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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物
盛满水的杯子
丰满圆润
不易为人察觉
就象一些很老的歌曲
尽管它们仍象当初一样动人
应该感谢天气或者
其它的一些什么
譬如
流逝的日子
是它们使我满足于
一些美好而简单的事物
平淡的岁月
平淡岁月之中
那严冬的夜里
守着暖暖的白炽灯
你的名字
一如温暖的花束
空空的街灯
难以正视的惨白
紧紧握住你的手
子夜 那是你寂寞的心灯
平淡的岁月
你是我不敢想像的颜色
谈话
你知道吗
有时 最好不太冷
也不太热的时候
就在山那边的林子
我相信你去过一万次
但我只去过一次
就在月亮很不圆的夜
溪水很浅
象很多线
我只看见一眼
它们缓缓流向上游
而树叶静静落到枝头上去
我没有动
什么都没有影子
包括我的话语
事件一
一辆车碾死了一个人
躺着 仰面
朝天
司机铁青着脸
很多人看
很多人叹息
很多人很老练的进行讲解
就象谈着一次精彩的破门
行人侧目
但不停下脚步
毕竟工厂要求按时上班
或者其它一些事需要一定的顺序
有点热闹
就象一次平常的节日
沙之诗
你知道我并不在乎月下
冷冷的树
它们很黑 没有叶子
因此月亮显得很高
很遥远
以至于我无法举手
为你摘下
但你说（缓慢 一字一句）
象树叶开始长出的一片又一片叶子
那曾经有过的奇迹
是怎样拥抱过我
和你
而泪水渐缓
你却终于问我
那沙上写诗的妇人
此刻是否继续
面包
农民们开始种麦子
那种能做面包的麦子
泥土、水、太阳开始
生长 以及麦子
我洗锅、叉子、碗
准备做面包
和其他维持我们生存的东西
香气已经弥漫
田里的麦子
和你的眼睛
（表明）一些东西开始生长
并且成熟
无法想象
有的事情令人无法想象
比方有一天一辆汽车
碾死了一个人
假如是你被碾死了
这就很好想像
要是你是辆汽车
那也比较方便
说起来令人难以相信
我长这么大了竟是头一次看见死人
不过死人看起来挺生动
所以很多人骂活人是死人
究竟活人比死人呆板多少我一直不清楚
毕竟我还不明白究竟什么
令人难以想像
碰巧碾死的那个人是你朋友
你要过街去买瓶汽水他争着要去
结果他去了当然你现在无法喝汽水
很多人乱叫很多人嚷嚷很多人看热闹
你一直搞不清楚这世界究竟发生了什么
这汽车是下碾死了自己
还是一下碾死了这世界
（这年头的事真令人莫明其妙）
８８年９月２８日
写诗
写诗需要点昏黄的灯光
一支笔 几张白纸
余下的仅仅是空白
也就是说
在爱你不爱你之间
你是唯一的选择
空行不太多
不太密
需要一点点偏傍部首
在难以吟颂的部分中
栽些青草
让它们安静地生长着
唯一缺憾的是
我们过长时间的凝视
野草的故乡
野草没有故乡
但我怀疑
有个地方正源源不断地向世界输送野草
从地层深处
从岩浆迸裂之处
我发现绿色是一种伪装
为了不太刺激
不太显眼
但它们仍以着
那种颜色生长
组诗感觉
１、
火柴擦燃的瞬间
那只手苍白无力
仅有的烟头燃着
离我很远很远
掌心内隐隐有丝温暖
譬如花瓣
悄悄张开
而眼看不见
只是似乎
它在背后正开着
烟头熄灭过后
仍然开着
都离我很远
虽然我知道
举手内便可握住
它即将凋谢的花瓣
２、
吹笛是种呼吸
就像歌词是丽人
半遮面孔
的纱帽
笛音间落下的
不过是随手拂下的
烟尘
但你仍泪眼莹莹
３、
我并不是说
吉它弦颤动的
都是挥不去的背影
其是曲子们
都是些自在的草类
生长着
在天空和土地深处
并且对我们无动于衷
所以我崇拜因为弦断之时
