉下有知,也应更添一分欣慰了!
(三)
小镇没有什么特殊产业,在它的西街有一个很大很大的酿酒作坊,那个作坊的屋子很宽,里面打了很多很多的大地灶,不管哪个时候,里面从来都是水雾弥漫,负责酿酒的大汉也都是赤裸上身,忙忙碌碌的跑来跑去,或者上火,或者出糟子(一种高粮酿酒后剩下的残渣,于乡下却是喂猪的好东西,乡下人还要到这里来出少许钱购买),这里出产的酒,除了行销本地外,还远销泸州以及其它一些地方。
而今,那个酿酒的房子四壁早已倒塌,一个个空空的大地灶躺在那里,成了老鼠们嬉戏的乐园,听说一个城里来的开发商要把那地方买了去,修什么商住楼。
据我所知,小镇周围的乡村没有什么工业,年年种水稻玉米高粮。而现在小镇的人们却喝着其它地方运来的酒,据老人们说那些酒大多是用酒精勾兑的,不好喝。
(四)
在小镇生活最美的莫过于在临近傍晚的时候到江边散步了,一个人沿着松软的河滩,踏着散乱的芦苇随心所欲的走,河中晚归的渔船很悠闲的划行,有些渔翁在船尾生起了火,炊烟袅袅升上天空,落日的余辉给这一切涂上了一屋橙黄色。
邻近的乡村不知谁家的女人在呼唤未归的鸭群:"鸭儿,嗲嗲嗲"那些外出觅食的小家伙们知道该回家了。
而我!却没人唤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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