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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暴力来临的时候
在20世纪的最后十年,在人类在世纪之门前摇摆不定的时候,暴力电影到达了一个高峰.
我在这里所指的暴力影片不是指荧幕上那些打不死的英雄,他们操着各式各样武器,满足着老少皆益的暴力倾向.
我想说的是那些描写源自人们心底的对暴力的恐惧的影片.它们是不可能让人们心情愉快地看完的.他们向你传递的是一种的恐惧,对暴力的恐惧.我将前面那种暴力影片称为Pop
Violence,而后者我称之为Black Violence.而我将昆廷.塔仑蒂诺的'低级小说'(Pulp Fiction)和奥利佛.斯通的'天生杀人狂'(Natural
Born Killers)视为其中的代表.
当暴力来临的时候,每个人都只是羔羊。
昆廷.塔仑蒂诺无疑是现在人们宣称'业余电影'时代的到来的证据之一.他对于电影感悟除了来自成堆的录影带外还是来自成堆的录影带'.古人云'熟读唐诗三百首,不会作诗也会吟'.但昆廷一出手就已不止拍摄电影这么简单,92年的处女作'水库的狗'(Reservoir
Dogs)即一鸣惊人.两年后,他完成了他的第二部导演作品'低级小说',单凭这一部电影,我想当日后人们回顾90年代电影史的时候,都不会也不能遗忘昆廷的存在.
在这部影片中他再一次展示了他对暴力风格不可救药的偏爱.三个简单得不能再简单,pulp得不能再pulp的故事,解构出了一幅令人无法忘怀的俗世风景.
暴力是不可预料性的,它会在任何时候袭向任何人,这也许正是本片所有暴力行为的特性.
一对男女无端端决定在饭馆抢劫,抢劫前的对话充满着令人愕然的无向性,而当他们遇到更暴虐的阿祖时,也成了无助的弱者.
阿祖(Samuel L.Jackson)大难不死,认定是有神明护佑,决定洗手不干,但对于以往常在杀人前必念并以此为酷的那段圣经故事,他的感悟却是'你是弱者,我是暴虐者,但我一直在试图成为引路的牧羊人.'
何解? 记得当时在录象厅是在一片换片声中看完这段男劫匪(Tim Roth)令人毛骨耸然的对话的,也许在一般人看来这段是一段无意义且难以忍受的,但我还看得欲罢不能,当然还要记上Samuel
L.Jackson在其中的那可圈可点的表演一功.
拳台上勇不可挡的拳击手(Bruce Willis)面对黑道老大的追逼也只有狼狈潜逃.而不可一世的黑道老大莫名其妙地被不起眼的路边小店网入暴力的重围时,他所表现出的也只有无助.这段情节恐怕是全片最具表象暴力色彩的,昆廷就象一个满嘴唾沫的痞子向你讲述着一个令正人君子呕吐不已的故事：
鸡奸,虐待狂与被虐狂,武士刀,屠戮,
一骨脑地压在你的视网膜上.而当前一刻的暴力施加者一旦成为暴力的被施加者,紧接而至的也只是更重的暴力.(而值得回味的是角色的转换发生在国家机器的象征——警察的身上.)如果当黑道老大知道这一切的起源只是因为一块曾在拳击手的父亲的屁眼中呆过的手表,我想他一定会说'What
a F**KING joke'.
平时牛气冲天的文逊(John Travolta)与老大妻子(Uma Thurman)间一段'色情男女'般令人莞尔的诱惑与反诱惑,一段精彩绝伦的扭腰舞,再加上末尾一段无厘头般的慌乱,堪称经典.虽然看似与暴力无关,但文逊面对老大妻子的诱惑也只得小心翼翼,难道不是源于对暴力的恐惧?
文逊更无端端被拳击手布治(Bruce Willis)一枪轰毙于茅厕之中.谈到这点,影片三段式中反转时间的叙事手法,又何尝不是透露出人生的无定？
另外,影片中透露出的虚无主义的色彩已有高手谈过,我就不再献丑了.
我们心中都有魔鬼
有位朋友前几天说昆廷象一个顽童,或许还要加上'满身痞味'的定语.
很有趣的是,凡是昆廷参与的电影,不论他是导演,还是编剧,主演,甚至只是客串,都带有很浓重的昆廷风格,这样说可能对那些导演有失公正,但事实确实如此,就象'三步杀人曲',昆廷不过只是在其中小小客串了一把,可全片的风格在受古龙小说影响的同时还带有明显的昆廷特色.当然这可能也是昆廷挑片子的缘故.
而唯一例外的恐怕就要算奥利佛.斯通的'天生杀人狂'了,(昆廷做编剧的'True Romance'我没有看过,也就无从评说)也许很多朋友还不知道,这个令人不寒而栗的故事正是昆廷的杰作,我不知道当时昆廷为什么会把这个故事让斯通来拍,而不是自己上阵？
但现在看来这个选择达到了艺术上最完美的结局.斯通的这部影片几乎在暴力范畴内(甚至是超出了暴力的范畴)使电影语言得到了无可挑剔的体现.即使让昆廷自己来拍,也未必会有这个效果.(我觉得昆廷在电影的总体感的把握上还有所欠缺,例如98年的'危险关系'就拍得难称人意,总显的过于拖沓)
斯通以'越战三步曲'成名,但我直到'天'我才真正开始注意斯通的作品.就事论事,'天'在电影技法运用方面要比'低'丰富得多,恐怕最突出的一点就是对暴力的表现方法上.人物语言的对白是'低'最出色的,看似长片累犊,杂碎无聊的对白恰恰是全片的精髓所在.而'天'则更多地借助了摄影,配乐,甚至是动画,肥皂剧等众多的表现方法对暴力场景进行了近乎极端的渲染.从酒馆杀戮,公路狂奔,到锒铛入狱,直至最后简直可视为世界末日缩影的监狱暴动,暴力场景贯穿着整部影片,令人无以喘息,场场堪称经典.
媒体杀人?岂止如此,斯通想说的分明是人性向恶.全片的人物似乎除了为米奇(Woody harrelson)和玛莱(juliette
lewis)指路被杀的年轻警察和被男杀手在馄饨中杀死的印地安老人,何来好人之说?
好色的小流氓,一心成名的节目主持,心理变态的警探和典狱长,
人世丑态,一一尽数.而当面对杀手的屠戮时,却无一不显露出人性最真实的一面:对暴力,对死亡的恐惧,如狗般的乞怜.
倒是对米奇和玛莱,斯通宽容了许多,或许杀人本不是他们错,错在太多的恶已使他们迷失了方向,末世的他们,带着挥之不去的童年阴影,对一切的厌恶,杀人是唯一保持对生活的热爱的方法,悲乎,一出真正的暴力启示录,实在看得人瞠目结舌.
结尾一对杀手的幸福结局是斯通对他们的偏爱,何尝又不是对现世的绝望?
我这么写,是我对暴力影象的偏爱,但不是鼓吹暴力,鼓吹屠戮,
我想斯通也不是,那‘天'到底想要对我们说写什么?暴力不是解决之道,但我们心中都有魔鬼,我们都有暴力的潜在意向.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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