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节


  大臣们有的瞠目结舌,有的耸肩暗笑

  李成器在太平公主授意下来找父皇,按太平公主所教,如此这般说了一番。睿宗感到奇怪,怎么这个平时老实巴交本本分分的成器,一夜之间变化这么大,从坚决不当太子,到太子非他莫属,什么过去他当过,什么立幼不立长,祸乱从此生,什么杨广杀父篡位,一套一套的理由,说得头头是道。他想,一定是太平公主在背后捣的鬼,便把桌子一拍说道:"成器,你出尔反尔,是何道理你给我实说,刚才你说的这一套,是谁教的?要不实说,定你个欺君之罪!"

  成器本来老实胆小,父皇这么一发火,他赶快跪下说了实话。"愿奏父皇,是姑妈太平公主所教。她叫我不要说是她教的。"睿宗又好气又好笑,说道:"快下去思过,罕于皇太子该谁当,朕自有安排。"

  鼓动成器失败后,太平公主并不甘心,又去鼓动申王。申王李成义既非嫡出,又是个胆小怕事的人,便招一切向李隆基讲了。李隆基开始不相信,太平公主曾亲口对他说过,支持他当太子,怎么变了?他想,崔湜一定了解内情,便微服私访崔湜。

  崔湜险些被贬,全靠太平公主才又当上更部侍郎,他曾官高宰辅,现在当个吏部副职,深感屈才。但要想再爬上去,因有与韦氏那一段前科,上上下下对他印象不好,如果不建什么奇功,不靠什么更硬的臂膀,是很难办到的。不过,他总结宦海沉浮的经验认为,机遇甚为重要。他等待着。听说平王李隆基来访他大喜道:"机遇来了!"赶快迎出大门,见了李隆基便拜;"平王驾到未能远迎,恕罪恕罪。"李隆基拉起崔湜说:"大家老相识了,不必拘礼。你我久未相聚,今日抽空来叙叙。"崔湜是个精明人,李隆基平韦氏乱后,声望日高,整日忙于公务,哪有闲时间来叙情。

  他来,一则有紧要事要问,要不然就是想与他的情人、自己的妻子相会。上茶后,

  崔提屏退左右,说道:"平王有何事相问,但说无妨。""好,只有一件小事相问。"

  "听说太平公主要立成器为太子,不知有此事否?"此事太平公主早跟他透露过,叫他不要随便说与人。

  但今天对坐的是平王李隆基,一个呼声最高的太子候选人,今后可能一切还要靠他。

  今天是送上门的机遇,千万不能错过。想到此,马上做出一副讨好的表情说:"殿下不来,我就要去府上禀告此事。太平公主惧殿下的英武才能,故主张立懦弱的宋王成器为太子,并巳向睿宗皇上提起。""那皇上的意思呢?""她说皇上同意她的意见。""当真?""是她告诉我的,不会有假。"李隆基听了,立即起身告辞,连已从里屋出来的崔夫人挽留,他都拱手婉谢,相约下次。李隆基一口气跑遍了几个心腹宰相大臣家,告诉他们皇上在太平公主鼓吹下对立太子似有悔意,很可能再立宋王成器,请他们出面相助。宰相姚崇、宋、钟绍京等纷纷去晋贝皇上,奏道:"立太子事关社稷大事,陛下不可轻易许诺。我大唐国运多舛,一波末平,一波又起。

  韦氏为乱,幸有临淄王李隆基领兵除之,挽狂澜于既倒,救社稷于将倾,论功劳。

  德行,皆应为太子,皇上原已有许诺。

  太平公主却在宋王和申王之间挑拨,又在岐王与薛王之间煽风。

  他们皆手握兵权,情势颇为紧张。

  在这危急关头,望圣上果断处置,速立李隆基为太子,并罢诸王兵权,把宋王和申王调出京城,削去岐王和薛王兵权,逐太平公主去东都闲住。只有这样,才保社稷无虑。"睿宗听了,甚为犹豫。姚崇等又说:"臣等为国家太平,为陛下安全着想,才冒死直谏,如果陛下不果断决策,臣等恐有渎职之罪,只向陛下告假归田了。"睿宗被逼得无路可走,只得同意。

  第二天早朝,立即宣布。太平公主听了,也不顾朝堂上的规矩,大哭大闹:"我为大唐再再立功,除二张,灭韦氏,出生入死,你们父子有今日,就过河拆桥,连长安都没有我容身之地,你们好狠的心呀……

  呜呜呜……"哭得大臣们有的瞠目结舌,有的耸肩暗笑。

  睿宗见状,不好收拾,只得宣布散朝。

  朝散了太平公主又跟在睿宗屁股后面闹,直至他同意不逐她去洛阳,仍留在长安,方才稍歇。一至晚上,太平公主的庄子就热闹了,人来人往不断。她只不过受了点小小的挫折。

  她树大根深,谁动得了她?趁现在她不如意的时候来走走,最合适;过不两天她更红起来再进来,就迟了。

  其中有个叫郑暗的,就是瞅着这个时机来的。

 

作者:孙自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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