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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文没有了工作,又和列尼泡在一起。列尼辞去了花店的工作,现在服务于一家小公司VPA公司。起初VPA没有购置调制解调器,所以凯文不怎么来找他,但后来有了这个东西,如同一只养尊处优的猫一听到开罐头的声音就窜进厨房,凯文立刻成了VPA的常客。
凯文又酝酿了新的计划:尽可能多地了解DEC公司最新的VMS操作系统的情况,这种系统用于该公司生产的威力很大的小型机。他雄心勃勃地想夺取它的源代码,这样,他就能更多地理解这一复杂的程序,从而找出其弱点并加以利用。
只有一个问题:他缺少自己的高性能电脑,无法实施计划。他和列尼又回到南加州大学,在那里他们遇到了老对手布朗。他已升任计算中心研究开发部的经理,完全忘了这两个6年前在自己的眼皮底下入侵电脑的冥顽少年。
布朗很快就发现有人入侵。入侵者在系统程序中发现了一个臭虫,利用它修改了VMS操作系统中充当守门人的一个子程序。布朗不得不承认来客很聪明:他修改了管理用户登录的程序,每当有用户进入,它就会自动把口令拷贝到一份暗藏的文件中,还会留下"后门"以便黑客在任何时间取出这些偷到的口令。
布朗更担心的是另一件怪事。入侵发生后不久,他注意到一台电脑上的硬盘容量不断减少。这台电脑有上千个账户,是供上物理和化学课时使用的。有时一次就减少40兆字节,而却没有相应的新文档产生。经过几天的紧张搜索,布朗终于发现了其中的奥秘。原来入侵者生成了新的文档,将其伪装成系统索引文档(描述其他文档的目录),一般人很少打开它来看。布朗检查了上面的内容,结果令他大吃一惊:这是DEC视为珍宝的VMS操作系统的源代码。
这个入侵者偷窃的是DEC的命根子。布朗猜测,他一定是没有足够的存储能力,或者不想被人赃俱获,所以才借用南加州大学的机器从事大盗活动。但当他打电话报告DEC公司安全部时,却碰了钉子。DEC公司是世界第二大电脑生产商,在全世界有成千上万的客户,其中有许多是银行和政府机构。DEC当然不愿承认有人侵入了它的系统,还盗走了它引以为自豪的软件,否则,用户怎么会相信电脑的安全性呢。
凯文和列尼正是打入了DEC的内部网络Easynet。这就像挖到了金矿,公司所有的秘密讨论都在这一网络上进行,当然不乏有关VMS安全的话题。每当技术专家们在彼此往来的邮件中指出新发现的漏洞时,凯文和列尼总是一字不漏地抄下来。
一次,专家们提到西德的"混沌俱乐部",它的成员修改了VMS的"进出"程序,它原用以进入或退出电脑,但经修改后却具备了一个妙用:每次用户输入口令,它就会拷贝一份送到系统的一个角落里,悄悄埋伏下来等人来提取。凭借这个高招,"混沌俱乐部"一举突破了美国国家航空与宇宙航行局的SPAN网。凯文和列尼不敢相信自己的好运:DEC自己奉送了一个偷盗VMS口令的程序!