它们也毫不在意
僵硬和灵巧的手指间
都同样轻松
杂乱地丛生
４、
午后开始落雪
一年一次的玉米和
季节安安静静呆在谷仓里
黄昏时候独自远眺
妻儿在屋内做饭嘻闹着
一切都离雪很远
我已辨认不清那片玉米地
但明年那儿仍会长着玉米
午后继续下雪
然后玉米们又将和我安静地
呆在屋子里
度过下一个冬季
５、
午后的茶馆很闹
很热
端上的茶也很烫
但一坐下来便不忍离去
报纸是让你觉得
这世界仍然存在
使你安心于喝茶
听人吹牛使你觉得
人们活得很的确
关于多少多少进了疯人院
是些不太可靠的说法
茶和茶馆都是必不可少的
就像饮用的水是保证
生命的一项措施
６、
用报纸戳出两个洞
在背后看着我
遮住你的一副面孔
而我正想看你这样的面孔
我仍然要杯咖啡
不论加的糖或是奶
都慢慢喝着
正如你在背后慢慢看着我
咖啡喝完
你说正午的太阳很好
的确很好
趁这样的好太阳
你拉着我的手走出来
扔掉报纸然后戴上墨镜
我撑开大红伞的时候
你便走到了阳光下
实验诗歌
序号一 过程
在阴郁的过道远去
背后的歌声在暗处清晰可见
在手指无意的摆动间
更行更生更远
沿着指缝
沿着墙壁裂纹
蜘蛛爬行
在阴郁的过道远去
背后的丝网在暗处清晰可见
在手指无意的摆动间
更行更深更远
沿着指缝
序号二 过程的无限分割
一个苹果可以切成两半
有人仍管它叫苹果
一个苹果可以切成四块
有人仍管它叫苹果
一个苹果可以切成八块
有人仍管它叫苹果
一个苹果可以成十六块
有人仍管它叫苹果
一个苹果可以不切
序号三 对诗歌的背叛
甲：（微笑）今天很冷
乙：（不微笑）
甲：（递烟、点火）
乙：（找烟灰缸）
甲：（吸烟）
乙：（吸烟）
甲：（微笑）今天很冷
乙：（微笑）
甲：（找烟灰缸）
乙：（发现没有火柴）
甲：（发现没有烟）
乙：（发现没有烟灰缸）
甲：今天很冷
乙：（微笑）今天很冷
序号四 想像的极限
有风漫起的路有灰
低低的 很低
有雨落下的石梯很滑
的确很滑
肯定有人滑倒
路边有草
有时想起了就长长一点
路边有树
有风的时候不一定有树叶
有树叶的时候不一定都沙沙作响
那是种树
具有树叶、树根以及树枝
序号五
穿越人群
或者淹没其中
点燃支烟
独自守护
青灯孤影
穿越人群
或者淹没其中
仅仅握着
手中的半支残烟
可以有简单的办法
来守护
某些东西
让烟头独自燃尽
序号六 故事的叙述方式
那年我刚过三十岁
那天我口很渴
那天有个卖冰棍的小女孩
那时我买了一支冰棍
那天我给女儿买了一个洋娃娃
那时我才发觉身上没有钱
那时我才发觉钱包不在了
那时我说钱已经付了显然不行
那时很突然我突然说快找我钱
那个女孩瞪大了眼
那个女孩
小心翼翼问我是否给钱了
那时我很懒懒地说
叔叔这么大了怎么会骗你
那时旁边有个少妇抱着孩子
那个女孩疑惑地把钱后找给我
那条路我走得很轻松
那个女孩又追了上来
我很发火地说你这个小孩是怎么回事
那个女孩怯生生从背后把洋娃娃拿出来
那时她说这洋娃很乖
那时她说她拾到这洋娃娃很不想给我
那时她说她不是个好孩子
那时她说很对不起
那时我很木楞楞地接过洋娃娃
那时我很大量笑了笑
那时我拍了拍她的小脑袋
那时我说我说
小孩子嘛 有错改了就好了
菊花
我所热爱的菊花
那明亮的黄色
那泥土中的黄色
那风中的菊花
我紧紧在握手中
那明亮的蓝色
那蓝天中桔黄的太阳
那泥土、雨点、青草
那我所热爱的菊花
88.1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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