有人用"混沌俱乐部"的高明程序侵入了一家欧洲公司,那家公司拷贝了整个程序传给DEC分析。DEC的专家研究了这个程序,不想在这种国际合作中,凯文和列尼坐收其利。他俩对"混沌俱乐部"的黑客壮举深感钦佩,本来自称"天下第一",现在改成了"西海岸第一"。
凯文和列尼循着Easynet进入DEC在帕洛阿尔托的西部研究实验室,几小时内他们就被发现。这里的科学家从没见过这样狡猾的入侵者。他运用一种精妙熟练的手段寻找有价值的情报。通常,普通入侵者进入一个看来有趣的目录,读读某些文件的开头20行以决定取舍;而这个家伙的方法要有效得多。在一部拥有大量数据的电脑中,半小时之内他就能在屏幕上显示最值得盗取的东西。他的做法是,巧妙地扫视整个系统,观察进入时间和哪些用户使用哪些目录。他对公司的权力结构有异乎寻常的悟性,这种以人为中心的搜索方式收效奇佳。也就是说,他能猜出哪些人是重要人物,然后集中研究他们最近在干什么。更有趣的是,这位黑客打开每个金库东张西望,可是除了源代码外他分文不取。
监视入侵者的科学家越来越不耐烦。有时,为了完成某项工作,或为了睡个好觉,帕洛阿尔托实验室的人们不得不拔下调制解调器的插头,中断与Easynet和互联网的联系。DEC商用软件部门的系统管理员更是害怕,他们觉得入侵者已取代他们成了机器的主人。
在一封电子邮件里,一个职员倦怠地写道:"面对这些人我们毫无招架之力。我们一次又一次地重建系统,最后管理部门告诉我们放弃尝试。作为一名正直的网络公民,我想让网络安全人员知道,我们正在光天化日之下被强奸。这些人随意走进我们的系统,拿走保密和专有的信息。"
与此同时,凯文和列尼却觉得他们完成了一桩伟业。有了VMS源代码,他们就能一行一行分解操作系统,发现其中的漏洞,甚至可以编制他们自己的版本,比如说把经"混沌俱乐部"修改过的"进出"程序包括在新版本内。如果他们存心为害,还可以把修改版传回DEC的软件发行中心。这意味着,在新的版本出来之前,中心发给客户的每个VMS系统都是赝品。但凯文和列尼无意这样做。这只是一次愉快的电子旅行。他们是拿了源代码,可那能算"偷"吗?原版还好好地呆在那里。
到了1988年初秋,凯文变得越来越自大,对列尼也十分苛求。他没有稳定的工作,一心想的就是侵入电脑。他要列尼每天晚上都陪他去VPA,列尼求他至少休息一晚让自己睡睡觉,找朋友玩玩或和女朋友约会,但凯文从不妥协,直到列尼让步。晚上凯文鼓捣电脑时,波妮不停地呼叫他,他总对波妮撒谎说他在上夜课,列尼在一旁厌恶地听着他的谎言。
列尼总觉得凯文已经有点失常。他知道自己在VPA挺受看重,有关电脑的大大小小的问题都由他处理。他不想因为凯文再丢掉一份工作。两人争吵得越来越厉害,最后列尼决定告发凯文。
列尼打电话给DEC公司安全部,说他要和人谈谈那个在过去一年中骚扰DEC的电脑黑客。为了证明自己的可信度,他说了VMS源代码的事情。安全部立即派人去找他,并通知了FBI。
为了验证列尼的口供,他告密的第二个晚上,FBI警探在他身上安装了麦克风和录音机,要他照常和凯文在VPa 公司二楼的电脑中心里鼓捣电脑。DEC公司的工程师在电脑上安装了监测设备,以便在楼下也能观察和记录二楼发生的一切。
凯文准时出现,看起来兴高采烈。一晚上监测的结果告诉DEC的人,凯文正是他们的仇敌。折磨了他们这么久的是连高中文凭也没有的25岁青年,他的同谋则是个哼哼卿卿的孩子。然而凯文的本领的确惊人。那天晚上,他全力攻击英国利兹大学的电脑。他打电话到利兹,用社交工程术得到一个密码,然后进入系统仔细阅读列满用户名和访问码的名单。退出利兹后,他拨进一个MCI电话公司的账户,把长途电话费记在偷来的信用卡上,使VPA的电话费看不出增加的痕迹。他躲避太平洋贝尔公司追踪的技能更为高超,这也是DEC想抓住他却屡屡受挫的原因。他对电话系统极为熟悉,可以不费力气地对太平洋贝尔的监听装置实施反监听,观察到任何追踪企图。正是为此,他总在面前摆两台终端,一台用于入侵,另一台用于显示电话公司电脑的活动。如果有人开始追踪他的电话线路,凯文就立即退出系统。
第二天一早,警探认为证据确凿,决定将凯文逮捕归案。他们要列尼引蛇出洞。列尼把凯文约到VPA公司前的停车场,他发出了事先约好的信号,停车场里突然充满了引擎发动和车轮碾过地面的声音。
凯文迷惑地环顾四周。列尼笑道:"凯文,你还记得你就要被捕时胃里那种恶心的感觉吗?"
凯文看着他的朋友:"记得啊。"
"那就做好准备吧。"
警探们跳出车来,大声向凯文宣告他已被捕。列尼在一旁狂舞大笑。"列尼,你为什么这样待我?"
"因为你他妈的害了我。"
凯文被押进车里。"列尼!"凯文大叫。"你能不能打电话给我妈,告诉她我被捕了?"
列尼置之不理,转身对警探微笑。警探赞许地点点头。"干得好,你真该干我这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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